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所謂真相(一)
泡完溫泉,雪無痕心滿意足的回到房間。取出陰重華給的瓷瓶,随手拿過桌上的茶杯,将瓶中之物半數倒進杯中,深綠色的粘稠液體在潔白杯壁的映襯下顯得格外妖異。雪無痕瞳孔微縮,面露疑色。扶着杯沿湊近鼻翼輕聞,并無異味。不對,無論是顏色還是氣味都不對!
猛地放下茶杯,快步走至床頭,從枕頭邊上取出一個包裹,這是他試煉時背在身上的。打開包裹,雪無痕七手八腳的翻找着什麽。片刻,床上散落着大大小小的藥瓶,好不容易從包裹最裏層掏出一個小瓷瓶,正轉身欲往回走,餘光瞥見一個熟悉的藥瓶,雪無痕臉色驟變,滿目震驚,那是,雄黃粉?!不敢置信的将瓶子拿起,手掌顫抖着取下藥塞,身軀猛的一震,真的是雄黃粉!他明明記得當時只找到了兩瓶,他和淩穆一人一瓶,怎麽這裏還有一瓶?!心下湧起滿滿的自責,如果他當時再認真一點,發現這瓶雄黃粉,淩穆也許就不會出事。握着藥瓶的雙手猛的收緊,深深自我厭棄的同時,更加堅定了要找到解藥的決心。快步走到桌旁,拿起另一個茶杯,将瓶中的液體倒了進去,一股刺鼻的氣味迎面襲來。這是來之前,他趁別人不注意從莫雲身上取的血液,暗紅色的液體靜靜地盛在杯中。
雪無痕眉頭緊鎖,目光在兩個茶杯上不斷轉變着。原本抽取血液只是為了謹慎起見,擔心毒源和莫雲身上的毒素程度有所偏差,不利于藥量輕重的調配。現在看來,這兩份血液中的毒素根本就不是同一種!陰重華為人雖然變态了一點,但在信譽上雪無痕還是相信的,一來,他沒有騙自己的理由,他若是不願意,完全可以不給自己這瓶血液,沒必要拿一瓶假的來蒙他。再者,以陰重華高傲的性格,也不屑這麽做。事已至此,只有一種解釋,莫雲中的根本就不是雲牙的毒!雪無痕咬牙切齒的看着手中的兩杯液體,握着杯沿的雙手猛地收緊,莫雲,你好樣的!竟然敢騙我!
雪無痕一陣冷笑,難怪李陽的口述和那份地圖與林中的情況有所出入,原來都是假的。
雪無痕只覺得自己的胸口滿滿都是憤怒,被騙的氣惱和對淩穆的愧疚瞬間化為怒火充斥整個大腦,恨不得飛回去将莫雲大卸八塊。雙手緊握成拳努力抑制心中的怒火,不長的指甲戳進肉裏,在掌面留下一道道深深的痕跡。
當心中的怒火稍稍褪去,雪無痕冷靜下來仔細一想,又迅速推翻了先前的結論。莫雲确實是中了毒的,毒性之深,這點他親自驗過,不會有錯。而他的身上也的确有傷,一看就是獸類造成的,如果不是雲牙,那他身上的傷口究竟是怎麽來的?還有,為什麽那個侍衛會一口咬定,莫雲身上傷口是陰重華指使毒獸咬的呢?這樣說對他有什麽好處?毒源有誤将直接影響解藥的煉制,這無異于是在拿莫雲的生命開玩笑。那個侍衛為什麽要這麽做?究竟是他自己的意思,還是有什麽人在背後操縱着這件事?
雪無痕覺得腦子一片混亂,太多的東西有問題,太多的疑點想不明白。這件事情也許并沒有表面看到的那麽簡單。雪無痕疲憊的揉了揉眉心,幽幽地嘆了口氣。心下打定主意,無論如何,都一定要找機會去看看雲牙。單憑血液的差異他沒有十成的把握認定這件事就和雲牙一點關系都沒有,畢竟有些毒素在人體內是會産生異變的,一切都只能等見過再說。
可是見雲牙哪有那麽容易,他連人家住哪長啥樣都不知道。若是求助陰重華,他搞不好真的會答應,只是一定會再出一些稀奇古怪的難題來刁難他。如果是自家師父的話,應該不會為難自己,只是現在要見毒王一面還真不容易。他家師公對他的态度雖然緩和了不少,但明顯還是把他當情敵防着的。雪無痕成為毒王的徒弟也有兩天了,除了剛醒那會就再也沒見過自己師父一面。就連吃飯的時候也只有自己和陰重華兩個人。他們的飯都是毒尊端到屋裏一塊吃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毒王是個殘廢呢。看陰重華的樣子,好像已經習以為常了,似乎一兩個月見不到他們也純屬正常現象。雪無痕就不明白了,這兩個老妖怪一天天的老呆在屋子裏做什麽呀,你就是肢體交流也不能連着交流一個月吧?!身體吃得消麽。
唉,雪無痕無奈的嘆了口氣,毒王顯然是指望不上了。可是找陰重華,一想到那天剝蛇膽的情形雪無痕就頭皮發麻,打死他也不去求那個變态!絕不!算了,一時半會也沒辦法,只能等了。記得剛醒來那天毒王說過他的生辰還有一周就到了,他就不信生日那天這倆貨還在房裏過!打定主意,雪無痕放棄糾結,将兩份血液收好,處理幹淨茶杯,上床休息去了。
