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翌日清晨。
陳讓晨跑後回來洗了個澡,下樓吃早餐時餐桌前只看到自己的外甥陶梓。
陶梓見到他懶懶得擡眸一瞥,又很迅速的低下,勺子在那碗粥裏戳了戳。
陳讓一身黑色西裝,裏面搭一件白色襯衫,他也回瞥了自己心不在焉的外甥女一眼,邊扣着西裝袖扣坐下邊說:“一大早的,板着個臉給誰看呢?”
陶梓低聲應道:“反正不是給你看。”
陳讓直接無視她那句話,假裝沒聽到:“昨晚是幾點回來的?”
“我昨晚沒回,是剛回來的,我等會兒就回房睡覺。”陶梓有氣無力的滔滔不絕:“小舅,你也真是的,我聽冉冉說你要和她結婚了,你也不擠出一點時間陪陪她,成天就知道應酬,出差,小心你老婆跟人跑了。”
陳讓鷹眸擡起看着她,沒作聲,陶梓也沒注意還在說:“昨天我跟冉冉聊了一下,她跳進河池是一個又高又帥的男人救了她,在說那男人時,冉冉可是像花癡一樣…”
“陶梓。”陳讓出聲打斷,聲音沉沉地,有些吓人:“如果蘇冉喜歡他我沒意見,只要她幸福就行,反正她的幸福不一定要我來給。”
蘇冉這幾天倒時差都倒過來了,她一般都會很早就起,昨晚因為感冒吃了藥睡得早,半夜又醒過來的原因,導致她今天差不多九點才醒來。
洗漱完出房門,有穿着制服的女傭早早就在門口等待了多時,一見她開門就含笑招呼,從書房抱着一疊賬本匆匆走出來的管家告訴她:“蘇小姐,陳先生和陶小姐在餐廳用餐,您的早餐是要中式還是西式?我讓廚房去準備。”
蘇冉在國外就一直惦記國內的豆漿油條,于是說了這兩樣,管家立即走去廚房吩咐。
等她下樓走到餐廳,陳讓已經用完餐打算離開了,而餐桌前沒看到管家所說的陶小姐。
“陳大哥早。”她看到陳讓眼睛一亮,語氣輕快的和他打招呼。
剛把手頭的早報擱在桌上的男人睇來一眼,那目光清清冷冷的,嘴唇一動,吐出一個簡單的音節:“早。”
蘇冉壓着內心地興奮,假裝不動聲色的拉在他對面的椅子坐下,餐桌是可容納七八個人用餐的長方形原木本色餐桌,桌面上的花瓶裏插着一束嬌豔欲滴的鮮花,花瓣上還沾着露珠,顯然是才剛換過不久。
單手托着腮賞花的蘇冉擡眸望向對面,陳讓已經站起來,他一身質地上乘的黑色西服,白色襯衫搭配藍白相間的領帶,同色的袖扣和領帶夾泛着冷冽的光澤,一如他此時的表情,一派商界精英的姿态,渾身透着位居高位者的迫人氣息。
讓她想起外界傳聞冷酷寡情的父親,別人在他面前覺得不寒而栗,她卻覺得可親,因為她知道父親是外冷內熱,對外人冷漠,對家人卻寵愛有加。
“陳大哥。”蘇冉見他要走連忙出聲喊住他:“我們結婚的事什麽時候辦呀?”
男人腳步一頓回頭看她:“你想什麽時候辦?”
蘇冉歪頭想:“我随時都可以。”
“那就等我忙完這一陣吧。”
蘇冉聳肩:“我都行。”
陳讓見她無所謂的狀态,不由得問她:“冉冉,你有沒有想過去認識更多的人?”
蘇冉一怔,疑惑地問道:“我為什麽要認識更多的人?”
她突然意識到了什麽,又說:“你是不是不願意跟我結婚,所以把我推給別人?”
陳讓垂眸,輕聲道:“沒有,我只是怕你後悔。”
蘇冉猛得站起,沖到他跟前,仰頭看着他說:“我不會後悔。”
陳讓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好一會兒:“你是不是想起來了?”
蘇冉一愣,顯然是沒想到他會這麽問,搖了搖頭:“沒有啊。”
陳讓還在盯着她看了幾十秒才收回視眼:“行吧,我看一下今天能不能抽幾個小時的時間出來,可以我就回來接你去把證領了,婚禮的話,得等到我忙完了——”
“你介意嗎?”
