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男優攻略(10
師宣一直等待一個結果。楚溪一連幾日深居簡出與devil呆在一起,緋聞越演越烈,室內新裝了隔音插件,聽不到房裏的動靜,反而有點欲蓋彌彰。曲鷗簡直喜聞樂見,見蘇小白心浮氣躁,工作心不在焉,曲鷗識趣早早送他窩回宿舍。
師宣翻閱着一本連載兩人緋聞的雜志,對門終于開了門,傳來devil向楚溪告辭的聲音。
師宣打開宿舍,乍然望見幾近荒唐的一幕——楚溪維持着開門動作,高大健碩的男人猛然垂下頭抱住他吻別,楚溪僵了下,目光越過devil望見師宣,頓了頓,又輕飄飄移開,阖上眼表現順從。師宣心裏哪怕翻江倒海,唇角都能含着笑,雖然假得像面具,他沒有避讓,反而靠牆等着他們吻完。
devil離開前沖師宣打了個招呼,師宣仍表現翩翩風度。
随着男人愉悅輕快的腳步走遠,兩人間的氣氛越見凝重,直至跫音消失在走廊盡頭,目送男人離開的兩人互望。
氣氛凝滞。
師宣輕扯嘴角,“不會嘔吐?”
“好過與你。”楚溪倚牆而立,沒有立刻回屋,端詳着師宣的表情,“你很生氣?”
“都說當無法用眼睛去判斷時,要用心辨別,但前者讓我無法相信你們呆在屋內只是純聊天,該說慶幸還有網絡限制?至于後者……”師宣對故友有種盲目信任,卻發現他并不了解故友此間的人格,“我真是看不懂你。”
“我可以讓你問兩個問題。”
“一般不都說三個?”
“第三個歸我。”
楚溪望着有玩家出沒的走廊,示意師宣進屋,把少年安置在沙發上,楚溪并不急着展開談話,表示要先離開片刻處理個人問題,進了衛生間。
站在鏡前,楚溪望着微腫的唇瓣。
男性荷爾蒙的侵入遍布口腔,他用牙刷裏裏外外清理一遍,将近十分鐘的機械動作,舌頭被刷得紅腫破皮,仍未消除那種揮之不去的惡心感。與面對蘇小白截然相反的情況,身體自然接受,卻自靈魂深感作嘔反胃,仿佛怎麽也清理不掉的黏膩污穢,緊緊附着口腔,望之生厭。
師宣久等不到人,起身打量滿架子的全息技術書籍,從物品信息的三無記錄中猜,多數都是高價買自黑市。
約莫半個小時,楚溪終于出來。
師宣坐回沙發,拾起話題,“你說讓我提兩個問題,但我要問你到底想做什麽?你未必會坦誠回答。”
楚溪并不否認。
“我只要你能誠實回答的。”師宣提出簡潔兩問,“原因?目的?”
楚溪抿了下唇。
師宣語氣刺人,“很難答?”
楚溪點頭,又道,“第一個問題使用了,剩下一個問題你選哪個?”
師宣張了張嘴,“沒想到你還有這麽狡猾的一面,看來我是真得不夠了解你——我選原因,你現在種種莫名其妙的舉動,到底是為了什麽?”
“你真想知道?”
師宣點頭,還未再擡起臉,一個陰影驟然籠罩過來,毫無預兆的。
師宣被壓倒陷入沙發柔軟中,被擡起下巴,被開啓唇舌,被深深糾纏。師宣怔了幾瞬,望着傾身壓來的少年——楚溪半垂眼簾,豐密睫毛在眼下勾勒出淩亂抖動的暗影,撩得人心間顫動,然而,這傾情奉獻并未維持多久,楚溪動作漸漸僵硬,臉部緩緩緊繃,按住師宣肩膀的修長手掌下意識慢慢縮緊,手背青筋鼓脹,像是越來越瀕臨零界點的弦,終于還是捂着嘴擡起臉,連跑進廁所都來不及,只一偏頭一吐再吐。
楚溪避免吐到師宣身上,卻濺了自己一腿,從未消化的食物嘔到只剩酸水,穢物滴滴答答從褲腿滴落腳踝,鑽進鞋裏。
難聞的氣味彌漫開。
楚溪一邊擦拭嘴角一邊低笑着,意味不明地低語“可笑又可憐”,含着幾抹自嘲,擡起眼望着才回過神的師宣,“你認為這個原因怎麽樣?”
