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章節
呢,再怎麽說,也算是顧非池的人吧?所以,他們之間應該沒什麽共同話題,是這樣沒錯吧?
“嗯哼,不勞費心。”歡喜性子直,想明白了,也就不打算跟此人多費口舌。
扔下這樣一句,歡喜聳聳肩,舉步就要離去。
那男人也不攔着,只是又輕飄飄的的丢出一句:“還真是樂不思蜀了!”
這回歡喜就聽出來了,很明顯的帶着譏諷的味道。
“你到底想說什麽?”陰陽怪氣的聽着就不爽啊!
歡喜壓着心頭濃濃的不快,本就急躁,被他這樣一攪和,更覺心火旺盛。
顧錦城不疾不徐的轉身,将歡喜一副小刺猬的模樣看在眼裏,唇邊溢出一聲嘆息,眸色深暗,幽光浮掠間只聽他低沉的嗓音傳來:
“小姑娘,可千萬別把自己太當回事兒,入戲太深可不好拔呀——”
寥寥數語,歡喜卻好像被踩到尾巴一樣炸了毛:“你誰呀你,故弄玄虛的,我從小被吓大的啊!”沒事兒滾一邊涼快去好麽?
顧錦城似有深意的笑着,直笑得歡喜心裏頭直發毛,腳下一軟,當即扭頭就跑!毫無形象可言。
男人望着那抹落荒而逃的小小身影,眉心漸漸的攏了起來。見過的人或物,他向來都是敏感的,從第一次看到歡喜時,他就心存疑惑,原來——
放她在狼虎環伺的顧家,陸辰東可真夠有勇氣的!
歡喜急吼吼的從房間摸出來,腳上噼裏啪啦踏着一雙男式大拖鞋,四處張望着,可這樣多的門裏,哪個才是顧非池的所在呢?
又不好意思一間一間的去敲門看,真是急死人!
她拂開額前尚有些濕的劉海,随意撸了撸左邊那只耷拉下的袖管,由遠及近的一陣踢踏聲傳來,步伐克制着很有節奏。
但是歡喜沒有那個心思去猜測來人的身份,只想趕緊找到顧非池。
商翦羽的身影伴随着那串腳步聲就出現在拐角處。
歡喜被她堵住,進退不得。
商翦羽眼中有着很明顯的敵意,尤其是當她眼神觸及歡喜的穿着時,那裏面的恨意,便又多了一分,直至伸出無數妒念。
歡喜則很悲催的發現,今晚她諸事不順,先是遇到一個莫測高深的顧錦城,說了一通似是而非的話;現在又是商翦羽,那要吃人的眼神啊,都發紅了!
“讓你待房裏別動,偏出來亂晃,穿成這樣子你也真好意思!”
商翦羽很想擺出一副長輩的格調來,奈何多年的修煉,在看到歡喜一身到底的男人裝時,終究是化為烏有,一出口,酸不溜丢的她自己都被熏到了。
這女人實在是個虛僞的矛盾體,自以為在所有人面前裝的很好,可她敢不敢把看顧非池的眼神再放的赤裸裸一點?
歡喜本想不管不顧的頂回去,忖了下,黑亮的眼珠轉悠半晌接着憨憨的笑了,“你知道顧非池去哪兒了麽?”
商翦羽嗤的一下冷笑出聲,用她身高的優勢往歡喜跟前逼近,“我為什麽要告訴你?”
“……難道你不擔心他嗎?”歡喜無辜的眨着眼,用了然某些不可言說的神色。話裏頭更是不加掩飾的篤定。
望得商翦羽一陣窘迫,她強自鎮定着,“笑話,我為什麽要擔心?”
她的反駁無疑沒有半點殺傷力,蒼白到自欺欺人。
歡喜攤開手做出一副很無所謂的樣子,“那就請別擋着路,我自己慢慢找去,希望我找到他的時候還能為他收個全屍。”
商翦羽一下便被‘全屍’兩個字惹火了,手臂一擡,緊緊扣住歡喜的手腕,怒得聲音都調高了不止一個調:“你口沒遮攔還來勁了是吧?”
歡喜定定的看她一眼,輕忽的笑起來,“你真可憐——”邊說邊搖頭嘆息不止。
一向都自恃清高的商翦羽什麽時候受過這樣一個丫頭片子的奚落?一時間難堪異常發作又苦于不是時候。
“你以為你找到了能怎樣?當自己是誰?”這話是事實,一個說得無奈,另一個聽得心涼。
場面突然就沉寂下來,歡喜睨了眼自己被扯得發痛的手腕,掙了掙,擺脫鉗制後撫着一圈紅痕的地方若有所思。
是的呢!她找到了又能怎樣?怕也幫不了他任何的忙!她這是怎麽了,想到一出是一出的,那男人平日裏不是強大的很麽?為他擔心是不是很多餘啊?
