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姻緣線01
月下老,牽紅線,三生石上刻終身;
千年渡,百共枕,姻緣天定意難違。
“天……命……定……意……難……違……”
“呵呵。”一聲低沉暗啞的笑聲在暗暗無光的密室內響起。“天……命,天命算什麽!算什麽!我偏不信!我偏要,偏要逆天而行,你能耐我如何!”咆哮怒吼,怨恨與不甘沖天而起,遠遠天邊劃過一道白光,接着一道天雷響徹天際。
暫時沒有任何通告,被公司放了長假的鄒成渝在床上睡了個天昏地暗,似乎對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已經完全不在意了,沒心沒肺的樣子讓某人實在恨得咬牙。
這個某人自然就是他的經紀人葉川。
三天前,鄒成渝被一個他們自以為是XX的男人從公司接走了,等到兩人走了小半天之後,葉川卻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回頭再一想起那個人說接到‘一棵樹’的舉報就把鄒成渝從自己眼皮子底下帶走了,怎麽想怎麽覺得自己就是個大傻叉。恰好聽聞此事的許簡下樓來問他,聽他講完,當即抱着肚子笑瘋了,指着他半天說不出話:“你居然因為這麽個奇葩的理由就讓他把你手下藝人帶走了,你最近智商都不上線的嗎?”
然而笑過之後許簡也回過味來:“你當時就沒一點覺得不對勁?聽你說完,那人的言行根本是漏洞百出啊。”
葉川咬牙:“還用你說,我現在不也察覺到了嗎。”他擰眉:“奇怪,當時他說出那個理由時,我居然真的相信了。”
許簡臉上表情也漸漸嚴肅起來:“那還等什麽,你趕快聯系鄒成渝,問他現在在哪呢。我這就給認識這塊的人打電話問問。”他又想起一件事:“那人的名字你知道嗎?”
“元煦。”葉川肯定的道:“他進門之後有說過,我記得。”只是現在他也不能确定是真名還是假名了。
兩個人立刻分頭行動起來,十五分鐘後,握着手機第二十次聽到話筒裏傳來機械女聲:“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請您稍後再撥。”
葉川臉色變得難看起來:“打不通。”他惱怒地把手機扔到沙發上。
許簡神色也不太好:“剛跟那邊有點關系的人通過電話,他幫我查過了,淮西市公、安系統內沒有你說的這個名字。”
“果然是假名字!”葉川氣急敗壞道:“成渝的電話我也打不通,混蛋,我居然輕而易舉的就讓人把他帶走了。”
想到鄒成渝那傻乎乎的個性,葉川也不知道對方要是知道被騙了,該如何應對。
許簡沉思:“先別急,你仔細想想,成渝最近有沒有得罪過什麽人。”不知為何,許簡倒不覺得那個自稱元煦的人是個壞人,他可是大搖大擺的走進九州,一點僞裝都沒有。九州大廳可是有監控的,只要把監控一調出來,想要在淮西市找個人,許簡認為對自己來說,還算不上是難事。現在問題的關鍵在于對方究竟為什麽要帶走鄒成渝,而他提到的城東桂樹又是什麽意思。
葉川也想不明白。
屋子裏的氣氛一瞬間變得有些沉悶。
沒一會兒,一串手機鈴聲突地響起,許簡對葉川比了個稍安勿躁的手勢,按下了手機通話鍵:“喂,劉哥……嗯,沒錯,是我們公司的。對對,是他……這,好,我明白了,放心,不該問的我不會多問。哈哈,瞧您說的,這次麻煩你了劉哥,下次請你吃飯,哎呀,都是公司的藝人不懂事……是,恩,我懂,那行,回見,你忙着先。”
挂了電話,葉川急忙上前:“找到成渝了?”
許簡搖搖頭,見他一臉着急忙安撫道:“成渝雖然還沒找到,不過現在應該能确定他不會有危險。”
“啊?”葉川困惑。
許簡給他解釋:“剛才給我電話的劉哥,就是主管這塊。他給我電話說,帶走成渝的人雖然不是系統內的人,但也不是壞人,只是身份比較特殊。不過這些都不是我們能過問的,所以他讓我安心等着就是。其他的不要多問,免得惹上麻煩。”許簡聽到對方那樣說,心裏差不多有了個底,他大概能猜到那人是做什麽的了,不過也不好跟葉川在深說,只能囫囵安慰對方。
葉川自然也是個精明人,方才因為事出突然亂了分寸,現在一聽鄒成渝無性命之憂,也安下心,再一聽許簡的話,便明白了對方言外之意,點點頭:“只要成渝沒事,我就放心了。”
知道旗下藝人無礙,許簡也重新有了玩笑的心思,打趣道:“我還第一次見你對手下的藝人這麽在意,之前那位先不說,有啥事人自己就搞定了。但你現在手裏可不是只有鄒成渝一個藝人吧,而且我看他也沒什麽潛力,怎麽你對他比對梁振都還要上心?我說,你不會是——”
“別胡說。”葉川打斷他:“不是因為他。”
“那是因為誰?”
“因為——”葉川險些被套話,瞪了許簡一眼,面色尴尬的挪開了:“沒什麽,成渝人不錯,我也沒有特別偏袒他。只不過今天以為他在眼皮下出事才那麽着急,你不要多想。”
許簡聳肩:“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吧。”他環顧了下四周,将視線轉回葉川身上:“我下樓就是跟你說一聲,最近出了這麽多事,鄒成渝牽扯太深,上面最後決定暫時放他個長假,讓他跟家好好休息一陣子。先別出來了,免得在讓娛記抓到,亂寫一通。”
葉川雖然有些嘆息,但又無法反駁,只能替鄒成渝應下。許簡拍拍他肩膀,安慰他:“你最近先專心跟着梁振吧,我聽說DH有意在蘇少之後讓他接任代言,這兩年星光勢頭很猛,這可是塊大蛋糕,咱們必須得吃下啊!”