“……這是告白?”
“随你怎麽想。”
師宣撫着唇瓣,有人因愛為善,有人因愛生恨,一個原因不僅沒能解答他的疑惑,反而讓他陷入更深的困惑,目光滑過那書架上浪費楚溪大量積分的書籍。楚溪已用讓師宣難以走神的灼人目光盯着他的眼睛,一錯不錯。
“換我問了,你——有沒有喜歡曲鷗?”
師宣訝異,“只是……這個?”
“有,還是沒有?”
師宣答得毫無疑慮,“沒。”
“一絲一毫?”
“這是第二個問題了。”師宣彎起唇角,明白已經不能從楚溪這裏得到有用的答案,瞥了眼楚溪褲腿,“我想你需要處理一下這些,我先走了。”
師宣避而不答讓楚溪并不愉快,他盯着師宣離開,等他走到門口時緩緩出聲道,“明天下線前,有個慶賀devil複工的趴,你要來嗎?”
師宣回眸,“你想我去?”
楚溪直接報出地址。
……
假面宴會讓師宣非常吃驚,可以說大開眼界,推開包場的地下午場,燈紅酒綠中全是戴着面具熱情相擁的一雙雙一對對,裸着身軀,肢體交纏,網絡限制在這裏完全失效,師宣目光一掃,到處都是奔上本壘的,師宣尋了一圈,找到把面具推到頭頂與人談笑的devil與靜坐旁邊沒戴面具的楚溪。
少年眼觀鼻鼻觀心,并不亂瞟,潔身自好樣與色情場所格格不入,但對devil的親近來之不拒,天花板的流光溢彩灑在俊美的臉上,掩蓋表情。
devil聽從友人起哄,轉頭吻向楚溪。
師宣戴牢面具遮住上半邊臉,走了過去。
當devil嘴巴距離楚溪咫尺,橫插來兩根手指擋在中間,devil姿勢一頓,被捏着下巴擡起臉,不悅還沒出口,迎面一個極富感染力的吻趁機入侵,層層推進,吻得devil都恍惚一陣腰部發軟,來人一只手托住他的身體,微微拉開距離,莞爾輕笑。
“比起這家夥,應該是我比較好吧?”
流着津液的豔紅唇瓣如花綻開,迷亂人眼,devil幾近艱難地移開視線,尴尬看向楚溪——少年目中寒涼,卻看都不看他,只目光緊緊盯着來人。
星網語種繁多,交流都經過智腦翻譯器的自動識別與轉換,devil沒聽出來人的聲音,楚溪卻非常熟悉他的語氣。
來人一扭身直接坐進devil懷裏,周圍好事者愣了一瞬,望望devil看看來人瞧瞧楚溪,巴不得這橫刀奪愛的戲碼越演越烈,複又連連起哄。devil拿調情吃飯早成家常便飯,因此對性愛早不新鮮,遇到精神契合的楚溪才漸漸愛不釋手,只是沒想到縱橫聲色圈這麽久,還難得被人勾得心頭起火,一時沒有立刻推開。
來人拍拍devil的胸肌,“孤身寂寞,你今晚要不要陪我?”
devil鬼迷心竅,竟忘了身側的楚溪,“這裏可沒有限制,話不能随便說。”
師宣再次擡起devil的臉,湊上去要用行動證明一切,旁邊端坐的楚溪終于有所行動,圍觀好事者心裏一緊!
