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章節
這麽長的時間,皇上在裏面是怎麽過來的。
果然,如皇上走之前所說的那樣,雲妃醒來便覺得頭有些疼,整個人昏昏沉沉的,此刻根本沒有食欲。
雲屏在替她穿衣時,提到剛剛皇上來過,雲妃整個人頓時清醒了,心中有些警惕,然後問着雲屏:“皇上到這裏來,是為了何事?”
雲屏一邊給她梳頭,一邊說:“這我們可就不知道了。皇上來了之後,就一直在屋裏,還不讓我們進去在一旁伺候,當時屋裏就你和皇上,而且你又睡着,沒人知道皇上在裏面幹什麽。”
雲妃一聽,心裏更加慌張:“你說,該不會是他想起了什麽,所以要來求證吧?會不會已經發現我是假的了?”
雲屏見她突然轉過身來,眼裏充滿了慌張的看着自己,于是将她的頭輕輕轉回去,然後繼續認真的梳着頭發,嘴裏說道:“你啊,別這麽緊張。皇上走之前說的話,全都是充滿了對你的關心和在意。皇上怕進來的人多了,帶了風,影響你康複。走得時候,又特意囑咐我們不要讓你睡太久,容易頭疼。還讓我們監督你用晚膳。你說,會不會是皇上今日見到你之後,發現自己突然十分喜歡你,所以便對你越來越上心?皇上三個月不曾來過後宮,今日好不容易來了後宮兩次,結果都是到了咱們這裏。瞧瞧,皇上這心思還真是昭然若揭。”
雲妃半信半疑的問道:“是嗎?我不信。”
雲屏将雲妃的臉湊得離銅鏡近了一些,然後笑着說道:“你生得這般好看,莫說是皇上了,就連我也喜歡。若我是男子,肯定喜歡,恨不得立馬娶回家。”
說到這裏,雲屏突然嘆了嘆氣,說道:“不過,也不是好事。若非如此,你也不會被皇上嫁來南楚了。說來,也談不上究竟是好,還是不好。”
雲妃拉着雲屏的手,說道:“當然是好。不然,怎麽能被姑姑們挑中,陪在公主身邊,然後認識你和雲羅。這就是二十年來最值得慶幸的事了。我沒有父母,從小就被賣進宮裏,後來遇見公主,認識了你,雲羅,還有雲竹,得了皇後賜名,從此不再像柳絮一般漂泊無依。你們,就是我最親的人。公主對我有恩,能頂替公主,是我三生有幸,我不覺得後悔。”
雲屏眼眶有些濕潤,安慰着雲妃:“不管你現在是公主還是雲妃,你永遠都是我心中的雲燕,都是那個公主身邊的雲燕姐姐。”
雲妃握了握雲屏的手,然後說道:“是,不管換了多少身份,我都還是從前的雲燕,我們一起等公主的消息,一起為公主和雲竹祈禱,祈禱他們平安。”
果然,晚上躺在床上的時候,雲妃便怎麽也睡不着。想來是剛才下午睡得太久,眼下睡意全無,便只好起身,坐在窗邊,輕輕的推開一扇窗,望着夜空中那彎朦胧的月亮。
近來多雨,明月也躲在了雲間,看得不太清晰。
看着看着,雲妃便覺得這月亮離自己好遠,好小,也不知道公主此時是不是也在擡頭,看着天上的同一輪明月。
窗子開得有些久了,突然吹進來一陣風,晃動了雲妃鬓間的碎發。雲妃便起身關了窗,然後留了一絲縫隙,就這麽坐在窗邊,隔着窗戶看着外面的樹影。到了子時,困意襲來,才起身離開。
到了第二日下午的時候,雲妃便覺得好轉了許多,整個人也覺得輕松了起來。
只不過,到了傍晚,雲妃剛用了晚膳不久,外面的小黃門就進來通傳,說是皇上來了。
雲妃聽聞,便帶着雲屏和雲羅前去相迎。
剛走出房門,還未來得及行禮,皇上便立馬上前來扶着雲妃,語氣溫和的說道:“眼下身體還未完全恢複,大可免禮。走,快進屋去,免得吹了風。”
雲妃就這麽一臉茫然的被皇上扶着進了屋裏。
若說昨日皇上的行為舉止有些難以解釋,那這今日,此刻的這番溫情倒真是稱得上詭異了。
雲妃此時心裏想着,這皇上莫不是真如雲屏昨日所言那樣?
不會,斷然不會。這後宮裏的嫔妃那麽多,皇上應該也就是圖個新鮮而已。
況且不都說皇上最喜歡的是德妃嗎?而且聽聞德妃在皇上面前也總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
莫非,皇上喜歡德妃那樣清冷的美人?
