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昨日今朝
這件事說白了小打小鬧, 張愔愔不能太計較, 也不能不計較。秦游幫過她不少,去年還幫她讨了個公道。秦游讓虞嘉跟她道歉,也算是給她一個交代,張愔愔不願意逼人太甚。
那位虞嘉小姐估計最近不好過, 一直以來她雖然仰仗着秦游過活,秦游也雖然對她不冷不熱, 但該給的一樣不少。
就只有一點,虞嘉疑神疑鬼, 一向看不慣張愔愔。
一個不能自立不能自重的女人無法抓牢一個男人的時候, 沒有能力解決根本性的問題,就只能從外界入手, 防這個防那個, 治标不治本。
法律體系尚有空隙可鑽。
更何況這個世界天大地大, 漏洞百出,更是防不勝防。
……
陳司諾到底還是去找了一回秦游, 瞞着張愔愔。有些事情他分析得比張愔愔還透徹, 所以他不完全是沖着給張愔愔讨要公道來的。
秦游看清來人時還頗為驚訝, 這個人自從來到攸同,幾乎就沒踏進過他辦公室一步, 如今一見,簡直就跟稀客一樣驚奇。
無事不登三寶殿,秦游扔下文件,讓朱秘書去煮杯咖啡過來。
陳司諾阻止道:“不麻煩了, 我來找老板說點事,說完就走,不耽誤時間。”
秦游擡手示意朱秘書出去,摸了支煙點上,看着沙發上的人說:“難得,找我什麽事?”他一想又說:“過來給愔愔抱不平?”
陳司諾說:“虞小姐已經道了歉,那麽她們兩個之間的糾葛就此打住,我要找你談的是我的人和你的人之間的恩怨問題。”
秦游哼了一聲淡笑,放松身體靠向椅背,說:“多大點事兒?女孩子之間的問題讓她們自己了斷,我們男人瞎攪和什麽?你疼惜愔愔我理解,我也不是護短的人,該交代都交代了,再計較就傷感情了,是不是?”
陳司諾看着他,平靜道:“所以我說,來找你談的是我的人和你的人之間的問題。”
亦既是,我和你之間,和旁人無關。我跟你可沒什麽感情,談不上傷不傷,再說即便是有,那點建立在讓我的人受委屈的基礎上才有的感情,不要也罷。
秦游領會他的言外之意,眯了眼說道:“陳司諾,我看在趙副檢察長的份上,平時自然給你三分薄面,但這不是你得寸進尺的理由。
陳司諾多少摸清了秦游的脾氣,知道不能硬碰硬,忽然轉了話鋒,“愔愔一向敬重您這位師長,平時也總跟我念叨你對她如何如何好,所以在我心裏對老板自然也能有一份敬意。”
秦游被奉承了一句,而且對方是用肅正的表情加之一種雲淡風輕的語氣說了出來,就是這樣的表情和語氣恰恰讓人有一種由衷之感,他也聽得由衷舒服。
陳司諾說:“愔愔是您的學生,您的面子就是她的面子,她出糗也就是您出糗。”
秦游心道這話還算舒服,于是問:“那陳律師以為應該怎麽辦?”
陳司諾就等這句話,“她的臉傷成那樣,我想幫她申請幾天假,讓她休息。”
秦游說:“就為這點事?也是應該的,女孩子嘛,臉皮比什麽都重要,既然你親自對我開了這個口,我給你個面子,準備申請幾天?”
陳司諾說:“半個月。”
冷不丁的,秦游以為自己聽錯了,不由就提高了音量:“多少天??”
“……半個月。”
“你還不是得寸進尺??”
半個小時後,陳司諾從秦游那兒出來,回自己的辦公室路上碰見張愔愔,她瞧了一眼他過來的方向,心底咯噔了一下。
等人走近了,她忙問:“你去找老板了?”
他嗯一聲。
“找他說什麽了?”
“給你申請了點福利。”
比起這個,張愔愔更關心的是:“你沒有找他吵架吧?”
陳司諾啧一聲,“這話說的,我是那種人麽?”
這話雖然誇張了點,畢竟秦游是老板,彼此還是顧忌着臉面,但陳司諾這狗脾氣一上來就跟人玩命的主,誰知道他敲什麽算盤?
張愔愔問:“什麽福利?”
陳司諾一手撐住牆,哄小孩似的說:“給你請了幾天假。”
張愔愔心想這還可以,笑着問:“請了幾天?”
陳司諾道:“半個月。”
張愔愔:“……”
半晌過去,她問:“老板沒把你轟出來?”
陳司諾不以為意道:“哪能啊。”
張愔愔沒當回事,以為他是開玩笑,于是該幹嘛幹嘛。
晚上下班,她臉上的紅印子還沒完全消散,可見那潑婦下手多毒辣,陳司諾準備送她回家,她怕櫻姨見了又得一驚一乍,幹脆不回去了。
陳司諾巴不得,方向盤一打,改了道。
路上在藥店買了冰袋回去。
睡前,陳司諾靠着床頭不知盤算些什麽,一副神游太虛的表情。張愔愔見臉上還有點腫,頓時就有些惆悵,她拆了冰袋冷敷,一邊拿了面鏡子時不時看效果。
陳司諾想完了時回身,看她坐在床尾對着鏡子嘆氣,擡腳戳她,“過來。”
張愔愔一心撲在鏡子裏那張臉上面,沒空理他,心不在焉地問:“幹什麽?”
他催促:“讓你過來。”
她還是不動,“你有事就說。”
陳司諾說:“我給你敷。”
張愔愔這一刻不解風情,回道:“你的手又不是開過光,讓你一敷就能好了?”
