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11)
他們這樣的帳篷呢。穿着各式服裝的巫師們在帳篷間穿行,男女老少比比皆是。
但瓦妮娅忍住沒有發出驚嘆之聲,她擔心會讓迪戈裏父子覺得自己沒見過世面一樣。
不少人上前來跟迪戈裏先生打招呼,迪戈裏先生總是非常激動地向他們引見塞德裏克,捎帶上瓦妮娅。這讓瓦妮娅更加不好意思了。
趁着迪戈裏先生還在忙着跟同僚們聊天,塞德裏克和瓦妮娅着手把帳篷搭建起來。
“沒想到你連這個也會。”瓦妮娅一邊給塞德裏克幫手,一邊向他投去欽佩的眼神。
“我爸爸經常帶我出來野營——”塞德裏克驀地住了口,似乎是覺得自己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覺得這種體驗還不錯的話,以後我們可以……一起來。”塞德裏克微微臉紅着說道。
“……嗯,這主意不錯。”瓦妮娅也不知何故就紅了臉。
“孩子們,幹得不錯嘛。”迪戈裏先生看着已經搭好的帳篷,對塞德裏克和瓦妮娅高聲贊許道。
“父親,還有需要我們幫忙的嗎?”塞德裏克問道。
“不用了不用了,難得來一次,你快帶瓦妮娅去逛逛,那裏有很多小販在賣稀奇古怪的玩意兒呢。”迪戈裏先生擺擺手。
天色已經完全明亮了,到處都洋溢着興奮的活動氣氛。小販們使勁渾身解數吸引人們的眼球,年輕巫師們圍在一塊觀看魔法表演,還有因為拿了東西沒付錢而被一根煙火棒追着跑的小孩子。
瓦妮娅被各種五花八門的景象吸引得目不暇接,這一趟可真有意思,不枉他們淩晨起來的功夫了。
“現在不困了嗎?晚上的比賽可不知道要持續多久呢。”塞德裏克笑道。
“要是我睡着了,你就用魔杖敲我的腦袋。”瓦妮娅說。
“哎呀,萬一把你敲成傻子了可怎麽辦?你現在已經夠傻的了。”
“那我可要把你的名字好好記住,天天找你複仇。”
瓦妮娅的眼神恰好轉到推車上一瓶泛着紫黑色煙霧的藥水,上面飄着一行字:“複仇妖姬:使你的仇敵大聲對着他最讨厭的球隊表白愛意”。
瓦妮娅“噗”地一下笑出了聲。
塞德裏克卻沒注意到,他的目光落在了一堆徽章和塑像小人上面。
“嘿,瓦妮娅,你看這些徽章,綠色的是愛爾蘭隊,紅色的是保加利亞隊,你喜歡哪個球隊?”
瓦妮娅之前都沒有怎麽了解過這些球隊,可是她不願打攪塞德裏克的興致。
“我不太清楚,哪個球隊更厲害些?”
“這個嘛。”塞德裏克熱情充沛地講了起來,他很少露出這樣激動狂熱的情緒,倒有幾分和瓦妮娅印象中的那個人相似了。
“我和我爸爸都覺得愛爾蘭隊更有機會奪魁,可是保加利亞隊有最棒的找球手——威克多爾·克魯姆!”
塞德裏克說着說着,他的身影似乎和另外一個人模糊地重合在了一塊,瓦妮娅耳邊忽然換成了另外一把亢奮昂揚的聲音。
“克魯姆!他的‘朗斯基假動作’——什麽瓦妮娅你連這個都不知道啊。好吧,我告訴你,這個動作是用來牽制敵對的找球手……”
……瓦妮娅揉了揉眼睛,怎麽回事,為什麽塞德裏克突然變成了伍德?
“瓦妮娅?瓦妮娅?”塞德裏克沖着她擔心地搖搖手。
“沒事。眼睛有點不舒服。”
瓦妮娅想,她一定是睡眠不足才會出現這樣的幻覺,還好只有一瞬間,還好塞德裏克還在她身邊。
看到和魁地奇相關的東西,想起“他”,也還算正常吧……
“看這個帽子!”塞德裏克拿起一頂三葉草迎風飄揚着的帽子,“你要不要戴上試試?”