若是如此,那自己多笑一笑,皇上是不是就不喜歡了?
不好,若是皇上讨厭了,惹他不高興了,向中周國發難怎麽辦?
如此一來,不就害了中周嗎?
哎,左也不是,右也不是。究竟如何是好?
皇帝察覺到了這雲妃心中的愁思和眼裏的糾結,于是問道:“雲妃心中可是有什麽心事?”
雲妃雙眼一亮,心想:不愧是天子,我等平民在他面前是藏不了半分心事。
雲妃回答道:“沒有,就是想着皇上國事繁忙,還如此關心臣妾,倒真是臣妾之福。”
皇帝聽了這話,心裏想着:這種感覺倒也不錯。雖說身份是假的,但人畢竟是真真切切的就在自己面前。能日日見到,很好!
皇上看着雲妃身後垂着的長發,然後嘴角微微一笑,說道:“再忙,也還是能抽出時間來四處看看的。對了,今日可感覺好些了?”
雲妃:“臣妾今日覺得好多了。”
皇上看了看雲妃的面色,确實有了幾分血色,然後點了點頭,說道:“那便好。”
本就不是很熟悉的二人,眼下又這麽幹坐着,一時之間找不到話頭,連空氣裏都充滿了尴尬。
禦花園
皇帝極力想要抹去這些尴尬,于是便擡頭細細打量了這屋裏上上下下,然後找了一個自以為還不錯的話頭,問道:“這章絮宮,雲妃住得可還習慣?”
雲妃:怕是不能當着您的面說不習慣吧?
于是回答道:“習慣,有勞皇上挂心。”
皇帝見雲妃這般溫婉賢淑,端莊內斂的樣子,于是只好看了看一旁的成公公,然後說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對誰說的話:“這章絮宮位置有些偏。”
成公公:嗯?皇上這話是什麽意思?
雲妃見皇上說完之後,并無人答話,于是便回了一句,以免掃了皇上的面子。
雲妃:“臣妾倒覺得這裏不錯,地方也十分寬敞,臣妾很喜歡。”
皇帝:“既然如此,你喜歡便好。”
此話題就這麽結束了,皇帝又開始極力在腦中思索下一個話題。
可是,想來想去,皇帝此刻腦海裏都是那句‘雲妃吃了一口魚,便吐了’,皇帝覺得這是一根刺,一直卡在自己喉間,但咽又咽不下去,吐又不好吐出來。
既然如此,那邊換一種方式來解決了這根刺。
皇帝看了看雲妃,然後問道:“這南楚的飲食應該和中周國不大一樣,雲妃可有什麽不适應的?”
雲妃:“臣妾一切都好,并沒有什麽不太适應的,而且禦膳房做的菜式也是十分精致可口,多謝皇上關心。”
皇帝微不可察的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說道:“這樣啊,那雲妃平日裏喜歡吃些什麽?”
雲妃想着剛到南楚時,有幾日禦膳房送來的菜式自己很是喜歡,便暗自記下了,眼下皇上問起,剛好能答上。
皇上聽着雲妃說了幾樣,然後問道:“就這幾樣?”
雲妃:“嗯。這幾道菜臣妾之前未曾嘗過,初一品嘗,便覺得十分喜歡。”
皇上:“這一點,朕倒是和雲妃不大一樣,朕不大喜歡牛羊肉,朕倒是喜食魚,不知雲妃可喜歡?”
雲妃一聽‘魚’,便不由得聯想到前兩日在太後宴席上的事,以及後來皇上莫名其妙賜酒。
雲妃心想:莫不是皇上今日特意在此挖了陷阱,想要治罪自己在太後壽宴上失禮一事?
不對呀?
太後當日分明并未有絲毫要怪罪自己的意思?
那皇上為何又提起魚了?
還這麽刻意?
像是有備而來。
雲妃想了想,還是決定老實交代了。畢竟,若是今日撒了謊,往後就必須要編織無數個謊來圓今日撒下的謊。況且,自己已經騙了皇上一次,還是不要繼續騙他的好。
雲妃:“臣妾并不喜歡食魚。前兩日臣妾在太後壽宴上失儀,還望皇上降罪。”
皇上一聽,立馬問道:“既然不喜,何罪只有。不過,雲妃為何不喜歡?是嫌刺多麻煩?還是別的什麽原因?”
雲妃:“臣妾自小便不喜歡,尤其是魚身上的腥味。臣妾雖不喜歡食魚,但卻喜歡看魚兒在水裏自由自在的樣子,因為這才是它們最原本的樣子。臣妾私以為,喜歡與否,不是全憑味覺。一種愛魚心各異,我來施食爾垂釣。”
皇上一聽這話,頓時釋懷了,原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