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早上七點多蘇冉醒來,她伸了個懶腰又在床上賴了兩分鐘才爬起來,赤着腳走出房間來到陳讓的房門。
她擡手扭開門把手,“咔嚓”一聲沒反鎖便走了進去。
陳讓有晨浴的習慣,剛洗過澡正刮胡須,蘇冉剛進門就聽見了一陣電剃須刀的‘嗡嗡’聲從浴室傳來。
餘光瞥到走過來的人兒,他開口:“怎麽不多睡會?”
蘇冉哼聲,走過來雙臂圈住他的腰,仰着臉似嬌似嗔:“睡不着。”
陳讓垂眸看她一眼,把剃須刀放回去,淡聲:“怎麽了?心情還是不好?”
昨晚的事還沒解決?他看她昨晚心情好像還不錯,也以為那事已經過去了。
“有點。”蘇冉埋在他胸前,聲音悶悶地:“你說我們沒感情,我很不開心。”
陳讓一愣,沒想到她會因為這件事不開心,畢竟他是實話實說,蘇冉就算對他有感情那也是失憶前的事,還是小時候的事,長大後因為別人的一句你曾經很愛這個男人,而和這個男人結婚,已經是他覺得離譜又不靠譜的事了。
“那你覺得我們是有感情的?”他問。
“你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桃子給我看你照片的第一眼我就喜歡上你了。”她在他懷裏仰頭:“如果我真的像大家說的那樣以前瘋狂迷戀你,那我現在就是再次對你動了心,無論是小時候還是現在我要愛的人都只有你。”
“所以我要和你在一起一輩子!”她改道,把摟在陳讓腰間上的手移到他的脖子上抱住,腳尖踮起來就去吻他的唇,可他及時把臉偏過去,她的唇落在他下巴上,口腔裏立即彌漫開一股清淡的須後水香氣。
他把她的手拉下來,邊往外走邊說:“想親我,先刷牙。”
蘇冉瞪着他毫不猶豫離開的背影,不服氣的跺了跺腳。
——
等她洗漱好出來,陳讓已經穿戴整齊。
他是标準的衣架子,從來只有他挑衣服沒有衣服挑他的份,況且他從頭到腳都是量身定做的手工定制奢侈品,因此不論他穿什麽都好看。
她打量過他,注意到他腕上那塊偏時尚的表不是昨天那一塊,顯然是每天搭配着衣服的顏色和款式更換的。
她沒想到他這麽忙竟然還這麽注意這些細節,一時有些意外,心想這位原來也是個sa包的主,只是sa得沒徐帆之那麽明顯罷了。
果然是物以類聚啊。
“你看什麽?”陳讓見她盯着自己的手腕一直看,不由地問。
她回神,轉移話題:“你什麽時候有空?”
“做什麽?”
“去我家啊,我們都扯證了,也該見見家長了吧。”
本來已經把目光轉開的陳讓頓時又看過來,眉心微蹙:“去你家?你和你爹地媽咪說了我們結婚的事?”
蘇冉搖頭,走到他面前:“我太興奮了忘記跟他們說了,不過話說回來就算不把我們結婚的事告訴他們,可你這個蘇家的女婿總是要見岳父岳母的吧?”
“我想等婚禮籌備得差不多的時候再過去比較好。”
蘇冉撇撇嘴:“你該不會是想留條後路吧?”
她想是肯定的,不然他怎麽都不着急呢,就只有個證,還有名無實的,肯定是想着以後要跟她離婚,說什麽在他那裏沒有離婚,是她不能提吧?
陳讓斜她一眼,走去床旁從矮櫃上拿過手機,點開屏幕見有兩條新收未讀短訊,均來自徐夢瑤。
他擰了擰眉,連內容都沒看就直接把短訊删了。
蘇冉已經走過來從他身後摟住他:“我爹地和媽咪都是知道我飛來a市是為了你的,你也不想讓他們失望對不對?而且我哥和你又是同學兼兄弟,不去見我父母你也可以跟我哥聚一聚,是不是?”