葉川點點頭:“我知道了。”
于是等鄒成渝回來時,就接到了放假通知,具體期限——未定。
大概那意思是,什麽時候這事徹底了了,什麽時候讓他回去。
網上已經有些傳言了,不過跟事實顯然差了十萬八千裏,倒是圍觀群衆喜聞樂見的多角戀狗血大亂炖。
比如有說孟菲菲私下劈腿鄒成渝被曾興抓奸,然後曾興提出分手,孟菲菲後悔不已,于是裝瘋試圖挽回。
又說其實是孟菲菲誤會顏芸和曾興有一腿,找鄒成渝扮假戲氣曾興,結果假戲真做,後來又反悔。
還有說曾興其實早就背地裏與顏芸勾搭在一起了,然後反咬孟菲菲與鄒成渝有奸情。
這場年度大戲到曝出曾興死亡而被瞬間推上熱搜第一位。
标題更是換了好幾個。
#癡情小開苦戀女藝人無果,魂斷古樹#
#兩女争一男,男主神秘死亡#
然而讓人奇怪的是,這些話題到最終上榜,都像中了毒一般,奇跡地集體選擇無視了鄒成渝,讓他再一次被衆人抛在了腦後,也不知是幸還是不幸。
葉川都有些哭笑不得了,但無論如何,三個藝人都是九州旗下的,還是把公關部忙了個四腳朝天。
藝人最在乎風評,若是人品被人質疑,将來發展必成困境。因此九州十五層燈火通明了好幾個晚上,最終向外公開了孟菲菲與曾興的戀人身份,以及顏芸和鄒成渝兩人在這段關系裏并沒有參與。這則公告得到曾興父親的認可,曾興父親也怒斥八卦娛記為上頭條而利用他剛剛死去的兒子,并聲稱再有此類消息傳播,一定會訴諸法律!
也讓這段混亂的多角戀最終因為九州的公告和曾父而告一段落。
孟菲菲被送入療養院,顏芸閉關苦練新歌排舞,而鄒成渝便被放大假。
元煦的電話打來時,鄒成渝剛經歷了一場亂七八糟的夢境,被來電鈴聲驚醒後一摸額頭,全是汗:“……喂。”聲音軟弱無力。
電話那端頓了幾秒才道:“剛睡醒?”
鄒成渝迷迷糊糊歪着腦袋用肩膀夾住手機,邊穿衣服:“嗯。”手上一頓:“等等,你誰啊?”
那邊的人都被氣樂了:“呵,這才過了三天就聽不出來了。”
“……”鄒成渝瞬間狗腿了:“是元科長啊,哎呀,我怎麽會不記得您的聲音啊,我這不是剛睡醒還迷糊着嘛,您老人家找我有什麽事嗎?”
“誰是老人家,罵我呢吧。”元煦呵呵冷笑兩聲:“起了就下樓,我在下面等你。”
“啊?”鄒成渝苦着臉,拉成了聲:“元,元科長,我這幾天可都老老實實在家裏待着呢,沒有踩到任何花花草草啊,連樓下草坪‘腳下留情’的牌子倒了我都有好心給扶起來呢。”語氣裏還帶着一絲委屈。
元煦不怒反笑道:“需要老子給你頒面錦旗嗎?別廢話,趕緊下來。”
鄒成渝哪敢拒絕,只好一邊在心裏腹诽對方霸道不講人權,一邊趕快換好衣服,只拿了手機就匆匆忙忙下樓去。
剛出樓道就見一臉老舊桑塔納停在那,元煦一米八五的高大身影,嘴裏叼着一支煙,正靠在車門上。聽到腳步聲,擡起頭看過來。就見到穿着連帽衫,休閑褲,清爽如學生一般的鄒成渝,微擡下巴,沖他揚揚眉:“上車。”
鄒成渝老老實實打開副駕駛坐了進去,還不忘系上安全帶:“元科長,我們去哪兒?”
元煦按滅了煙,轉頭掃過他的臉:“又做噩夢了.”
鄒成渝搖搖頭:“記不清了,只是好像聽到有人在我耳邊一直念叨什麽,不過醒來就全忘了。”他上次跟着元煦回特別科,對方只說自己情況特殊,具體哪裏特殊卻沒說。鄒成渝大大咧咧慣了,只要暫時沒有危及自身,他也懶得多問,而且,對方看着也對自己這種情況并不了解,問也是白問。
元煦嗯了聲,發動車子:“今天再跟我回去一趟,我讓老周給你看看。”
“老周是誰,你的上司?”鄒成渝一把抓住頭頂扶手,好奇地問。
元煦挑眉笑:“特調科老子說了算,記住別忘了。”
鄒成渝自然不敢說記不住,有氣無力的‘嗯’ 一聲表示記住了。
元煦斜睨他一眼,沒說什麽,開車往特科方向去了。
特調科科長辦公室裏,一個穿着銀灰色高級定制西服的男人正坐在元煦辦公室的沙發上,仔仔細細地看着茶幾上攤開的幾頁資料。
那上面,密密麻麻記錄的都是一個人從出生到現在的所有事,資料右上角還有一張照片,一寸照上的少年眉目清秀,微微笑着,正是鄒成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