第10章 姻緣線02
上一次來特科的時候鄒成渝是暈着的,所以沒看到那奇異的景象,這一次他可是清醒的,看到元煦将右手掌心貼在牆壁上時,他也不禁擡起右手學着對方貼了上去。
元煦眼角餘光掃過後者,見鄒成渝滿臉好奇的在牆上摸來摸去,嗤笑道:“感覺如何?”
“這牆就這麽立在這裏,難道前面院裏就沒有人好奇過來查看的嗎?”鄒成渝不解道,他剛才以為這上面是有什麽機關一類的,但現在看來并不是。
“如果有那麽容易被發現,特別科早就不在了。”元煦一把拉下他的手:“行了別摸了,摸了你也進不去。”
鄒成渝面上閃過一絲怪異的表情,被元煦察覺:“做什麽怪,想說就說,又沒人攔着你。”
“呃,沒什麽。”鄒成渝摸了摸鼻頭,可不想說對方剛才那句話讓他一瞬間想歪了,說出來肯定會被打的。
元煦也不追問下去,伸手去拉鄒成渝,嘶了一聲:“你袖子上是什麽?”
“诶,什麽時候有個圖釘紮在上面了?”鄒成渝順手拔下袖子上的圖釘,嘶——自己也被紮了,手一甩,圖釘被扔到地上。他握住手指,又湊過去看元煦指尖上的那滴鮮紅的血珠。心中一動,突然伸出剛才被紮的那根手指,輕輕點了一下,就見兩個人的血很快融合在一起。
“你幹嘛?”元煦表情古怪的盯着他。
“呃……”
鄒成渝一時竟不知如何回答,只好生硬地轉移話題:“不是要進去見那個老周嗎?他已經在裏面等着了吧。”
“嗯,走吧。”
元煦拽着鄒成渝走了進去,經過前臺時,叫绮荼的小姑娘正忙着接電話,脖子上三個腦袋來回左搖右晃的,六只手下拿起放下忙個不停,看的鄒成渝一陣眼暈。
他悄悄在底下扯了扯元煦衣擺:“那個我就想問下啊,特別科不是專門對付妖魔的嘛。那,這個,這個——”指着绮荼方向面露疑惑。
“誰說特別科是個妖怪就要收了。”元煦不知何時又掏出一只煙,沒點,就那麽叼在嘴裏。不耐地扯了一把領口,領帶頓時變得松松垮垮,然後将手放在衣袖上。
鄒成渝也不知怎麽了,目光一只追随着對方骨骼分明的手指,看着他将襯衫的袖子對折,又對折,然後随意往上一撸,撸到手肘處,露出結實的手臂。
“偉人不是說過嗎,管它黑貓白貓,只要能捉到老鼠的就是好貓。”
他沖鄒成渝揚揚眉:“绮荼本名是鵸鵌。”看鄒成渝滿臉不明所以繼續說:“總之寫出來你也不認得,山海經看過嗎?”