陳讓靜默了一會,終于妥協似的說:“我會盡量吩咐黃秘書幫我擠出一些時間。”
蘇冉臉上一喜,繞到他前方來,棕眸亮晶晶的燦若寶石:“我就知道你會答應,謝謝你。”
陳讓望着她,她臉上是由衷的喜悅,就像得到禮物的孩子,那樣容易滿足和開心,這讓他的心情也有些飛揚起來,伸手揉了揉她的發,語氣也不自覺柔下來:“快換衣服下樓吃早餐。”
等她換好衣服兩人一起下樓吃早餐,餐桌上放着剛送來還沒來得及插·入花瓶的鮮花,蘇冉一眼就認出是康乃馨、勿忘我和非洲菊,忽然想起某件事情,棕眸睇向對面的男人:“怎麽昨天也是我們登記結婚成為夫妻的好日子,可你連一朵花也沒送我。”
雖然不是他自願要娶她,可既然答應了他就該拿出誠意來。
陳讓剛打開報紙,聞言看了她一眼,随後漫不經心的從那一大束鮮花裏頭抽了一支康乃馨遞過去。
康乃馨是白色的,花語是吾愛永在。
蘇冉抖動着嘴唇,沒伸手接過他遞來的花,不滿道:“你就拿送媽媽的康乃馨來敷衍我?”
陳讓見她不要把花放了回去:“倒是有婚戒,不過是定做,還沒那麽快拿到,如果你不介意我也可以讓人送來幾百款你随意挑一只暫時戴着。”
蘇冉神色一囧,心想他怎麽知道她正打算要問問他要戒指?
“婚禮細節問題黃秘書會聯系你,不論你喜歡中式還是西式或者是中西合璧都随你,只要不離開地球,随你想舉辦空中婚禮也好海上婚禮也罷,不用過問我。”
“那如果我喜歡的你不喜歡呢?”
“不會。”
蘇冉挑眉:“不會什麽?”
陳讓專注看報紙沒再搭話。
這時她的早餐上來了,蘇冉看到早餐才發現自己已經餓得饑腸辘辘了,前胸都貼後背了,她低頭就着放在桌子的杯子喝了口牛奶,然後很爽朗哈氣一聲。
陳讓已經吃完把報紙放下站了起來。
她見壯也跟着站起來,在他離開餐廳之前走過去軟磨硬泡地向他索要了一個出門吻,這才依依不舍的抽離他的懷抱:“你去上班吧,我會在家乖乖的等你回來。”
等陳讓離開,她回到座位上繼續喝剩餘的牛奶時才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她忘了和他商量以後要怎麽稱呼他的事了。
現在兩人是夫妻,繼續叫顧大哥似乎有些不妥;叫阿讓她又不樂意,因為他那些朋友包括徐夢瑤有時候都是那樣叫他,沒一點新意。
其實最好的稱呼就是直接叫老公,這樣又顯得親密又覺得甜蜜,還有一種幸福的滿足感。
——
司機把車停在嘉怡總部大樓門前,先下了車繞去後座給陳讓開門。
陳讓下了車,正要往大廳走,就聽見一個女聲喊他。
他循聲望過去,就見同樣是剛下車的徐夢瑤急匆匆走過來。
“阿讓,昨晚的事——”
“徐小姐,這是公司。”他打斷她,輕聲提醒。
徐夢瑤面色僵了僵,有些難堪的說:“陳先生,能不能耽擱您幾分鐘?我有一些私事想——”
“我上班時間不談私事,徐小姐還是先回吧。”
“……”
說完這句陳讓就擡步往大廳走去,徐夢瑤咬唇望着他離去的背影,想起昨晚他當着那麽多人的面那麽溫柔的對蘇冉,眼眶就一陣發熱,很努力才克制住眼眶裏的淚水不讓它流下來。
她想陳讓其實并不是不知道她喜歡他,恰恰是因為知道了所以才刻意避開兩人獨處的時間,甚至對她和對別人一樣冷漠,而這讓她無法忍受。
“你是知道我喜歡你的吧?”她問。
陳讓身形頓了頓,皺眉轉身,望着臉上寫滿傷心和痛苦的徐夢瑤:“夢瑤,因為你是帆之的妹妹,雖然不是親生的但只要是他的妹妹我也把你當妹妹看,但也僅此而已,我對你再沒有別的想法,希望你正視這一點,不要自尋煩惱。”
徐夢瑤臉色轉白,因為他這番話而覺得難堪。
陳讓沒再說什麽,回頭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