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章節
一賠五十。這山竹筍長在竹子的根部,甜甜的,能生吃,他們平時就拿這個當零嘴兒啃。一到南方,山上成片的竹林,找是好找的,可也經不起那麽多人挖,所以到後來也就不那麽好找了。
潘陽和李五擔起竹板。潘陽沒那麽高,李五也就輕松不少。之前李五和高個子擔,擔得累了,就偷偷的把手提高一些,高個子要是發現了,能把手提到肩膀上去,把他累死。這回他試着偷偷地把手提高,潘陽不僅沒有擡高手,反而把鍋和節度使那二三十斤的鐵盔甲往他自己邊上拉,他擡竹板頭一次不那麽狼狽,甚至有些輕松。
李五覺得自己真是幸運,遇上一個這麽好的搭班的夥計。他在城牆幫的時候就屬于邊緣人物,由于太過年輕,不受人待見,連個願意聽他說話的人都沒有。等他到了佃農幫,他又處處受排擠。潘陽大概是第一個對他好的人,他當下感動地偷偷流眼淚,他想和他交朋友,他要加倍對他好,如果潘陽不嫌棄,他甚至想和他結拜當兄弟。
十八
一行人又走了半個來月,終于到達七岙。七岙保留了較好的原生态風貌,幾乎沒有人工斧鑿的痕跡。由于衆人一路上也算是歷經艱險,見過世面,吃過苦頭,所以看到這番場景也不甚悲傷。
他們來到一座竹橋前,竹橋旁樹着一塊大石頭,大石頭上用隸書刻着“七岙郡”三個大字,底下還有一些小字:萬朝定南軍平定于長興250年。
穿過竹橋,就是七岙郡的郡門,也是竹子做成的。在過橋前,陳東明讓大家把盔甲都穿上,看起來正式一些。
這竹橋,是用兩指來寬的竹片編成的,成拱形,表皮十分光滑,一走上去,就讓人害怕自己會跌倒,越害怕就越邁不開步子。低着頭看見水流湍急,擡起頭看看還那麽長的路,扭扭捏捏走到橋中間,開始下坡。一下坡,更滑。
有些人運氣好,就只摔了一個屁股蹲兒,還往前摔幾步。竹橋沒有圍欄,有些人摔的方向沒控制好,撲通就掉河裏去了。等過了橋,好家夥,只剩四十來個人,那不見的三十多個,都去河裏下餃子去了。這些餃子大部分在兩三天之後就回來了,還有一些一個多星期才找回來,最長的一個居然花了一個月的時間。還有幾個就至此不見了,別人以為他們遇難了,還給他們立了個衣冠冢。其實他們是運氣好,沖到村莊去了,就在那安家了。
陳東明走在最後面,鐵盔甲使他的行動變得非常的笨拙,他整個人貼着陳雨兒走,可以說是陳雨兒托着他過完了橋。
過完了橋,陳東明讓他們排成列隊,不過列隊排得非常散亂,是個歪七扭八的四邊形。他整了整自己的衣冠,上去敲門。
門打開,門裏伸出一個滿頭小辮的大腦袋。這個大腦袋一看到門外嘩啦啦站一排兵,啪就把門關回去了,接着裏面就傳來一串咿哩哇啦的鳥語,再接着一陣咿哩哇啦的鳥語響起。大家在外面面面相觑,沒有一個人能聽懂。
等了一會兒,裏面開始有人往外扔石頭和竹箭。有些膽大的在門後扔,有些膽小的在自家屋頂上扔。在自家屋頂上扔的有時候力道沒控制住,那石頭就掉在了門內自己人頭上。這邊被扔的人心裏不高興,轉過頭就咿哩哇啦的開始罵娘,那邊被罵的就開始解釋,解釋完發現罵娘的仍舊在罵娘,不高興了,就開始回罵。一時間鳥語石頭滿天飛。
陳東明一行人在外面受到了巨大的沖擊,他們無法聽懂南方土著人的鳥語,也無法理解他們的思維。沒有辦法,他們開始往回跑,往回跑的時候又撲通撲通掉下20多個人。
跑回橋這邊,陳東明看着稀稀拉拉的十幾個人,仿佛回到了馬車被偷的那個上午。
十九
怎麽辦吶?不知道啊,先搭營地吧。于是陳東明他們開始搭營地。等了幾天,等那群被水沖走的士兵們差不多都回來了,他們開始砍竹子造房子。
那群南方本地土著人以為他們要滾了,結果觀察了幾天,發現他們開始造房子,有長居此地的打算,他們着急了,但是又有些怕陳東明那幫人,不敢正面交戰,就天天在城牆後面扔石頭。大石頭太重,他們扔不過橋就掉水裏了。于是他們就扔小石頭或中等大小的石頭。
