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尋藥路上(三)
看着飛快逃離的蛇群,黑影滿是遺憾,他還想好好的玩玩呢。緩緩轉過身,入目是一張好看的男人面孔。一頭銀灰色長發,劍眉,再配上一雙丹鳳眼,給人一種剛毅威儀的正義之感,可偏偏那透着淡紅的瞳孔和眼角那抹似有似無的戲虐與之形成了一種矛盾的反差感。
男人緩步走近地上的雪無痕,玩味的瞥了眼他血跡凝幹的暗紅手掌,又看了看鮮血直流的大腿,嘴角微揚,口中發出“啧啧”的感嘆聲:“對自己真狠。”随後像是發現什麽有趣的東西一般,緩緩蹲下身子,左手伸向雪無痕面部,取下他臉上的口罩,于手心輕輕翻弄把玩片刻,将它湊近鼻翼輕嗅,嘴角一勾:“有意思。”
随手将手心之物卷入懷中,目光轉向一旁不省人事的雪無痕,骨節分明的食指于他鼻翼下輕探,笑道:“難得有趣的人,希望你能撐到再次見面。”
說罷,男人直起身子,頭也不回的離去。
再次有意識已是第二天下午。雙目微睜,入眼是一片青翠,待瞳孔慢慢聚焦,雪無痕才看清青翠真身,原是一席床帳。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竟然是在一間屋子裏,還躺在一張床上。手掌微動,一陣鑽心疼意侵襲大腦,回憶猶如潮水般湧入。他記得自己與淩穆分開後蛇群窮住不舍,還莫名其妙的中了失去知覺、麻痹無力的毒,他努力保持清醒,拼命逃離,最終還是抵擋不住毒性發作,不省人事。他以為自己死定了,卻不想竟然活了下來。
雪無痕看了眼包紮好的左手手掌和大腿,顧不得身上疼痛,掙紮着坐起來,觀察着屋內的環境。這是哪?他的傷口是誰治療的?他是被人救了?雪無痕随即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不對,血楓林裏不可能會有其他人。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爬上心頭,難道他通過了試練,現在身處斷魂崖內?那淩穆呢?是不是撐到了午時?還是也如他一樣被人救了?一連串的問題充斥着雪無痕的大腦,急需有人來為他揭開這團迷霧。而這個人仿佛也聽到了他內心的召喚,緩緩推門而入。
聽見動靜,雪無痕身形一震,目光猛的投向房門口。入眼是一片淡藍,本應是恬淡的色澤,穿在來人身上卻顯得格外耀眼。那人有一雙細膩美白的柔萸,輕托着一個托盤緊貼腰間,托盤之上放着一個瓷碗。腰部之上,一縷烏黑秀發緊貼着胸口。黑發之間,是一張白皙的面龐,一對細彎的柳葉眉,一雙魅惑的桃花眼,一副明豔嬌媚的好皮囊竟生在了一個男子面上,不知羨煞了多少女子。雪無痕心頭不禁浮現那句老話:“美男如此多嬌,引無數英雄松褲腰”。
男子見他坐着,表情先是一愣,随後迅速轉化為興奮道:“你醒啦?”随即将手邊的托盤擱置在桌上,快速飛奔至床前,抓起他的右手開始切脈,緊接着對他又是一陣猛瞧,在确定沒事之後,朝着他咧嘴一笑,滿意的點了點頭:“恢複的不錯,還是我醫術精湛!”
一氣呵成的動作瞧得雪無痕目瞪口呆,卻還是從他的話裏了解到了自己想知道的信息:“是你救了我?”
“那當然,除了我還有誰有這麽大的能耐。”
一句話打破了男子一進門就在他心中樹立起的仙人形象。雪無痕徹底領教了‘人不可貌相’這句話的深意。這這這,這自戀的語氣和氣質差的也忒多了!白瞎了這張谪仙般的面容了!
不等雪無痕有所反應,男子仿佛想到了什麽,開啓自言自語模式。“不對,嚴格來說最先發現你的人應該是重華,但是他走了。雖然他有順便把你的情況告訴我,不過最後把你帶回來的是我。”像是為了說服自己一般,男子再次肯定道:“對!最後救你的還是我。所以我才是你的救命恩人。”
是要我報恩麽?雪無痕心下腹腓。腦海裏回蕩着男子的話“最先發現你的是重華”,心下一陣竊喜,果然他現在身處斷魂崖了!
“所以我是通過試練了?”
“唔,怎麽說呢,按理來說呢你并沒有撐到午時,不過話又說回來,能被撿到也算是你的運氣,而且就只有你一個人活着,所以應該算是通過了吧。”
“只有我一個人活着?!”