只要能跟陳讓永遠在一起,她怎麽着都行,所以她再次搖頭。
陳讓擡手看了眼時間,揉着她的腦袋,以最快的速度說:“等我的消息。”
蘇冉羞澀地低下頭,點點頭:“你去吧,我等你。”
司機已經早早候在了別墅門口,見他出來,連忙下了車繞到後座來給他開門。
他剛坐進去,電話就響了。
電顯泊爾叔——蘇冉的父親蘇泊爾,商場上叱咤風雲的傳奇人物,也是他父親生前幾十年的生死之交。
他接通,電話那端背景嘈雜,隐隐傳來催促登機的廣播,顯然是置身機場。
他猜想蘇泊爾打這通電話來是因為蘇冉,果然——
“阿讓,我剛聽你念塵阿姨說冉冉已經到a市,住你那裏了?她性子急,又沖動,說話沒大沒小,我擔心她住在你那會給你添麻煩,不如讓她搬到酒店去住。”
“泊爾叔多慮了,冉冉喜歡住我這就讓她住我這吧,您放心,我會好好照顧她。”
又寒暄了幾句,這時陳讓也想起了他和蘇冉要結婚的事情,剛要說,蘇泊爾那邊要登機了,蘇泊爾簡單的說了幾句就把電話給挂斷。
——阿讓哥哥,我長大了你娶我,好不好?
稚嫩的童音忽地冒出來,眼前似乎還浮現一張眼巴巴望着自己精致小臉。
那時她才五六歲,那麽一點大的人兒,卻已經執着于非他不嫁。
也不知從哪裏學來的那麽多鬼點子,居然自拟了一紙訂婚協議,然後又哭又鬧又扮可憐的硬逼他在上頭簽字做她未婚夫,簡直讓人哭笑不得。
想到這陳讓忍不住輕笑出聲。
————
蘇冉把早餐一掃而光,吃得撐了就去小區逛了一大圈幫助消化,回來的時候恰巧碰到管家,她就問:“陳大哥晚上會回來吃飯嗎?”
“有時候回來,不過大多時候應酬在外面吃,或者像前些天那樣去國外出差考察一周或者更長時間。”頓了頓,管家又補充說:“蘇小姐,陳先生吩咐您若想添置什麽盡管吩咐。”
蘇冉微微一笑,淺棕眸在陽光下璀璨閃爍,像波光粼粼的海面,閃得今年已五十有二的管家心慌慌,尴尬地輕咳了一聲後轉開眼說:“蘇小姐如果沒有別的事那我就先去忙了,小區要建新項目,我得去物業開會。”
“那您去忙吧,我一會也要出門,中午不回來吃了。”
“這樣啊?那我給您派個司機。”
“不用了,直接給我一輛車吧,我有國內的駕照。”
管家聞言沒再說什麽,連忙給她去安排車輛。
蘇冉回房洗了個澡,換了套外出的衣服,還花了一個小時的時間化了個淡淡的妝容,她剛定好妝,放在桌面上的手機響了,是陳讓打來的,她愉快地接通,陳讓說他正在回來的路上,她挂了電話拿上包下樓,別墅門口已經停着一輛橘黃色的敞篷跑車。
她剛到別墅門口一輛黑色的路虎也被開了進來。
駕駛座下來了陳讓,蘇冉換好鞋,壓制不住內心的喜悅,朝陳讓跑了過去,脫口而出地喊道:“阿讓哥哥。”
陳讓也看到了那輛車,但是他在聽到那聲熟悉的昵稱時腳步一頓,停在了原地。
蘇冉沒有注意到,還在興致勃勃地跑到他跟前,抱住他一條手臂:“你回來了,我還以為你不會那麽快的,所以剛剛讓管家伯伯安排了車,回趟B市拿戶口本。”
“不用,只要有護照和身份證在就行。”
“這也能行?”
“托關系拿護照代替。”其實以他的權勢,哪怕是當事人不露面也能輕易把結婚證辦出來,只是結婚是一輩子的事,他不想假手于人。
蘇冉了然的點頭,上樓拿了身份證和護照,又換了一條比較适合拍照的裙子。
在去民證局的路上,車廂內格外的安靜,蘇冉也一時沒找到話題,不知過了多久,陳讓才突然開口說了句:“冉冉,你跟我說實話,你是真沒記起來還是騙我?”
蘇冉也很快就懂得他那句話的意思:“我真的沒想起來。”
陳讓張了張嘴,蘇冉搶先一步說:“我聽我媽說過我小時候的事。”
陳讓沒再說話,車子也停在了民證局門口,倆個人一同下車走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