“我才不戴呢。”瓦妮娅試圖躲開塞德裏克的手,但最後還是乖乖地讓他戴上了。
“很好看啊,襯你今天的草綠裙子。”塞德裏克看着瓦妮娅點頭笑道。
瓦妮娅滿臉緋色,但還好塞德裏克又轉頭回去看其他的玩意兒了,沒有看見她此時的樣子。
瓦妮娅的目光輾轉看向前邊熙熙攘攘的人群,卻在無意間,對上了一雙正盯着她的眸子。
她又出現幻覺了嗎?
不然的話,她為什麽會看見——
奧利弗·伍德此刻正站在她面前不遠的地方,神情複雜地注視着她呢。
☆、不期而遇(下)
伍德的視線越過人群,直直與瓦妮娅相對。
這一刻仿佛周遭的人聲鼎沸都與他們不相幹,他們只是兩個站在地平線上不經意看到彼此的陌生人。
是陌生人嗎?瓦妮娅不知道,但現在的伍德,她确實看不透他在想什麽,盡管她曾經以為自己很了解他。而伍德,大概從未了解過瓦妮娅吧。
瓦妮娅只知道現在的伍德看起來清瘦了些,眉宇之間總是透着一股無法言表的哀愁,再不是她記憶中的光芒四射的少年。
可是這不應當啊,他喜歡的人,此刻不就站在他身旁嗎,他還有什麽不滿足的呢?
這裏還有這麽多與他最喜歡的魁地奇相關的事物,難道他竟會不看魁地奇、不看阿莉西娅,卻只看着瓦妮娅嗎?
這可太奇怪了。
“瓦妮娅,你看——”
塞德裏克高興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他顯然也看到了伍德的眼神。
阿莉西娅挽起伍德的手臂,向着瓦妮娅和塞德裏克走過來,滿臉笑靥如花。
“塞德裏克,瓦妮娅,真巧!”
塞德裏克禮貌地回以一笑。
“你好,阿莉西娅,暑假過得好嗎?”
“當然!”阿莉西娅眨了眨眼,滿眼充滿愛意地看向身邊的伍德,“我和奧利弗一整個暑假都在一塊呢,一刻也離不開對方,你說是不是,奧利弗?”
伍德沒有說話,他的雙眼仍然怔怔地注視着瓦妮娅。
也許是為了打破這尴尬的氣氛,阿莉西娅又找了別的話題。
“奧利弗現在是普德米爾聯隊的預備隊員了!那可是最古老的球隊,不知道明年我畢業能不能有機會加入~”
“哦?那恭喜你了,伍德。”塞德裏克的語氣沒有半分感情,像是為了應和阿莉西娅。
伍德的眼神這才緩緩移到了塞德裏克的面孔,生硬的口吻緩緩吐出兩個字。
“謝謝。”
兩人之間的目光交流似乎有些不善,阿莉西娅則又将話題轉移到瓦妮娅身上。
“奧利弗,你和瓦妮娅過去不是要好的朋友嗎,你們怎麽都不打聲招呼?”
這下氣氛愈發古怪了。
瓦妮娅低着頭,似乎是故意想避開伍德的視線。
伍德方才還劍拔弩張的目光輾轉回瓦妮娅身上時便變得有些苦澀。
“瓦妮……娅,好久不……”
“我們走吧,塞德。”
沒等伍德說完話,瓦妮娅拉着塞德裏克的手徑直從伍德身邊走過。
伍德的手臂擦過瓦妮娅的肩膀,那一瞬間,兩人的心頭都泛起一股莫可奈何的悲傷感,但只有一瞬,因為瓦妮娅走得極快,似乎走得越快便越能将這種傷感情緒抛諸腦後。
“對不起,我沒想到會在這裏碰到他。”走遠了之後,塞德裏克用略帶抱歉的口吻對瓦妮娅說道。
瓦妮娅看了他一眼,不禁失笑。
“塞德裏克,這跟你有什麽關系呢?你不需要道歉的。他……本來就很喜歡魁地奇,甚至可以說是愛如性命吧,像這樣的盛事他怎麽會錯過呢?再說,難道因為他會來,我就必須見了他就麻溜地回家去嗎?”