楚溪擋住兩人快要觸碰的嘴,推開師宣,好事者心裏吶喊着叫嚣着,上啊,撕逼啊,罵啊,宣布主權啊——楚溪彎腰從座位底下撿起一根不知誰掉落的假陽具,好事者眼睛一亮,有種有看頭,又在心裏吶喊啊叫嚣啊,上啊,爆他的菊,s他一臉——楚溪目光轉向停住的兩名當事者,好事者正等着少年豁然暴起與小賤人撕逼一場,少年果然暴起把假陽具捅了出去,然而,是捅進了devil嘴裏!
好事者跌落一地眼球,鴉雀無聲。
devil臉色驟變,起身要怒,楚溪一腳踩住他下面的要害,搭着遠處不絕的淫聲浪語,把假陽具狠狠往喉嚨深處一搗!
devil被搗得話不成聲,“你、你咳咳……”
“這麽想要,我給你個夠。”
楚溪語氣溫良依舊,目中寒涼卻已凍成冰渣,恍若實質,射得devil小心肝直顫,怎能想到往日乖順的小羊其實是頭懶洋洋舔毛的兇獸。
好事者都是各星際的升鬥小民,乍見少年的不可一世外露,竟只能弱弱勸幾聲,見勸不動又閉上嘴,目光飄移。
devil空有健碩皮囊,卻是個外強中幹,下面被鞋底碾壓,上面被蠻橫淩辱,竟然涕尿橫流,楚溪嫌棄地挪開腳,拔除假陽具扔掉。轉身握住師宣的手腕,捏緊,“跟我出去。”
師宣望着假陽具尖部沾上的血,乖乖聽了話。
楚溪牢牢拴緊師宣手腕出了場地,帶到一處隐蔽拐角,師宣被壓到牆上,脊背接觸到一片堅硬。
“這麽惹我有趣?”楚溪語調依然不高,如顫顫流水,陰涼緩慢,但師宣已被他渾身寒意置身寒冬,顫顫流水灌頂,透心無比。
“我問你又問不出。”
“所以就故意逼我?”
師宣擡眼,“我可沒底氣測試在你心中的份量,只是見你們親密心裏不舒服,誰讓我偏偏喜歡你。”
楚溪壓在師宣肩膀的手指一松,“我一直想不通你為什麽這麽喜歡我……”接近自言自語,楚溪并不想要師宣的答案,而是藉此提出另一問,很突然道,“如果我消失了怎麽辦?”
師宣莫名。
楚溪繼續,“我從小沒有母親,父親嚴厲,動辄打罵,若沒了家世做輔,朋友也未必有幾分真心,到現在,我其實沒有太多留戀了。”
“你……”
“你想不想知道,今晚的宴會為什麽沒受到網絡限制?”楚溪沒給師宣留下插話的空間,“是因為無碼插件,我做的。”楚溪繼續道,“你知不知道星網玩家注冊默認法規中有一條,禁止破壞網絡安全——”楚溪頓了一下,聽見酒吧裏傳來騷亂聲,“看來是網警來了。”
楚溪瞄了眼時間,“你該下線了。”
師宣被強制退出,隔着下線光茫望着楚溪,心中一跳。
少年靜靜站在原地,仿佛不受母星強制下線的幹擾,俊如美玉,一如往昔。
……
師宣下了線回到母星,旁邊的登錄艙裏平躺着一位美少年,合着雙眼,一動不動。師宣回憶着楚溪臨別前的話,兩日雙休守在登錄艙邊,沒見少年睜眼。醫護人員與技術人員進進出出排查故障,一無所獲。
師宣好不容易熬到周一,卻無法登錄上線,星網提示他因行為不檢點而封號一周。他心焦難捱屢屢試圖登錄的一周裏,某一天,旁邊測試楚溪身體數據的儀器一聲長鳴,剛爬出登錄艙的師宣腳下一軟,跌回營養液裏,望着屏幕上的紅色警示。
艙護員沉痛宣布,“0419號楚溪選手宣布腦死亡,時間晚7點32分48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