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淩晨時分,黑色的汽車駛近位于金海灣的豪華別墅區,在第三棟別墅樓前停下。
早在聽到汽笛聲時就迎了出來的管家打開後座車門,原本閉着眼仿佛睡着了的男人這時睜開眼來,清冷的黑眸還微微氤氲迷蒙的醉意。
他揉了揉有些脹痛的額,扶着車門下車,管家聞到一股濃烈的酒氣,又見他扶着車門,猜他是喝醉了,于是伸手來作勢要扶他,他卻擺擺手,吩咐司機:“明天九點來接我。”
司機應了聲把車開去前方寬敞的地方倒車,他走向別墅內,管家就跟在他後面彙報說:“陳先生,小姐下午搭飛意大利的航班去了意大利,說是老夫人想小姐了,所以趁暑假讓小姐過去陪陪她。”
已經走到玄關口的男人似乎‘嗯’了一聲,管家彎身去給他拿了拖鞋放到他腳邊,又說:“還有小姐的朋友蘇——”
‘我累了’簡潔的三個字打斷管家接下來的彙報。
他現在頭痛欲裂,需要安靜。
管家嘴唇動了動,似乎還想說什麽,男人已經邊脫外套邊往樓上走去。
樓梯走到一半,有聲音在走廊響起,男人擡眼望向聲音來源,是一位十八九歲穿着白色吊帶睡裙的女生,她肩膀上搭着一條潔白的毛巾,短到脖子上的發梢還在滴水,應該是剛洗完澡,還光着腳丫子,就站在一間房門口。
“陳大哥好!”女生局促着,弱聲喚了男人一聲。
男人瞥了一眼她那雙靈活的腳,皺了皺眉,不知是因為不滿那句“陳大哥”還是什麽,他扶着額,似乎是有些難受:“蘇冉?”
男人低沉又好聽的嗓音有些疏遠。
蘇冉還未來得及說話,男人又道:“桃桃不在。”
蘇冉垂下眸,看不到她的表情,卻還是顯得有些可憐,她小聲道:“我知道,是桃桃讓我住進來的,她說她回家就待幾天。”
男人一直揉着額頭,大概是頭疼,或者因為喝了酒的原因,蘇冉見狀小跑過去,到他跟前:“陳大哥,你讓我幫你按一下吧,我可厲害了,手法很娴熟的。”
男人高出了她大個頭,她只到人家肩膀,只能踮着腳,還很費力的那種。
蘇冉盯着他的臉說:“你要不先回房,我幫你按?”
男人拂開她的手:“不用了,累一天了,好好休息吧。”
男人剛要轉身,蘇冉下意識地拉住他的手腕,男人扭頭看她,蘇冉欲言又止了半天才說:“陳大哥,我住進來肯定是麻煩你了,我有些不好意思,所以…我想為你做點事。”
“你想為我做什麽?”他問。
蘇冉眼巴巴的望着他:“我做什麽都可以,只要能為陳大哥做事,我都行。”
“冉冉。”男人再次轉身面對她,同時也輕喚了她一聲,嗓音溫柔,帶着一點蠱惑:“在這開心就行,不用為我做任何事。
讓蘇冉莫名的心跳狂動,她擡眸看着男人,男人也剛好看着她,蘇冉暗道:這個男人真帥,真溫柔。
男人的視線讓蘇冉有些羞澀,忙低下頭不敢再看他,忐忑不安的雙手緊緊拽住睡裙裙擺:“我來是想向你求證一些事的。”
“什麽事?”
“我聽說我倆小的時候有婚約。”
“也不算什麽婚約,那都是一些童言無忌,以前你還小不懂,現在…”
“現在我來兌現承諾來了。”男人沒說完就被蘇冉打斷:“我承認,我已經不記得以前的事了,但是她們都說我很愛你,所以在我恢複記憶之前,我想跟你結婚。”
“我相信,恢複記憶後的我一定也很開心。”
男人走近她,問:“那現在的你高興嗎?”
