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章節
牌,那嘴,能把人說死。陳東明不忍了,他隔着牆,也看不見陳雨兒,就開始噼裏啪啦往回罵。
陳雨兒一愣,這麽些天陳東明屁也不放一個,現在突然回罵,他有些吃驚。吃驚完之後就是生氣,居然敢頂嘴了。他當下想沖到門外去罵,但是外面太冷,他邁出一只腳又縮了回來。
兩人一個門內,一個門外,你來我往,罵的酣暢淋漓。正好李五來串門,他站在院子外,進也不是,走也舍不得走,于是就站在外面吹着冷風聽着。風雖然吹得冷,但是兩人罵的卻是熱鬧,李五聽得也很熱鬧。
罵道後來,陳東明敗下陣來,他甩手走出院子,看到李五萎縮在門外,翻了個白眼,走了。
陳東明準備去廚子那裏坐一會兒,廚子那裏暖和,而且應該有剩飯。兩人剛才吃到一半就吵起架來,他肚子都還是餓的。
陳東明在廚子那裏吃完飯,烤了會兒火,冷靜下來。雖然還是生氣,但是廚子這裏的飯實在難吃,他回憶起上次陳雨兒因為吃大鍋飯和他鬧得冷戰,心下害怕。等到了天黑,雖然實在冷,他還是翻牆偷鹽去了。
陳東明上次偷小黑家失敗,就記住了小黑家。他這回徑直去了小黑家,小心翼翼,把鹽偷了出來,偷鹽的時候,看到梁上挂着臘肉又順走一串,看到門口放着半籃子土豆,就連籃子帶土豆拿回家去了。
回到家,已經四更了,他摸摸索索的上床。陳雨兒沒睡,語氣很沖,問死哪兒去了,他也很沖地嗆回去說做賊去了。陳東明大半夜的在外面做賊,整個人像一個行走的冰棍。他一上床,就把陳雨兒凍得直哆嗦。
陳雨兒睡得暖烘烘得,驟然一塊冰貼上來,他提腳就踹,踹不動。原來陳東明大手大腳的抱着他,報複性得貼着他的肉,看架勢是要把他也凍成一塊冰。
三十二
最近陳東明的心情越來越好,因為陳雨兒越來越白了。而且最近在夥食上也沒有什麽差錯,所以陳雨兒的心情也非常的好,兩人相處的十分融洽。
白皙的陳雨兒,溫柔的陳雨兒。陳雨兒變回了初遇時的白月光。陳東明整個人飄乎乎的,他覺得自己幸福的要上天了,直到五月。
五月,又到了五月。去年的五月,他們還在路上,連綿不斷的雨讓他們沒有睡過一個好覺。今年的五月,覺也睡不太好。
雨一直下,空氣太過潮濕,待在家裏,穿着衣服,衣服都是濕漉漉的,不僅衣服濕漉漉的,桌子椅子也都是濕漉漉的。東西一濕,就開始滋生黴菌。陳雨兒待在發黴的房子裏,感覺自己也要腐朽發黴。
這個發黴的房子折磨的陳雨兒快要瘋了。于是梅雨季節,陳雨兒就在家裏用抹布擦洗發黴的房子,擦完之後,他點着稻草,試圖把房子裏的濕氣熏幹。
陳雨兒在擦房子的時候,陳東明就在一旁看着。他很高興,雖然梅雨季弄得他整個人非常的黏膩,但是梅雨季沒有太陽,沒有太陽,陳雨兒就能白回來。
陳東明希望梅雨季更長一些,他享受觀看陳雨兒打掃房間的樣子。這樣的陳雨兒太賢惠了,看着看着,他的小兄弟就直愣愣得翹起來。不過翹不了多久,陳雨兒就會叫他去端水、洗抹布、拿稻草。
很顯然,幹看着一個人幹活,是會讓那個人火大。房子是兩個人的房子,憑什麽我掃,你看着。陳雨兒掃着掃着,心裏不平衡,就開始頻繁的打發陳東明做事,并且語氣不太好。陳東明被支使得團團轉,他就顧不上自己的小兄弟了。
陳雨兒一會兒讓陳東明去端水,一會兒讓他去洗抹布,洗完抹布,又讓他去換水。往往陳東明的水還沒端進來,陳雨兒就讓他去洗抹布了;抹布還在洗,就讓他去換水。使喚陳東明幹活的陳雨兒就像一只嗡嗡叫的蚊子,還是打不到的那只。
陳東明喜歡像白月光一樣溫柔的陳雨兒,也喜歡嗡嗡叫的陳雨兒。白月光一樣的陳雨兒給他理想,嗡嗡叫的陳雨兒給他充滿煙火氣的生活。
他們在擦完房子,熏完稻草之後,往往會幹上一場。因為幹完活了,陳東明得照顧一下自己的小兄弟。而陳東明如此聽話,陳雨兒也得照顧一下陳東明,雖然發黴的五月讓他沒多大性致。所以五月的陳東明是非常幸福的。