歡喜出神之際,商翦羽勾着嘴角,恢複了往日孤高的模樣,“前面左拐,走廊盡頭最後的那兩間房——”
她伸手一指,突然又放下,面色漸漸染上一絲戲弄,“哎,我帶你去吧!”說罷也不管歡喜同不同意,強行拉過她的小臂,虧她穿了旗袍還能走那樣快,仿佛慢一步就會錯過好戲似的!
歡喜還迷迷糊糊的,她內心還糾結着到底要不要去的時候,人已經被商翦羽帶到了兩扇厚重的紅木門前。
只覺後背被用力一推,她腳下一個踉跄,雙手反射性的往前撐住門板,跌跌撞撞進去的姿勢,實在是不怎麽好看!
052 你不疼我替你疼!
顧非池在詫異的轉身時,幾乎是反射性地往門邊的方向撲了過去——
不料竟還是遲一步,等他趕到歡喜的身邊,只能是将她從地板上攙扶起來。
歡喜只覺得掌心手肘和膝蓋的部分不約而同的傳來刺痛感,不由得眉頭緊鎖,咝咝的吸氣。
“不是讓你在房裏不要出來的麽!”
男人的聲音冷硬,動作卻是溫柔。
可歡喜顯然沒這樣想,她只聽見這男人的責怪,且那出口的話和剛剛商翦羽的沒多大區別。讓她覺得胸口悶悶的。
“給我看看,傷到哪兒了?”
顧非池說着,也顧不得場合,俯下身子将歡喜半摟半抱的圈在身邊,開始就着她裸露在外的肌膚審視。
他退開一步,擁着歡喜轉了一下,讓她的身子整個暴露在燈光下,先翻看她的手掌和小臂,手掌上的還好,只是被硌破幾處皮,消下毒過個一晚明天就能好得七七八八。
手臂上的,就有些觸目驚心了!
估計是就着玻璃碎屑擦過來的,有幾條長長的血痕,在暖色的燈光下,被劃開皮膚邊緣呈不規則的蜿蜒狀,深淺也是不一,看着坑坑窪窪的,重一點的地方血珠一顆一顆的往外冒!
顧非池眉頭皺的能看出一個川字來,緊抿着的嘴角透出凜冽風霜,輕輕轉動歡喜的手腕,果不其然,在燈光折射下,可見有幾處晶瑩閃爍,定然是有玻璃碴兒在裏面了!
歡喜将嘴唇咬的發白,委屈又疼痛,還受了驚吓。
“不行,手臂上的傷要趕緊處理,天氣熱,發炎的話就麻煩了!”
男人丢下這句話,雙臂配合,一個打橫已經将歡喜輕松抱了起來。
“給我站住!”
歡喜汗了一把,從顧非池臂彎中窺得顧嵘半幅面容,有個成語怎麽說來着?
對,怒發沖冠!
如果此刻他頭上要戴個帽子啥的,指不定就被怒氣給沖上天花板了!
感覺懷中的人兒瑟縮了下,顧非池安撫性的順着她的背脊,腳下只停頓了數秒。
“如果您要一意孤行,那又何必在意我的感受,這種話題就是再談個幾小時也是沒有結果的——”
男人不曾回頭,說完便垂眸凝住歡喜,“對了,歡市長的意思是兩家碰個面,時間由您定,歡喜不能這樣不明不白的跟着我!”
不等背後的人有所反應,顧非池已經抱着歡喜越過地板上的玻璃碎渣,大步離去,在經過商翦羽身邊時,眼風都沒有施舍一個。
歡喜揪住他襯衣的前襟,不安的回頭掃了一眼,“這樣好麽?你爺爺有高血壓啊……”
顧非池的臉色一直都不好看,他将歡喜一路抱着回了卧房,讓她坐在床頭凳上,找出急救箱,拿出酒精棉,鑷子,無比熟悉的替她清理傷口。此時的情形讓歡喜想起兩人初次相遇。
“你爺爺好像很喜歡砸東西啊!”
“……”
不理人?歡喜撇撇嘴,默默的看着他忙。
“這回呢,又砸的是什麽東西?你有沒有被傷到啊?”邊問邊伸手拂開他額前的碎發,那處有個顯而易見的疤痕,指腹摩挲,觸覺是往裏凹進去的。
顧非池身子朝後仰,躲開她的觸摸,“你能不能讓人省點心?”
歡喜開始扭手指,眼神忽閃躲避着,她是被人推進去的,也很委屈啊!
“我一個人無聊,你又一直不回來——”雖然要承認擔心他很丢份兒,可是她就是忍不住啊!
這人吧,有時候就是挺奇怪,就說她和顧非池,這個男人,奪了她的清白,強勢進入她的生命,插手她的人生,原本她該是對他恨之入骨的,可現在不僅沒有恨,反倒是時時刻刻的記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