鄒成渝點點頭:“看過。”
“《山海經》中《西次三經》有雲,翼望之山,有鳥焉,其狀如烏,三首六尾而善笑,名曰鵸鵌,食之不魇,又可禦兇。”一個低沉的男聲突然插話進來。
來者是一個戴着銀色邊框眼睛文雅男子,穿着剪裁得體的銀灰色西裝。相比起元煦邋遢的模樣,眼前的男人西服上平滑齊整到連一絲多餘的褶皺都沒有,依稀透露出對方嚴謹的個性。
見到鄒成渝,他手指将鼻梁上的鏡框向上輕輕推了下才自我介紹道:“你好,我是周論,淮西市特別調查科副科長。”鄒成渝還在思索這個名字為何聽起來那麽熟,對方下一句就讓他腦袋炸開:“也是星光傳媒現任執行總裁。”
鄒成渝頓時目瞪口呆,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元煦在旁道:“老周直接點,這家夥腦子不好使,你說的太複雜他聽不懂。”
謝謝啊,這句我聽懂了!鄒成渝黑了臉。
“那就先回辦公室。”周論聲音平平道,雖然表情嚴肅了點,卻并不像外界傳言的那樣傲慢狂妄,盛氣淩人。然後他又對着元煦補充了一句:“你遲到了二十五分鐘,另外,這裏禁煙。”
元煦啧了一聲:“別瞪我,都是這家夥的錯,我是因為等他才遲到的。”他見周論還盯着他嘴裏叼着的煙,翻了個白眼,把煙從嘴裏拿出來別到耳後,聳肩:“得了,我記着呢,你看我不是沒點着嗎。”
鄒成渝難得見元煦吃癟,那叫一個喜聞樂見,不住在心裏給周論點贊。元煦只用餘光掃過就猜出他此刻在想些什麽,一把撈過他在身旁:“先別笑,等會給老周檢查過,怕你哭都哭不出來。”
“檢查?檢查什麽?”鄒成渝驚慌起來:“元,元科長,我兩個月前才做過全身檢查,什麽毛病都沒有。”
“我們的檢查——”他上上下下來回在鄒成渝身上掃了好幾遍,才笑的一臉意味深長地道:“可是由內而外的,放心,你絕對值得擁有!”
“我能拒絕嗎?”青年顫抖着問。
元煦咧了咧嘴一把将他推進房裏:“拒絕駁回,祝你度過一個愉快的下午!”然後砰的一聲關上了門,留下鄒成渝和已經在沙發上坐定的周論兩人面面相觑。
“呃,周總。”
“在這裏,請叫我周副科長,謝謝。”周論平靜地指了指對面的單人沙發:“你就坐在那裏吧。”他摘下眼鏡,鏡片後面,雙眸犀利逼視對方。
鄒成渝不知所措地坐了下來,雙手按在膝蓋上,死死攥住褲子:“我,那個——”
“你不用太緊張。”周論寬慰他:“只需要放松下來,按我的吩咐去做就可以了。”
“哦,哦好的。”
周論的聲音有別于剛才的冰冷,變得柔和起來,鄒成渝的視線逐漸變得模糊起來。
夢裏似乎聽到鳥鳴聲,青色的尾羽一閃而過,飛入茂密的林間,消失不見了。
隐約嗅到清淡濃郁的花香,微風吹過,樹葉嘩啦啦響動,有人在竊竊私語,有人在哭泣,也有人在尖叫。
周論揉了揉眉心,将眼鏡重新戴回去。沙發上,青年睡得正熟,呼吸均勻,一點也看不出之前掙紮發狂的模樣。
打開門,元煦靠牆站着,雙手抱臂,俊眉微挑:“如何,看出什麽來了?”
周論搖搖頭:“我用了追溯咒,想要找到一絲痕跡。可是只剛剛觸摸到一點苗頭,就被擋住了。”
“你是說,有人給他身上施了咒法,還是別的什麽?”
“不是咒法,像是他自己生來就帶着的。說不清楚,大概跟他那股特殊的靈氣有關,我想別說淮西市了,縱觀華邦,能破開這道屏障的沒有幾人。就我所知的,如今不是在深山老廟就是雲游四海不知所蹤。”
“我現在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這道屏障并不會給他帶來壞處。”周論最後總結道。
元煦卻皺眉:“但是會帶來麻煩。”鄒成渝不過是被誘惑着去了一次桂樹那裏,居然就能讓那東西有了遮掩氣息的能力。要是長此以往下去,帶來的不僅僅是麻煩,還有可能是災難。
周論看他:“那你想怎麽樣。”
“讓他進特別科。”元煦一錘定音。
“為什麽?”
“既然有東西發現了他的特別之處,來了一個,就會有第二個。我倒要看看,還會引出什麽東西來。”
“随你便吧,反正特科你說了算。”
元煦笑的張狂:“我正愁最近太閑了呢,既然它迫不及待送上門來,怎麽能不好好招待它一番。讓它也嘗嘗咱們特科的十八般手藝嘛。”他沖屋裏努努嘴:“他怎麽樣?”