“我可不會犯傻,世界杯的門票可不便宜呢,是吧?”瓦妮娅沖塞德裏克眨眼笑道。
塞德裏克有些發怔,他似乎覺得瓦妮娅說得沒錯,可是心裏卻還不能夠完全釋懷。
他斟酌了許久,才緩緩地開口。
“瓦妮娅……我能問一下……你是什麽時候……喜歡他的嗎……”
沒想到塞德裏克會發此一問,但瓦妮娅仿佛也不打算回避,當她想起過去那些事情時,已經不像最初那樣感到抗拒而痛苦,甚至還隐約可以記得那些美好的感覺。
“我想,是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吧,剛剛來到霍格沃茨,下了火車,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他。”
塞德裏克的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跟我打招呼,笑得很陽光,很好看,我永遠會記得那個笑容……”
瓦妮娅沉浸在往事的回憶之中,臉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然而片刻後那微笑便消失了,她深深嘆了口氣。
“也許很多事情從一開始就注定了吧,那時我牢牢記住了他,可是一年過後,他甚至連我的名字都記不得,他也許根本從來就沒将我放在心上。”
“不用為我擔心,塞德裏克。”瓦妮娅認真地看着塞德裏克說道:“我不會再把我的心思放在一個眼裏沒有我的人身上。”
“……那就好。瓦妮娅,你比我想得更為堅強。”塞德裏克臉上也綻出了笑。
“話說回來,塞德裏克,”瓦妮娅用好奇的眼光打量塞德裏克,“我也一直想知道,我們第一次有交流是在魔藥課上吧?那時候你就已經知道我的名字了?”
塞德裏克愣了一愣,說,“是……是啊。你不也知道我的嗎?你甚至還知道我在飛行課上拿了O呢。”
瓦妮娅有些心虛,因為似乎就連她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開始關注塞德裏克的,可在那時候,她不知不覺就把這個名字記在心裏了。
她的臉一紅,說道:“那很正常啊,因為、因為你太優秀了嘛!全年級沒有不認識你的!”
“如果這麽說的話,那我的理由也是一樣。”塞德裏克笑吟吟地說道:“要是我連那個整天在課堂上跟我搶着回答問題的女孩子叫什麽名字都不知道的話,我的課不就白上啦。”
瓦妮娅的臉上發出了羞紅之色。
“但你那時候好像對我有敵意,瓦妮娅。每次我看你的時候,你都不給我好臉色看。”
“有、有嗎……你看錯了吧……”瓦妮娅心虛地別過頭去。
“當然有啊,我起初還納悶呢,我們都沒有過交流,照理說我沒得罪過你。不過後來我總算是總結出原因了。”
“什麽原因?”
“原因就是——我太優秀了嘛。”塞德裏克發出了一陣爽朗的笑。
“嘿!你還挺會順杆兒爬!”瓦妮娅也跟着笑了起來。
就在這時——
“塞德!”
一個溫柔甜美的聲音呼喚塞德裏克,塞德裏克和瓦妮娅循聲望去,一個黑色長發和一個金色鬈發的女生正跟他們打招呼。
瓦妮娅跟着塞德裏克朝着她們走過去,并聽塞德裏克高聲喊道:“秋!”
“我就知道你會來的!”那個黑發的女生長着一張清秀溫婉的東方面孔,瓦妮娅注意到她那一頭烏黑亮麗的頭發像極了塞德裏克的母親。
“我聽說你當選為級長了,恭喜你,秋!”塞德裏克熱情地贊許。
“謝謝,塞德,我還有很多不懂的需要找你請教呢。”秋羞澀地一笑。
“噢,介紹一下。秋,這是瓦妮娅。”
“瓦妮娅,這是秋·張,小我們一屆,現在已經是拉文克勞的級長了,成績非常優秀,也是魁地奇隊的找球手——全校唯一一位女找球手。”塞德裏克的語氣裏難掩贊賞。
喲呵,這姑娘頭銜還挺多?
