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尋藥路上(四)
男子噗嗤一聲樂了,左手搭在男人肩膀上,右手捧着肚子大笑。
“你怎麽會這麽想?那家夥哪有我家君墨帥。”
還好,就說陰重華怎麽可能這麽年輕。雪無痕微微舒了口氣,不想男子的下一句話驚得他差點岔氣。
“我家君墨可是那小子的師父呢。”
看着一臉得意的男子,雪無痕猶如吃了粑粑,難以置信的盯着面前滿臉無奈和寵溺的君墨,他,他,他竟然是邪君的師父?!
“冒昧問一句,您,今年,貴,庚,啊?”一個看着不過30的人能做邪君的師父?!那邪君估計沒有傳聞的這麽厲害。十年前血楓林一役,邪君以一己之力幹掉江湖衆多高手,一戰成名。三十減掉十還剩二十,既是他的師父,那年齡起碼也得比陰重華大十歲,二十再刨掉十......呵呵噠,雪無痕聽到心中一個名為“邪君”的高大形象正在已每秒二百二十碼的速度土崩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死萌死萌的小豆丁,手握短劍直指數十個彪形大漢的滑稽場面。
所以當年那群正義之士,是被萌死的?!雪無痕瞬間頓悟,自己好像不小心發現了什麽驚天地泣鬼神的爆炸性新聞。
“君墨前幾天剛過完40歲生日,你要是來早點就能遇到了,好可惜。”男子滿臉遺憾的回答打散了雪無痕的幻想。
“四~~~~十?”雪無痕難以置信的看着眼前清冷的男人,他有四十?!不知道志穎白白看到會是什麽想法。随後猛的轉向男子,嘴角微抽:“您,呢?”
“從面相上看就知道我比他年輕多了。”
從面相上看你倆半斤八兩。雪無痕在心裏默默告誡自己,別被這天山童姥給騙了。
男子也很快證實了他的想法,頗為自豪道:“我今年才38。”
“是39。”君墨糾正。
“是38!還有一周我才過生日,所以現在還是38!”男子據理力争。
雪無痕嘴角抽搐,這一刻他仿佛聽到自己內心深處傳來一聲“轟隆”巨響,随之而來的是世界觀傾刻間崩塌。看着面前激烈争論的“人參精二人組”,雪無痕不滿地癟癟嘴,默默地翻了個白眼,都這把年紀了,還争個七天八天的零頭有意義嗎!還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一陣鄙視過後,雪無痕想起了男子“我家君墨”的稱呼,君?這個姓并不常見,他能想到的就只有......“毒尊君飛揚是他的?”
“那是君墨的父親,也是我的師父。他老人家去世很多年了,現在毒尊的稱號由君墨繼承。”
世襲制?!雪無痕一臉懵逼。小說裏這些個稱號不都是誰can誰up的嗎,什麽時候改成內部解決了?惋惜的搖了搖頭,這些沒學過中國歷史的人,不知道壟斷會阻礙發展嗎?有競争才能有進步啊。難怪陰重華毒術無雙,原來是抱上了毒尊的大腿。不過話又說回來,即便比預期要大上十歲,他還是接受不了陰重華只有三十不到的事實。這個打擊太大了!雪無痕撇了撇嘴,他需要足夠的時間來慢慢消化。
見兩人聊的起勁,君墨不高興了,摟在男子腰間的手緊了緊,不滿道:“人也看了,藥也喂了,可以走了吧。”
“走什麽走,我還沒和徒弟聊夠呢。”
“都是你徒弟了,以後有的是時間。他剛喝完藥需要休息,再加上昏迷了大半天,你也該讓他好好吃點東西。 ”
男子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雪無痕再一次接收到君墨的眼刀暗示,明顯的告訴他識相點。雖然還有很多想問的,但他畢竟還要在斷魂崖呆上一段時間,一開始就得罪陰重華的師父不太明智,只得強壓下心中衆多疑慮,幫着勸說:“不說不覺得,一說我還真有點餓了,要不......”您還是先走吧。
“餓啦!那我去給你弄點吃的。”不等雪無痕說完,男子一口打斷了他的話。自家徒弟都這麽說了,做師父的當然要表示表示,轉身就要往外跑,卻被君墨一把攬回懷裏。
“你又要幹嘛!”男子不滿的瞪着君墨。
“你回屋裏呆着,我一會給他送來。”
“大白天的我回屋裏幹嘛,再說我徒弟幹嘛要你送!”
“你忘了昨晚怎麽答應我的?嗯?”君墨直勾勾的看着面前的男子,眼中閃着危險的光芒。
“呃......”男子眼珠亂轉,尴尬的笑了笑,左手不自覺的摸了摸鼻子。
君墨也不在意,笑着轉移話題:“你會做飯嗎?”