由于石頭體積不夠大,扔到了也砸不死人。雖然砸不死人,但是也挺疼。如果扔到頭上,頭上就腫一個大包,頭上腫大包沒關系,也不過是疼一疼,糊點草藥也就能繼續幹活。如果打到肩膀上,那就不太好了,他們就擔不了竹子,如果打到腿上,他們走路就一瘸一擺的,十分影響造房子的進度。
一開始的時候,那些土著人往過扔石頭,他們也拿起石頭往回扔。大概這種行為激發了這幫土著人的鬥志,剛開始只有二十來個人扔,往往發展到後來感覺整個寨子裏的人都來了,那石頭真的是嘩嘩的成片往過飛。戰争進行到一半,陳東明就帶着手下跑進竹林裏去了,等回來的時候,滿地的石頭。
石頭太小,不能造牆,他們就拿這些石頭鋪地基。把石頭鋪成四四方方的一塊,然後去山上找黃泥。這些黃泥黏性非常好,而且不适宜植物生長。他們把黃泥抹上,家裏的地就平平整整,不會長草,經過烈日的暴曬,就跟我們現在的水泥地一樣。
陳東明一幫人發現了石頭的巨大用處,于是天天和土著對扔。等到全寨土著都來扔的時候,他們就撤進山裏去找大石頭,樹木,黃泥等蓋房子的工具。等他們回來,就用這些石頭鋪地基。
這場戰争持續了半個多月就結束了,因為寨子裏所有适宜作戰的石頭已經被扔完了。這場戰争結束的時候,陳家軍不僅鋪好了地基,連路都鋪好了。
不過戰争并沒有結束,它只消停了一個星期。在這一個星期裏,陳東明他們堆石頭,抹黃泥,砌牆。等到他們砌好牆,準備做門的時候,戰争又開始了。
原來這些天,寨子裏的人去山裏砍竹子做竹弓和竹箭去了。他們做了大量的竹弓和竹箭,站在自家房頂上或者門後,開始唰唰唰往往河對岸射箭。
河對岸的陳家軍正在劈竹子,把竹子劈成兩指寬,削掉竹節,用藤條連起來可以做門。他們劈着竹子,這竹箭就劈頭蓋臉的撲下來。在當時,鐵比較稀有和珍貴,農民家裏但凡有點鐵,都是做鍋、做刀、做農具用的,所以這些竹箭的竹頭也全是竹子。如果距離近一些,沖力大一些,也能射死一些山雞山兔什麽的。寨子和陳家軍的營地隔着一條大河,距離比較遠,所以威力不大,射不死人。雖然射不死人,但是射到頭上,照例能起一個大包,射到身上,身上被射到的地方就一塊烏青。
陳東明他們被射得連連跑路,帶着滿頭的包和一身的烏青躲進了竹林。他們在竹林裏先把門做好,打算效仿上次的法子,等土著們把箭射完。但是七岙成片的竹林,他們一邊射箭,一邊做箭,源源不斷,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陳家軍做完門,開始做床,床也做完了,還不見消停。沒有辦法,只能大晚上的趁着寨子裏的人休息安門。結果晚上寨子裏有人守夜,他們安到一半,箭又鋪天蓋地的射過來。他們穿上盔甲,盔甲是也是竹子做的,于是竹箭射過來就發出啪啪啪的聲音,雖然有點吵,但好歹是不疼了。大家也就在一片啪啪聲中安完了牆。
晚上天涼,大家穿着盔甲也沒什麽,但白天天熱,穿盔甲幹活得熱死。于是陳東明他們等太陽一上來就去林子裏睡覺。寨子裏的土著人發現中原佬睡覺去了,不知是誰,出了個損招。他們派幾對熱戀中的男女輪流站山頭唱情歌,唱累了就換一對,永不歇場。
熱戀中的男女唱情歌都非常的有真情實感,唱到動情處,寨子裏的人就引起情感上的共鳴,放下手裏的活沉醉在歌聲裏。大家在歌聲中渡過美好的一天,心情好,幹活效率都高。
陳東明他們就比較慘了,他們本來也聽不懂土著話,而且這山歌聲音又尖又細,把他們耳膜震的嗡嗡響。他們睡不好覺,只能翻過山頭,跑到另一邊的山腳下睡。由于每天要翻過山頭去睡覺,他們每個人的腿都變得非常好看,而且很有彈性。
二十
陳東明一幫人晝伏夜出,忙了半個月,終于把房子蓋的差不多了,只剩下房頂的瓦片沒有鋪。軍隊裏有木匠,有泥水匠,有竹匠,就是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