為什麽瓦妮娅一個頭銜也沒有!?就連全名都不帶提?就像介紹一個有名字的路人一樣?
瓦妮娅忽然無比惱火自己為什麽沒有選上級長,就連祖母批評她的時候她都不以為意,現在卻頭一回覺得“級長”這個頭銜是多麽的重要。
“瓦妮娅,你好,我常聽塞德提起你。”秋親切地打招呼,唇邊漾起兩個小梨渦煞是甜美。
“你好,秋。”瓦妮娅禮貌地回應,心裏頭想的卻是:你倆“常”在一塊?
“這是瑪麗埃塔,我的好朋友。”秋介紹了她身旁的金發姑娘。
“瑪麗埃塔,這位是……”
“我知道,塞德裏克嘛。”瑪麗埃塔對着塞德裏克發出一聲輕笑,“去年在魁地奇賽,故意對你放水的帥哥找球手嘛。”
“瑪麗埃塔,別這樣說!”秋有些着急地說道:“塞德裏克才沒有放水呢。”
“沒有嗎?塞德裏克,你說說,你不是看我們秋漂亮所以對她放水了嗎?否則的話,你連哈利·波特都打敗了,怎麽會輸給秋呢~”
塞德裏克的面上有些尴尬,瓦妮娅一直瞟着他觀察他的反應。
“秋……确實是挺漂亮的。”塞德裏克微笑着說,“但我認為她在魁地奇上的天分遠勝于她的外表。我想她不會希望她的實力遭到否認。”
“謝謝你,塞德。”秋高興地道:“我還想再跟你一較長短呢。可惜今年應該沒有機會了吧……”
沒有機會?為什麽?瓦妮娅不懂,她只知道伍德從學院魁地奇隊退役了,難不成塞德裏克也退役了嗎?
塞德裏克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啊,對……因為那件事……”
秋狡黠地一笑。
“你應該會參加吧,塞德。如果你參加的話,我一定會全力支持你。”
“哈哈。”塞德裏克說,“我想我會争取的,謝謝你,秋。”
他們到底在說什麽??為什麽兩個人都是一副心照不宣的表情??
瓦妮娅是不是沒睡醒?還是塞德裏克趁她不注意給她施了個遺忘咒,讓她完全想不起來是什麽事情?
“好了,那我們先走了,再見塞德,還有瓦妮娅。”
秋向他們揮揮手,便和瑪麗埃塔轉身高興地聊着什麽走了。
除了“你好”“再見”,瓦妮娅參與過這個對話嗎?
她的心頭有一股無名火燃着,而塞德裏克顯然還沒發現。
“瓦妮娅,你要再逛一會,還是回帳篷去休息?今晚的比賽可能要持續很久,我擔心你……”
“塞德裏克,你們剛剛在談論什麽?”
瓦妮娅探究的目光在塞德裏克臉上徘徊。
“什、什麽?”塞德裏克一愣。
“我說,你要參加什麽,還有,為什麽你不參加魁地奇賽了?”