五月是蘑菇瘋長的季節。滿山都在長蘑菇,甚至連稻草上都在長蘑菇。稻草上長蘑菇,那可真夠新奇的。這群莞城來的中原佬沒有見過稻草上長蘑菇的,他們自發地拿着籃子,去河邊堆着的兩堵草垛牆上摘蘑菇。
屋頂上也鋪着稻草,于是屋頂上也長滿了蘑菇。當地土著的屋頂是用瓦片鋪的,所以他們也沒有見過屋頂上長蘑菇的。于是,當陳東明他們拿着籃子,上屋頂摘蘑菇的時候,就有很多當地人過來圍觀。
這些當地土著一開始遠遠地看着,看着看着入了迷,就慢慢地走近看,直到走過了橋,在人家屋子下看,并且是非常的羨豔。
陳家軍在他人羨豔的眼光中,摘的更加的起勁。廚子那裏堆滿了他們摘的蘑菇,吃也吃不完。于是他們摘下來,也就分給圍觀的當地土著一些。
其實蘑菇滿山遍野都是,味道也差不多一樣。不過畢竟是從屋頂上長出來的蘑菇,畢竟是別人送的蘑菇,于是土著人也就高高興興,千感萬謝地拿回家去了。
整個五月,幾乎天天都在下雨,房頂上的蘑菇天天都在長,天天都有人上房頂采蘑菇,天天都有土著人來圍觀。所以五月雖然潮濕,但也過得非常的有意思,而且多虧了梅雨季,陳家軍和當地土著的關系有了突破性的進展。
三十三
五月過去,就是六月。六月,天氣又熱起來了。上一個六月,陳家軍一行人在路上,把衣服給脫了,光着膀子趕路。這一個六月,他們看到當地土著居民把頭發剪短,看着甚是涼快,于是也就蠢蠢欲動的要剪頭發。
陳東明是極力反對剪頭發的,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但是他無法預料別人什麽時候要剪頭發,也就不能趕在他剪頭發之前阻止別人。而頭發這種東西,剪了就剪了,又安不回去的,也沒有辦法,陳東明最多也就罵兩句了事。
大家一看剪頭發不過也就被罵兩句,于是一個個都剪了起來。一時間全軍都是短發紮一個小辮,有幾個更是誇張,直接剃了個光頭,看起來不倫不類的,像個酒肉和尚。雖然不倫不類,但是更加涼快,于是一些剪成小辮的後來也就剃了光頭。
陳東明看着軍隊裏越來越多的光頭,很是心痛,他想方設法地阻止這種愚蠢的,不文明的行為。白天,他到處去巡邏,但凡看到有人偷偷在田野裏,在山上剪頭發,他就過去沒收他們的工具。
他們剪頭發的工具是大刀。這個大刀剪短發倒還好,要是剃光頭就比較危險。一不留神,頭上就開一道血口子。所以那些剃了光頭的人,頭上多有又十來道血口子,少的有一兩道。
大家還沒有本事自己給自己剃頭,一般都是找個人來幫忙剃。廚子的刀工最好,他剃的光頭,頭上往往只有一兩條血口子,發揮好的話一條也沒有。所以就有很多人去打了山雞賄賂廚子,讓他幫忙剃頭。
但是廚子只有一個,這麽多人都找他剃頭,也忙不過來。而且後來陳東明發現了大家愛找廚子剃頭,就拉着廚子一起巡邏,不給他剃頭的機會。
所以許多人就去找手藝較好的其他人去剃頭。他們但凡看到一個光頭,頭上只有一兩道刀痕的,就會去打聽是誰剃的頭,好去找他幫忙。他們看到一個人頭上有十幾道血口子的,也會去打聽是誰剃的頭,好遠離這個殺手。
陳東明天天巡邏,巡邏到後來,大家差不多都剪了頭,他也就不巡邏了。現在,他只牢牢盯着陳雨兒,因為陳雨兒天天抱怨辮子太長,天氣太熱,他的腦袋都要熱出痱子來了。
白天,陳雨兒上個茅房,陳東明都要在一旁蹲着。晚上,陳雨兒睡覺了,陳東明就抱着他睡,盡管抱得大汗淋漓淋漓仍然不松手。而且陳東明晚上睡得極其不安穩,就怕陳雨兒半夜跑出去剃頭。他幾乎每天晚上抓到陳雨兒起床去上廁所。誰知道是不是去上廁所呢?所以每次陳雨兒起夜,他也寸步不離地跟着。
由于陳東明每天都處于神經高度緊張的狀态,睡也睡不好,熬到後來,他整個人就感覺暈乎乎的。暈乎了兩天,在第三天早上,喝粥喝到一半,整個人哐當一聲到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