這一整晚,雪無痕都睡得極不安穩,心裏就像被一塊大石頭堵着,哪哪都不得勁兒。第二天天剛亮,雪無痕便穿戴整齊直奔藥田,仔仔細細将幾間蟲房翻了個底朝天,都是些個頭不大的毒蟲毒獸,愣是沒看着半分像雲牙的生物。無奈之下,雪無痕只好将注意力轉向書房。心想着,即便暫時見不到雲牙,他也可以先從莫雲那份血液入手。書房裏那麽多書籍,他就不信查不出點蛛絲馬跡。運氣好的話,說不定還能查到雲牙相關的信息。
艱難的挪至書櫃邊,目光掃過在一旁的小書箱,記得毒尊說過,這裏面都是他必須學會的與毒有關的書籍,就先從這些書入手吧。費了好大的力氣才騰出一點空間,給自己營造了一個簡單的讀書氛圍。從書箱中拿過一本,看了一眼書名:《萬毒志》,随手翻開,都是些毒蟲毒草的介紹。粗略浏覽了後半部分的毒蟲篇,種類極多,難以分辨。他又不曾見過雲牙,不知道它具體屬于什麽物種,就連它“身懷劇毒,性格暴虐”這些特點也都來源于他人的轉述,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它的血液無異味且呈深綠色。可符合這些條件的毒獸不在少數,找起來猶如大海撈針。
雪無痕嘆了口氣,放棄掙紮,随意往前翻着,斷魂草、曼陀羅、箭毒木......看樣子是翻到了“毒草篇”。一頁頁翻過去,目光停留在“無痛草”三個字上:直莖,四葉,葉身細長、翠綠微卷,帶有淡香,有毒,毒性通過呼吸、接觸擴散。少量接觸有減緩疼痛之效,過分接觸會導致頭暈眼花、渾身無力,意識不清。嚴重者産生幻覺、傷及腦部,長久不治将會導致癡傻。
通過呼吸擴散,難怪當時連摔在地上都不覺得痛,原來那時他已經中了無痛草的毒,只是戴着口罩的緣故,吸入的毒氣不多,毒性較輕,症狀才不是太明顯。雪無痕雙目微張,猛地想起什麽,所以當時他摔在地上蹭破了手掌,無疑是讓毒素直接進入身體,加重了毒性,才會導致四肢發軟、渾身無力,漸漸失去意識。思及此,雪無痕心有餘悸,還好當時果斷的刺了自己一下,否則......他都不敢去想會有什麽後果。
提到無痛草,雪無痕就想起了纏綿草,打開書一陣翻找,終于在較後邊看到了它的介紹:直莖,多葉,葉片呈桃狀,綠色,十年以上的葉片綠中會微微透着淡粉,無香,味帶甘甜,催情之效甚佳。沾染者情難自控,無視外界一切事物,一心只想與人歡好。若欲望不得纾解,中毒者将會欲,火焚身、渾身抽搐、血脈噴張而亡。纏綿草毒性強弱會根據接觸程度有所不同,肢體接觸者會持續動情三個時辰、屹立不倒。直接服食者可堅持六個時辰以上,情意不減、毫不疲憊。
雪無痕無比震驚,一個時辰換算成現代的時間那就是兩個小時!天吶,連着做六個小時都已經是極限了,十二小時是個什麽概念!在這個金戈腎寶匮乏的年代,絕對是腎健康的頭號種子殺手。如此猥瑣的藥效,要是多加利用,又是一殺人于無形的暗算聖藥。此藥必火啊!哼哼,一不小心發現商機了有木有!回去後可以和皓皓商量商量批量生産。雪無痕暗自點頭,心下一陣得意,機智如我呀!
“哦~原來是在看纏綿草啊。”
低沉的男音入耳,将雪無痕吓了一跳,身形猛地一震,驚慌的回過頭,入目是一雙淡紅色眼眸,眸中興味盎然,正一瞬不瞬的盯着桌上的書籍,笑得一臉邪魅。
看清來人,雪無痕氣就不打一處來,怎麽哪哪都有他?!眼前這雙紅眸的主人不是陰重華又是誰。
“好奇之心人皆有之,邪君不是連這都要管吧。”
陰重華一臉驚奇的看着他,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小兔子化身成了小野貓,見人就撓了?”
雪無痕不滿的瞪了陰重華一眼,随後莞爾一笑,挑釁道:“是啊,這野貓一個不順心就愛撓兩下,您可得躲遠些了,免得一個不小就破了相。”
聞言,陰重華靠得更近了,雙手撐在桌子上,将雪無痕緊扣其中,笑得一臉燦爛:“不要緊,再厲害的野貓到了我手裏,我都能給它調,教成溫溫順順、乖乖巧巧的讨喜模樣。”
雪無痕猛地往後一退,身子抵着桌沿,不甘示弱的回瞪着陰重華。
作者有話要說: 寶寶承認自己邪惡了,十二個時辰,捂臉~(*/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