塞德裏克的臉上露出了幾分不自然的神色。
“嗯……關于這個……抱歉瓦妮娅,我不能告訴你。”
?!瓦妮娅似是沒有想到會得到這樣的回答。
“這件事關乎魔法部的機密,所以……”
“我倒不知道你什麽時候進了魔法部,還有秋·張。”瓦妮娅發出了陰陽怪氣的語氣。
“當然不是,是……是我爸爸不小心脫口告訴我的。秋的媽媽也在魔法部工作,她大概也是從她媽媽那裏得知的。”
“哦,那算了,你不用為難了。像我這種普通人怎麽配知道魔法部的機密?畢竟我也沒有在魔法部工作的父母。”
瓦妮娅冷冷地說道,拔腿想走,但被塞德裏克一把拉住。
“對不起,瓦妮娅,我不是這個意思……你生氣了嗎?”塞德裏克有些着急地辯駁着。
“沒錯,我是在生氣,但不是生你的氣,塞德裏克。”瓦妮娅咬着嘴唇,努力抑制心頭泛起的酸楚感,“我生我自己的氣,氣我自己什麽都不是,什麽都不知道,你們在那裏談笑風生,我卻一句話都插不進去。”
塞德裏克明顯地慌張了起來,“我……”
“好吧,塞德裏克,我不應該沖你發脾氣的,現在請讓我一個人走走吧,我不想你無辜受殃。”
瓦妮娅用力掰開塞德裏克的手,也許他正自恍惚,又或許他根本不想挽留,因此他是如此輕易地放了手。
“不、不行,瓦妮娅,這裏人多……”
塞德裏克還要再說時,忽然上來兩個男孩,擋住了他和瓦妮娅之間的視線。
“塞德!你在這啊,我們找了你好久!”
瓦妮娅看到是他的兩個室友,便搖搖頭轉身離開了。
瓦妮娅并不想生塞德裏克的氣,她也不知道自己情緒為什麽會變得如此敏感易怒。
她當然相信塞德裏克說的話,相信他是因為機密才不能讓自己知道,畢竟如果消息從自己這裏走露,不知道會給他父親帶來多大麻煩呢。
可是她還是好難受,當她看到塞德裏克和秋是那麽默契地談論着自己不知道的話題……
而且看他們樣子,應該認識好久了,關系還不錯。瓦妮娅和塞德裏克認識了這麽久,卻從來不知道他身邊還有這樣一號人物——換句話說,她一直以為塞德裏克身邊唯一關系好的異性朋友只有自己,但原來不是。
其實她并不了解塞德裏克吧?就像她也不了解伍德,不了解為什麽當初那個送花給他還被他嫌棄的阿莉西娅突然就變成了他喜歡很久的人。
也許哪一天,塞德裏克也會當着所有人的面宣布,秋是他最喜歡的女孩呢。而他們确實如此的相配。
溫柔善良、成績優秀、長得漂亮……哪一點秋不符合呢?
他們還有共同的魁地奇愛好,有同樣在魔法部工作的父母……這些都是瓦妮娅沒有的,也不可能有的。
如果塞德裏克能找到自己真心喜歡的人……那麽瓦妮娅,應該會祝福他們吧?
“小姐、小姐,來一架全景望遠鏡吧?觀賽必備啊——”
瓦妮娅的去路被一個巫師小販擋住了,他手裏舉着一架奇奇怪怪的雙筒望遠鏡,拼命地向瓦妮娅展示。
“不懂,不要擋我路。”瓦妮娅不耐煩地說。
“嘿!不懂你來看什麽世界杯啊!”小販給了她一記鄙視的白眼。
瓦妮娅這下更生氣了。
“看你這個有什麽用啊!能讓我馬上就學會魁地奇嗎!”
“當然~可以!你可以無限重放畫面,讓所有的球員都以慢動作展現他們最矯健的身手,此外還能為你提供實時的賽況分析,我今天已經賣出去幾百臺了,信不信由你。”
說得有模有樣的……瓦妮娅拿過手看了一眼,她雖然看不懂,但是……
塞德裏克,他應該會很喜歡吧?
她才不是為了向他示好呢,只不過塞德裏克請她看世界杯肯定也花了不少錢,她買一架望遠鏡送給他也不過分。
“一臺多少錢?”