“嘶~~”雪無痕一個激動扯到身上傷口,疼得他直吸涼氣。
“哎你別亂動啊,傷口還沒愈合呢。”男子趕忙阻止他。仿佛想起什麽,随後“啊”的一聲尖叫,快速沖向門口邊的桌子,活脫脫一只興奮的兔子。
“光顧着說話都忘了你還受着傷呢。”男子趕忙端起桌上的瓷碗,大步走近床塌:“來,先把藥喝了。小心燙。”說完不忘朝着藥碗輕輕吹了幾口氣,随後一把将藥碗塞進雪無痕手中。
雪無痕現在滿心都是男子那句“只有你一個人活着”,根本沒心情吃藥。剛想開口詢問什麽,背部卻忽的一陣冰涼,一絲寒意游遍全身,身子不禁一陣哆嗦,險些灑了碗裏的藥。雪無痕心下一驚,慌亂的穩住藥碗。由于左手受傷,他只能靠右手托着藥碗,艱難的維持着平衡。手背忽的一暖,一個細膩溫熱的掌心輕裹着他的右手,幫他固定住了藥碗。原是男子眼疾手快,出手托住藥碗,才避免了湯藥外洩的悲劇。
“幸虧我身手敏捷。”男子得意。
雪無痕正欲道謝,一股較之先前更勝的寒意襲來,雪無痕渾身抖擻。
男子見狀先是一愣,随後了然一笑,接過雪無痕手中的藥碗,猛的替他提了提被子:“你剛醒身子有點虛是會覺得冷,用被子捂捂就好了。”
雪無痕瞬間黑線,大哥你家蓋被子給人往臉上蓋的?!別人畢竟一片好意,雪無痕禮貌性的回以微笑,自己動手調整了被子的高度。随後開口詢問:“真的只剩我一個人了?”
男子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不明白他為什麽在此事上如此執着。見他眼裏滿是焦急,爽快的給出了答案。
“是啊,試練時間一到我就去看過,就剩下骨架了,真是便宜那些小蟲子了。”對他來說,那些蠍子毒蛇可不就是小蟲子嘛。
聞言,雪無痕心下一沉,淩穆......雖然他們相交不深,可他畢竟幫了自己這麽多,現在卻.....雪無痕心下泛酸,生出幾許惋惜。
男子見他面色微沉僵直着不說話,到也沒再說什麽刺激他的話,轉移話題道:“這一折騰藥都涼了,趕緊喝吧。”
男子一手扶着雪無痕的肩膀,一手将藥碗遞到他嘴邊,作勢喂他吃藥。
雪無痕正欲開口拒絕,一只大手先他一步奪過藥碗,一把将坐在床邊的男子拉進懷裏,一雙鷹眼犀利的盯着床上之人,恨不得用眼神将他淩遲。
突來的淩歷目光讓雪無痕暫時将悲傷抛之腦後,生生打了個寒顫,心下終于明了剛剛那抹寒意從何而來。他敢以多年的腐女,啊不對,現在應該是腐男才對。他敢以自己多年的腐男經驗打賭,這倆絕壁是一對兒!想起男子剛剛種種行為,雪無痕不禁心中罵娘,尼瑪會死人的啊!深深的看了眼男人手中的“罪魁禍首”,為了避免男子再次做出驚人舉動,一不作二不休,雪無痕一把從男人手中奪過藥碗,“我還是自己來吧。”說罷,一飲而盡。真苦!這是雪無痕心下唯一的想法。
男子見他喝的着急,出言關心道:“哎你慢點,別回頭嗆着。”
身後的男人臉色忽的黑到極致,一聲冷哼:“你倒是關心他!”
雪無痕立馬覺得身處冰窖之中,周身冰涼。可男子似乎毫無察覺,語不驚人死不休:“那當然,他要嗆死了我可怎麽辦?”
大哥你說話注意點!不知道的以為咱倆有什麽呢!雪無痕默默地承受着男人目光的淩遲,淚流滿面,他現在倒寧願被嗆死了。心下一陣祈禱,神啊,讓這貨閉嘴吧。餘光瞥見男子微啓的薄唇,生怕他再語出驚人,雪無痕趕忙将空碗放至一旁,轉向二人,尴尬的道着謝。一把将他未出口的話死死堵住。
男子倒是頗為配合,華峰驟變:“不客氣,誰讓你是我徒弟呢。”
這回換做雪無痕吃驚了。
“你徒弟?”
“是啊,你通過了試練,自然就是我的徒弟了。”
“不是邪君收徒弟嗎?”而男子一開始的話就清楚的表達了自己不是陰重華,不過聽稱呼兩人似乎很親密,難道?雪無痕的目光不自覺的轉向男子身後的陰冷男人。
“只是借借他的名頭而已。再說了,他有什麽好教你的啊,我可比他厲害多了,對吧。”男子說完不忘用手肘捅了捅身後的男人。身後男人無奈的點頭,眼裏滿是縱容。
兩人的互動對雪無痕來說就是最好的鐵證,右手食指顫抖的指着一旁沒給他好臉的男人:“他,他,他是陰重華?!”尼瑪邪君這麽年輕?!說好的年過半百呢?!果然傳聞裏都是騙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