蘇冉仰頭望着他,棕色的瞳眼距焦,像是在思考。
當她在男人的外甥女那裏看到他的照片時,她在看到的第一眼就喜歡上了,如果說她以前就喜歡的話,那她對他就是再次心動了:“我現在也很開心,開心能擁有你這樣完美的男人。”
她也确實笑得很開心,臉上的笑容燦爛的像朵花似的。
男人叫陳讓,他的外甥是蘇冉大學同學,叫陶梓,大家都喚她桃子,倆人從倫敦到國內都是同一所學校,關系也很好,蘇冉在十歲那年和父母一同去瑞士滑雪時發生意外被一輛體積龐大的雪橇車撞到了頭部,之後就忘了之前十年的記憶,包括她曾瘋狂迷戀這個男人的那些事。
她還是在父母玩笑中得知,自己小的時候還和這個男人訂了婚,而且還是自己自作主張訂下的。
她還把事情的原尾都跟好友陶梓說了一遍,陶梓這才支支吾吾的給她說出實情。
她也才得知陳讓是陶梓的親小舅舅。
對于隐瞞的這件事讓陶梓一直耿耿于懷,所以她決定幫蘇冉追求自己的舅舅陳讓。
“如果你開心,那麽我們就結婚。”從小到大,他都對她好的無可挑剔,對她總是百依百順,有求必應,現在也不例外,只要能讓蘇冉高興的事,他陳讓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得去。
因為當年他父母去世,是蘇父為他家守住了公司,在他最落魄的時候是蘇母收留了他,資助他在德國讀完大學,蘇家夫婦的恩情他無以回報,只能對蘇冉百依百順。
盡量的對她好,盡量的給她自己有的一切,反正他都想過這輩子就一個人過,可如果蘇冉真的要跟他在一起,那他也沒有意見。
——
接下來的日子陳讓似乎都很忙,每天都早出晚歸,而且要麽喝到微醺的回來,要麽就不回來。
這幾天蘇冉一個人很無聊,大學假期還很長,又找不到事情做,她就去了院子裏瞎逛,卻遇到了兩個小孩,一個在喊救命,一個在河池裏游蕩。
蘇冉二話不說‘撲通’一聲,跳進了河池裏,完全忘了自己也是個旱鴨子,連人都沒救上來,反而被小孩的親人救下。
“你沒事吧?”
被救上來後的蘇冉瑟瑟發抖,她體質因為小時候的意外,變得有些差,就算是夏天碰涼水,也能讓她感冒發燒很久。
蘇冉牙齒在打着顫,卻擡手晃了晃,逞強道:“我沒事。”
“我家在附近,要不要去暖和一下?”
蘇冉吸了吸鼻子,搖手道:“不用,我家就在旁邊,我回去沖個澡就好。”
“那我送你吧。”說着也不等蘇冉拒絕,就把人抱起,還叮囑着身後的小女孩:“帶弟弟回家,讓保姆阿姨洗個澡。”
“好的,爸爸。”
南陽夜晚。
金海灣別墅區
陳家管家照常等待在大廳,陳讓從車上下來,身子搖晃了一下,管家連忙上前扶住,陳讓頭疼地揉着額,管家關切道:“陳先生,您沒事吧?蘇小姐讓廚房煮了點醒酒湯,您看要不要喝一碗?”
陳讓很簡潔的“嗯”了一聲,管家把他扶到沙發邊坐下。
陳讓還是覺得腦袋重重,太陽穴突突地發疼,但還是問起了今天家裏發生的事:“今天沒什麽事吧?”
管家知道他問什麽,便跟他彙報今天一天的情況:“陳先生,陶小姐回來了,不過又出去了。”
陳家管家很聰明,不會說一堆的廢話,大多數都是在點上:“哦,還有,今天蘇小姐感冒了。”
“感冒”?陳讓放下手,蹙眉:“吃藥了嗎?”
“陶小姐知道後已經照顧着蘇小姐把藥吃了。”管家恭恭敬敬地一五一十把事情交待了。
陳讓雙手放在扶手上,一只腳交疊在另一條腿上,姿勢優雅,面無表情,眸底冷冽,完全沒了剛剛微醺的狀态。
“今天她做了什麽?為什麽會感冒?”陳讓氣場瞬間全開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管家冒着冷汗:“據我所知,蘇小姐出去了幾十分鐘,回來時全身都是濕的,送蘇小姐回來的還是個男人。”
“男人?”陳讓嚼着這倆字,內心充滿着疑惑,眼神距焦,沒再出聲,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管家張了張嘴還想再彙報些什麽,這時廚房阿姨端來了一碗湯。
陳讓一口悶完就站起上樓,路過蘇冉的房間時還開了那扇門,他站在門外盯了好一會兒,窗外照射進來微弱地亮光,讓陳讓很清楚的看到了屋裏粉色床上的被子被踹落在一邊,床上的人抱着自己縮成一團。
他輕輕地走了進去,稍稍地幫忙把被子拾起,又幫她蓋好,順帶摸了摸她的額頭,知道她退燒了陳讓才松了口氣,然後站直身子像個石像一樣站在她床邊盯了一會兒,沒見這個不安分的小姑娘再踹被子,這才動身子離開房間,回自己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