“十個加隆!很便宜吧!”小販雙眼放光,語調都激動了起來。
瓦妮娅伸手在随身的小包裏翻,但翻了半天,居然也只翻出來三個金加隆。
她的包袱都放在帳篷裏了。
小販滿眼嫌棄地連聲咂嘴。
“看你穿得這麽周正,沒想到是個窮光蛋。”
“你說什麽——”
這時,瓦妮娅身邊伸出一只手,掌心放着十個金加隆。
“我替她付。”那聲音很是昂揚。
那小販眉開眼笑地正要接過,盛着加隆的手掌卻被瓦妮娅的手一下蓋住。
“不用你幫我付,我不要了。”
瓦妮娅沒好氣地丢下一句,轉身離開。
“為什麽?”伍德跟着上來,語氣裏似帶着委屈。
“你送過我模型,我送你一架望遠鏡也不算什麽。”
“我說過了,那模型是送給整個格蘭芬多隊的,不是給你一個人的。”瓦妮娅停住腳步,看向伍德。
“何況……那個模型已經被毀壞了,再也回不去它原來的樣子了。”
伍德黯然地垂下了眼眸。
“我們……也回不去了,是嗎?”
瓦妮娅心中一震,她沒想到伍德會跟她說這麽一句話,弄得她也語塞了。
伍德嘴角泛出一絲苦澀的笑,像在自言自語,“知道嗎,雖然僅僅過去了幾個月,可我感覺我的生活好像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最近我經常夢到以前在學校的時光,在魁地奇球場,那時訓練雖然很苦,可是跟大家在一起,我就……”
“你找錯人了,我不是解夢大師,不用跟我說這些。”瓦妮娅毫不留情地打斷了伍德的話語。
“我當然知道你不是,可是有些話我只想跟你說……”伍德着急地說道。
“怎麽?你的阿莉西娅不要你了?你們不是一整個暑假都在一塊?還不夠你傾訴衷腸?”瓦妮娅的語氣裏滿帶嘲諷和冷漠,就連她自己也驚訝于她居然有一天會在伍德面前這樣無情地諷刺他。
“不……”伍德皺緊了眉頭,“我、我不知道……我也一直認為我們很要好,直到、直到我今天見到你,我心裏有種很奇怪的感覺……我知道有一些話我必須對你說……只能對你說……”
瓦妮娅抿緊了嘴唇,直直注視着伍德。
“好,那你說吧,我就站在這裏聽你說。”
伍德剛想開口,可是又現出一副痛苦的神情,好像說出這句話會要了他的命似的。
如此反複幾次,最終才從他口中勉強擠出一句話來。
“對不起。”
對不起?對不起……又是對不起!
瓦妮娅今天聽到這句話已經夠多的了!
“這就是你絞盡腦汁想了半天,必須只能對我說的話?”
“我……”
“是啊,是啊,阿莉西娅當然不需要你的道歉,像我這樣的人,從來沒被人放在心上過,當然只能得到一句‘對不起’。”
瓦妮娅自嘲着望向天空,恰巧一記魔法煙火在天空中綻放,寫着“傻瓜大笨蛋”的字樣。
“對……不、不是……”伍德完全不知道說什麽了。
“你的話已經說完了吧,那我可以走了嗎?”
瓦妮娅剛要走,伍德又緊緊拉住她的手臂。
“瓦妮娅,我知道你還在怨我,你可以打我罵我,如果能讓你好受一點……”
“你沒有對不起我!”瓦妮娅破口大喊,經過的人都向他們投去了奇怪的目光。
“伍德,要到什麽時候你才會明白,世上本來就是有許許多多的事是你無法掌握的,開心也好難過也罷,有時候就是可以不講道理……”瓦妮娅拼命抑制住流淚的沖動。
什麽時候你才會明白,我從來要的都不是一句對不起呢?瓦妮娅默默地想。
伍德的表情完全呆住了,他的眼神裏似乎有憤恨、痛苦、無奈的情緒混雜在一起。他确實變得以前不一樣了,瓦妮娅也不得不承認,時間居然會這麽殘忍,把她記憶中美好陽光的少年抹除得一絲不剩嗎?