“剛才給他念了個清心咒,讓他好好睡一覺。”
“胡一總說你個性陰晴不定,他要是知道咱們副科長親自為一個剛見面的人念清心咒,大概會嘔死在特科大門前,借以表達他的不滿。”元煦大笑。
周論一臉溫和無害:“你想太多了。”
等鄒成渝悠悠轉醒過來,一睜眼就看見元煦翹着二郎腿正坐在不遠處的辦公桌後面,難得一見的認真工作。
大概是一邊工作一邊注意着鄒成渝這邊,因此對方剛一醒轉,元煦就發現了:“喲,醒了。”
鄒成渝緩緩坐起半個身子,摸了摸頭:“我怎麽睡着了?”
元煦正一張一張的重複簽字的動作,聞言笑道:“睡得可好。我早就說了,老周出品,質量必有保證。”
“我是,被催眠了?”鄒成渝一臉後知後覺。
元煦瞥他一眼:“催眠算什麽,你自己感覺感覺。現在是不是精神抖擻,渾身使不完的勁兒。”
鄒成渝轉了轉胳膊,驚訝:“真的诶,好厲害。”
“厲害吧。”元煦從椅子後面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微微俯下身,然後兩手撐在沙發邊沿,将将好把鄒成渝整個人圈在裏面。從後面看過去,就好像他此刻是把鄒成渝抱在懷裏一樣。鄒成渝頓時覺得不自在起來,他這幾天也發現了,元煦似乎總愛對他動手動腳地,但他又感覺不到對方有別的意思。難道,他平常也這樣對別人?他百思不得其解,只往後面縮了縮:“怎,怎麽?”
元煦微一勾唇,輪廓分明的五官英氣逼人,讓一直被迫對他對視的鄒成渝不覺恍惚了下,臉上飛起紅暈:“元,元科長,你——”
“加入特別調查科。”元煦依然笑着,但語氣不容置疑,幾乎不給鄒成渝任何反駁的機會,就這麽強硬的将這件事确定了下來。
于是等鄒成渝回過神來,他已經成了淮西市特別調查科的編外人員。聽聽,明明是對方硬拉着他加入的,結果到頭來卻只給了個編外身份,有這麽拉人的嘛,鄒成渝欲哭無淚,他幾乎可以想象到他之後的日子,一定會過得無比凄慘而苦逼。
元煦懶得理會他此刻洶湧澎湃的內心,見他答應了,便直起身,往後退了一步。鄒成渝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有一種說不出的失落:“對了,我記得你之前還在拍戲來着吧。”
“恩?啊,是的。”
“拍的什麽?”
“古今愛情傳奇,單元劇。”
元煦揚揚眉:“你演誰?”
鄒成渝扭捏了下才道:“月老。”
“哈?”元煦一臉你別逗了的表情,見鄒成渝滿臉通紅才玩味道:“哦,那豈不是還得給你戴個假發假胡子什麽的。”
“也不用,我演的月老就是個年輕人。”
元煦笑起來:“你對月老了解嗎。”
“不就是給人牽紅線的嗎?”鄒成渝擡頭奇怪的看他。
元煦摩挲着下巴:“一般人這麽理解倒也沒錯。”他頓了頓,繼續說:“但其實,月老手中的紅線如何牽,誰跟誰能牽在一起。這些,并不是由月老決定的。”
“那是誰來決定?”鄒成渝好奇。
元煦伸出食指,指了指頭頂:“自然是由天定。”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鄒成渝:元,元科長,你幹嘛總是對我動手動腳?
元煦:你不喜歡?那算了——
鄒成渝:呼——诶诶诶,你怎麽又——
元煦:不動手動腳,那就只有動口了……╮( ╯ 3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