陳司諾微微動氣,起身将她拽過來抱住,張愔愔被吓一跳,不滿地“哎呀”一聲,倒在他懷裏。她越不高興他就越要招她,把人惹急了就樂颠颠地哄。
張愔愔見他剝她衣服,說:“你不是腰疼麽?”
他頗風流地說:“哪怕是腰折了,也得折你身上。”
她耳邊的珍珠讓他特別有感覺,昏暈的燈下顫顫蕩蕩,悠悠忽忽,勾住她的耳垂打在她頰邊,引得他俯身去親吻。
事後他覆在她身上,臉貼着她的耳邊呼吸。
張愔愔不由喘了口氣,扭頭對着空氣如泣如訴:“好熱……”
他擡起頭,見她臉頰消腫了,欣慰道:“看來是打通任督二脈了。”說完又親。
張愔愔覺得他今晚不太對勁,平時他可不這麽膩歪這麽流連忘返,完事以後最多親兩口表示意猶未盡,這回事後溫存的時間超時不少。
她恍惚間想起一事,問:“去年團建那晚,為什麽我洗完澡出來你就走了?”
陳司諾顯然忘了這事,他回憶了一下,說:“那次……我說抱你去洗澡,你一副避嫌的态度,我以為你不樂意我待在你床上。”
張愔愔一愣,“你是這麽想的?”
陳司諾反問:“不然我應該怎麽想?”
她思忖片刻,說:“也沒錯。又不是正當關系,你幹嘛假惺惺地弄得這麽親熱?”
陳司諾問:“我幹嘛假惺惺?”
她說:“你不就圖一夜風流麽?”
他靜了一下,道:“一碼歸一碼。”
舊事重提,又生別扭。
可事實如此,他辯無可辯,她生氣也是常情,但卻沒有道理,畢竟當時你情我願的事。不過此一時彼一時,現在這姑娘是他的心頭肉了,使性子無須講道理。
陳司諾把人壓在了心窩裏。張愔愔氣悶,不想和他親近,翻了個身,借口說熱……可是一脫離他的懷抱,心裏又別扭地生出失落感。
他知情知趣地再靠上來,摸到她的手握着,等他覺得她的情緒差不多過去,他忽然說:“明天……”她迷迷糊糊應了一聲,帶着濃濃的睡意。
他見她犯困,也就不再開口。
第二天上班,陳司諾停了車,想起昨晚要提醒她的話沒說完,趁她下車前說:“今天把工作交接一下,這段時間在家好好休息。”
張愔愔都忘了請假的事了,她就沒當回事,“我交接給誰呢?”
他說:“交給我,你的事情我來做。”
她皺着眉小聲嘀咕:“我不想放假,休息那麽長時間幹什麽?”
“我倒是想休息,可被欺負的又不是我,”陳司諾摸摸她消了掌印的那面臉頰,“再說帶薪休息,你還不樂意?”說完發現她的耳環少了一只,問:“耳環怎麽不見了?”
張愔愔自己都發現,下意識去摸耳朵,早上起來急急忙忙地出門,她顧不上打扮根本沒注意,她想了一下,“可能掉在床上了。”
她把另外一只摘下來,放進包裏。
陳司諾當真讓她交接工作,張愔愔心想反正帶薪假期,求都求不來的好事,半推半就地同意了。兩人在辦公室交接工作,陳司諾的手機響了。
去年發生那場車禍以後,他的車就被送去檢修了,期間他一直住院養病,車修好了就一直停放在4S店裏沒打算提。前天出院,一時沒想起來,這兩天他都是用愔愔的車。
陳司諾打車到的4S店,這家店面位置較偏,過來一趟花去1個多小時。他到了以後直接提車,律所還有事,他沒工夫和銷售員周旋,敷衍兩句上車走人。
前面遇到紅燈,他準備停車,右腳一點制動踏板,沒想到踏板忽然松動,一腳下去仿佛踩空,車卻還在繼續前行。
陳司諾暗驚了一下,臨時變更車道右拐。
這還不止,腳下的離合器也冷不防一松,車速自動提至最高,車身勢如破竹一般飛馳了出去,留下一道模糊的影子。
前面出現岔道,陳司諾立馬拐進去,忽然一輛貨櫃車迎面沖過來,他才發現自己逆行了,方向盤猛一打,盡量壓着線走,這樣其他車輛發現了他的逆行,也有空間避讓。
他瞧準了空隙,馬上拐入另一條平曠的岔道,在這樣高速行駛的情況下避讓來往車輛,還得分心尋找合适安全的障礙物抵擋車速的沖擊,實在太致命。
車一直高速前行,直到遠處露出高矮不一的集裝箱群,他往旁處掃了一眼才發現這裏是港口,他把着方向盤直接往港口方向飛過去。
車廂安靜,他卻似乎能聽見強風迅疾刮耳的轟鳴聲。
陳司諾原本打算利用集裝箱的重力抵擋住車速的沖勁,但由于車速太快,他找不到合适的時機撞過去,他當機立斷,直行到底。
陳司諾咬着腮幫雙目猩紅,眼睛死盯着前面平坦的海口,降下車窗,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就在這一瞬間,車身轟地一下飛越界限,直至紮入海……
陳司諾腦海中閃過千萬思緒,最後定格于蔡義飛的身影。蔡征這回要是沒能一下弄死他,那麽這位“蔡陸氏”最好祈禱自己能活得久一點。
陳司諾還想,蔡征為什麽沒有直接在他的車裏安裝炸|彈。
一是不能,二是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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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這回真會追妻,不騙你們。就在這件事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