“放手吧。”瓦妮娅說。
“……不。”伍德突然表現得十分堅決,他的眼神只看着瓦妮娅。
“恐怕你不得不放手。”一個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緊接着,伍德的胸膛被人一把用力地推開,他滿臉詫異地看着來人。
“我來遲了,別生我的氣了,好不好?”塞德裏克轉而溫柔地看着瓦妮娅,并把一根冒着黃色煙霧的冰淇淋遞到瓦妮娅面前。
瓦妮娅目瞪口呆地接過。
“是香草味的,我想你應該會喜歡。”塞德裏克沖她眨了眨眼。
“塞德裏克·迪戈裏!”伍德眉間點起怒火。
“哦?你也在這裏。”像是剛剛看到伍德,塞德裏克一臉恍然,“抱歉,我只給瓦妮娅帶了,沒給你準備。沒什麽事的話,我們要回去休息了。”
“我跟我的小學妹說話,你湊什麽熱鬧!”伍德怒道。
塞德裏克一記冷冷的眼刀剜過伍德的面孔,兩個人周身都散發着一種危險的氣息,好像随時要打起架一樣,瓦妮娅有些擔憂。
“你的小學妹現在是我的女朋友,我發過誓要讓她一生幸福快樂,讓她遠離那些不相幹的人的糾纏。”
融化的冰淇淋掉在了瓦妮娅手上,瓦妮娅卻渾然不覺。
伍德瞳孔張得巨大。
“什麽——你竟敢說我是不相幹——”
“與你相幹的人正站在你身後呢,伍德。”塞德裏克冷漠地用手往他身後一指,“她要跑了,你還不快去追。”
伍德聽罷,猛地回頭張望,卻瞧不見什麽與他相幹的人。
等他回頭的時候,塞德裏克和瓦妮娅早已不見了蹤影。
塞德裏克攬着瓦妮娅的肩快步走回他們的帳篷,瓦妮娅這一天來從未有這樣讓她感覺到安心和溫暖的一刻。
“阿莉西娅來了?”瓦妮娅緊張地問。
“沒有,我诓他的。”塞德裏克的語氣悶悶不樂。
瓦妮娅不禁笑出聲。塞德裏克看着她,卻突然不好意思地松開了手。
“抱歉,剛剛……無意冒犯。”
瓦妮娅不笑了。
“故意氣他的,誰叫他自己有女朋友不好好守着,還盯着別的女孩子。”
瓦妮娅低下了頭。
“瓦妮娅,你怎麽了?還不開心嗎?”塞德裏克關心地問。
瓦妮娅搖搖頭,勉強擠出笑容。
“不、當然不是……謝謝你的解圍,塞德裏克。”
塞德裏克松了口氣。
她早該知道的……那只是“解圍”罷了……
☆、世界杯上的騷亂
夜幕降臨,魁地奇世界杯在成千上萬的歡呼和掌聲中拉開了序幕。
看臺上人頭攢動,紅色與綠色的旗幟橫幅像波浪一般鋪天蓋地而來,一層疊過一層,誰也不甘示弱。
連瓦妮娅也不由被這種狂熱亢奮的情緒所帶動,跟着揮動起了手中的綠色小旗。
“請允許我介紹……保加利亞國家隊的吉祥物!”解說員的聲音傳遍了四面八方的每個角落。
“還有吉祥物呢!”瓦妮娅睜大了眼睛看。
一群身着薄紗的女子扭動着柳條一般的腰肢滑向賽場,她們撥弄泛着皎潔柔光的長發,在燈光下翩翩起舞,搖曳生姿。
瓦妮娅從沒見過這樣美麗的人……她們是真實存在的女性嗎?還是只是用魔法變幻出來的神奇生物?
她看到那些女人的舞蹈步伐越來越快、越來越瘋狂,看臺裏有很多男人跟着跳了起來,嘴裏狂熱地大喊表白的字句。
她立刻驚呼出聲:“媚娃!”