“呃......”男子再次被問得啞口無言。尴尬的看着雪無痕,“還是他給你送吧。”
雪無痕在君墨犀利的目光下點了點頭。君墨沒有言明回房幹嘛,但直覺告訴他,這是一個關乎“幸福”的話題,還是乖乖順着他的意比較好,要知道,欲求不滿的男人可是很危險的。
“那你一會好好吃個飯,然後休息。等你好了以後咱們再聊。”
雪無痕點頭應下,此時的他萬萬沒想到,這個以後,竟然會這麽久。
男子又囑咐了幾句,最後才想起來自我介紹:“對了,我叫君夜。這可是師父的名字,要記牢噢。”随後不忘朝着雪無痕調皮的眨了眨眼,方才不情不願的跟着君墨走了出去。
見二人離開,雪無痕松了口氣,沒了自動制冷機渾身都舒坦了許多,随後想起了男子說的話,陷入了沉思。君夜,這名字好熟啊。啧,在哪聽過呢?君夜......瞳孔猛地放大,君夜!毒王君夜?!雪無痕滿臉驚疑,嘴巴久久不能合攏。他居然還活着?!還成了自己師父!天吶!不是說毒王被陰重華給.....啊!我這個白癡!雪無痕懊惱的輕拍額頭,毒王和毒尊是師兄弟,陰重華又是毒尊的徒弟,又怎麽可能殺毒王呢。
想明白緣由,雪無痕心裏懸着的小石子總算是落了地。随後又覺不對,都說毒王生性陰冷,為人毒辣,看着也不像啊。腦海裏浮現出君夜溫柔的笑臉和歡脫的舉動,雪無痕猛的搖頭,打了個寒顫。難道是雙重人格?雪無痕再次陷入沉思。
耳旁忽的傳來碗筷與桌子碰撞的聲音,雪無痕猛地回過神來,發現身邊不知何時站了個人。
那是一個陌生的男子,桌上擺着的飯菜揭露了他站在這的原因,他是來送飯的。
雪無痕眼中閃過一絲驚訝。早知道君墨不太可能來給自己送飯,原因很明顯,屋裏有更具誘惑力的東西在等他。只是沒想到他會打發人送來,還以為君墨會餓着自己呢。這麽想來,是有點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雪無痕不知道的是,君墨還真這麽想過,就怕某人不樂意又跟他鬧起來。為着照顧人這事,昨晚君夜就已經和他鬧了一晚上的脾氣,最後無奈之下,他只得“有償”妥協,答應讓君夜親自照顧雪無痕。如果這會兒再讓君夜知道他以權謀私,非又跟他急不可,故這才打消了念頭。
雪無痕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男人,20左右的樣子,可能還更小。長相好看得沒話說,絲毫不亞于自己師父,卻比師父更顯英氣。心下不禁疑惑,這人是誰?是原先通過試練的人?還是被抓來的人?随即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都傳血楓林試煉變态,至今無一人通過,不可能是原先通過的人。至于強行抓人來,想必毒尊他們也是不屑的,再者說,他的毒王師父怎麽看都不像個壞人。既不是外人,崖內還有誰?莫非......
雪無痕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暗暗告誡自己這是不可能的,照自己的計算,陰重華至少也該是二十五六的年紀,眼前的男人這樣年輕,怎麽可能是陰重華。話又說回來,有了毒尊毒王的先例,陰重華長得年輕些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無意中對上男人的眼睛,那是一雙令人沉迷的丹鳳眼,透着淡淡的紅,仿佛戴了美瞳一般,裏面毫不掩飾的挂着笑意。雪無痕沒由來的心裏一緊,不知為何,他總覺得男人看似明媚的笑裏藏着什麽,讓他不寒而栗,有種被獵人盯上即将為人魚肉的錯覺。心下冷到戰栗,不過看着二十左右的男人,竟然有如此強大的氣場!雪無痕怎麽說也是再世為人,歲數加起來比眼前這個男人多出好大一截,可氣勢上卻差了人家好幾截。
雪無痕剛來這世界那會兒,這身體的爹媽就奔西天取經去了,留下偌大一份家業給他。他是既要提防家裏那群烏眼雞似的叔伯親戚,又要應付生意場上那些個如狼似虎的對手夥伴。歷經了多少勾心鬥角、商場雲詭,才換來了今天的成就。他自認在生意場上也是氣場十足霸氣側漏的,可這點氣場和面前的男子一比,就顯得有點微不足道了。說到底,一個人狠不狠毒不毒、有沒有心機缜不缜密,年齡是次要的,關鍵還得看經歷。多被人坑幾次,多吃幾次虧,自然就學會坑人了。多在刀口上舔兩回血,那份霸氣和迫人的氣場自然也就出來了。看過西游記後傳的都知道,唐僧這朵白蓮花那也是在經歷了九九八十一難之後才逐漸黑化,學會了掄起錫杖殺人的。綜上,氣場絕非單靠時日就能練成的。眼前的男人就是最好的證明,面容俊雅稚嫩,一舉一動卻透着俯視一切的傲氣和久經人事的老練,無關歲月,只因經歷。而這,無疑讓雪無痕更加肯定了心中的猜想。
“你是陰重華?”雖是疑問句,雪無痕卻用了肯定的語氣。
作者有話要說: 人參千年成精,一般是小孩模樣。“人參精二人組”,意在表達毒王毒尊二人:老黃瓜刷綠漆,裝嫩。O(∩_∩)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