“沒錯。”塞德裏克的聲音顯得十分冷靜,“美麗而危險的生物。”
媚娃的舞蹈具有很強的迷惑性,她們美麗的外表下隐藏着致命的殺機。在她們面前必須保持強大的精神力,否則一旦迷失其中便無法自拔,做出許多匪夷所思的舉動——比如下三排那個站在椅子上捧着自己的鞋親吻的中年男人。
瓦妮娅看了一眼塞德裏克,他的臉上仍然挂着淺淺的笑容,那似乎是無奈的笑意,而他的雙瞳裏也沒有點着那種狂熱的情緒。
“塞德裏克,你就這麽不為所動嗎?”瓦妮娅調笑着問道。
“她們還不足以迷惑我。”塞德裏克搖搖頭。
愛爾蘭隊的表演則是組合成一株巨大的三葉草形狀的小矮妖們往場地抛灑金幣,而塞德裏克完全發揮了他找球手的優勢,瓦妮娅剛剛看到那金幣抛出來,塞德裏克往上一蹦,便飛快地抓住了一把金幣。
“給你。”他得意洋洋地朝瓦妮娅笑道,瓦妮娅想起了那一次塞德裏克剛抓到金色飛賊的場景,那飛揚的神采她可是畢生難忘。
接下來,魁地奇隊員依次入場,當一個又黑又瘦的鷹鈎鼻球員穿鮮紅色球袍飛入賽場時,全場響起了雷鳴般的歡呼。
“看!那就是克魯姆!”塞德裏克忍不住也拍着掌喊了起來。
瓦妮娅看了看克魯姆,又看了看身旁的塞德裏克,她實在不覺得那個克魯姆有什麽地方勝過塞德裏克……尤其克魯姆還灰沉着臉。
“我覺得你不比他差。”瓦妮娅小聲咕哝。
塞德裏克看向瓦妮娅,唇角微微翹起,笑得有點羞澀。
“我……我怎麽能跟他比呢,他是世界一流的找球手,我就算在學校裏也算不上……但還是謝謝你,瓦妮娅。”
瓦妮娅不懂世界一流的找球手到底是怎麽表現的,但直到克魯姆的鼻子被游走球迎面撞上血花飛濺之後,還在極端逆勢裏抓到了金色飛賊,瓦妮娅才明白過來克魯姆實力有多堅強。
可是即使抓到金色飛賊,保加利亞隊的比分也追不上愛爾蘭,這場世界杯以愛爾蘭隊獲勝告終,場上爆發着愛爾蘭隊支持者的狂喊以及對克魯姆的埋怨之聲。
“克魯姆真是太棒了不是嗎?”
“可惜他好像只懂得如何抓住飛賊而不懂得如何贏得比賽。”
“魁地奇真是一項危險的運動。”瓦妮娅喃喃地埋怨道。
塞德裏克卻還兀自沉浸在比賽的激動氛圍之中,似是沒有聽到瓦妮娅的話。
“喂,塞德——”
“啊,怎麽了?”塞德裏克回過神來。
“你以後比賽的時候可不許這麽拼……真是的,像你們這樣打醫生都要忙不過來了。”瓦妮娅悶悶道。
“嗯……我、我盡量……可是,你知道,贏得比賽的那一刻——站在成千上萬的人面前舉起獎杯……那真是一種無法言喻的光榮與驕傲……那一刻你會覺得任何付出都值得了。”塞德裏克滿臉抑制不住的興奮之色,就好像贏了比賽的人是他一樣。
瓦妮娅無奈地搖搖頭。
她原以為回到帳篷裏的居室可以好好地睡一覺來解除今天的疲憊了,誰知剛剛躺下沒多久,帳篷外發出了一聲爆炸般的巨響,無數的尖叫聲音挾帶着恐慌鑽入了瓦妮娅耳中。
她猛地起身,抓起了放在枕邊的魔杖。
這時有人叩起了她的房門,她警備地握緊了魔杖護住胸前。
“瓦妮娅?瓦妮娅你醒了嗎?”
是塞德。
瓦妮娅松了口氣,于是趕緊下床把門打開。
塞德裏克滿臉緊張地說道。
“把你的手給我,瓦妮娅。這裏不安全,我們得離開!”
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