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鏈接
當廖星河親口說自己有對象這件事讓所有人都大吃一驚,包括林宇直。
要知曉從開學到現在,廖星河的桃花是猶如黃河泛濫,滔滔不絕,但從未見過他和那朵桃花親近,怎麽就突然有對象了?
開學到現在還不到一個月,他幾乎天天晃蕩在廖星河身邊,他什麽時候談對象了?
謎!
林宇直單手托住下巴坐在座位上,咬着筆帽,眼睛盯着前面某人後腦勺,從剛知道時的抓心撓肝到中間以猜測度日以至于現在只需要一聲嘆息便可以概括的心境:
——這可真是世界之謎!
當然,倒不是說廖星河談戀愛他有多嫉妒或羨慕,而是出于單純的好奇心:
之前是誰說因為初中那件事後對女生産生陰影啊?
是誰說見了女生白大腿後總會覺得下面有迷之突起啊?
又是誰說近些年變得男女皆不愛啊?
虧他把這些話當了真甚至還默默愧疚了許久,結果轉眼就背着他談戀愛了!
有被情種玩弄了的錯覺。
而且讓他謎的還不止這一點,更謎的是:廖星河這幾天好像生他的氣了!
自從那天吃完飯回來後,廖星河看他的眼神就不對,要怎麽形容呢?
——最佳比喻莫過于費霞在外面和某位男士說話不小心被林培文看見,林培文猜忌覺得費霞變心從而每天早晚審視讓人捉摸不透的眼神。
想來想去,沒有比這更好的參照物了。
還說要他好好表現,什麽時候開心就原諒他,就現在這情況,等廖星河開心還不知等待猴年馬月。
以手肘為支心,林宇直慢慢轉動腦袋看向窗外,前兩天下了場雨,把樹葉洗成碧綠色,幾只鳥兒在樹桠中自由自在的飛,看着看着。
林宇直覺得自己的命還不如外面的鳥,他本是一只向往自由的鳥,如今為何變成一只為他人情緒所困的鳥,簡稱囚鳥。
只要上課肯出神,45分鐘過去的尤其快,鐘聲響,同學們陸陸續續出教室,林宇直一邊慢騰騰收拾書本,一邊用餘光跟随前面的人。
待某人起身出教室,林宇直立馬跟上,待走出教學樓時,才扯起笑臉問:“廖哥,你下午吃什麽啊?”
某人臉色差,不肯說話。
林宇直碰了個軟釘子,抿嘴,續道:“我們去二食堂吃吧,周飛說這周食堂有新菜。”
某人任然不為所動,就在林宇直都打算可能會獨自去食堂時,突然在前面一個選擇回宿舍和二食堂的分叉路口前,某人腳步直接朝着二食堂的方向走去。
林宇直先是一怔,然後一喜。
廖星河見身邊的影子不動,回頭,語氣毫無起伏:“不跟上?不是要去二食堂吃。”
林宇直呆愣的“哦”了一聲,忙跟上。
兩人到食堂後,空位已經不多。
但随着他們經過之地,某些座位會形成怪力,默默地會空出位置來,簡直清楚明白的寫出司馬昭之心,誰他媽看不出來啊!
林宇直也不知道廖星河有什麽魔力,天天拉着個臉,卻不論走到哪就會有以他為中心的優待出現,難道現在女生都喜歡這種冰箱屬性的男生?
不過最後廖星河誰也沒“臨幸”,點了飯菜,随便找了個角落位置坐下。
剛吃了一小會,忽然,廖星河發現桌下有什麽在撞自己的膝蓋,他夾菜的動作一頓,擡眸看了眼對面的人,像被抓到的小偷,小男友忙低頭,盯着碗裏綠油油的菜,安靜片刻,複爾又開始打量對方。
幾個來回,想讓人不發現也難,廖星河幹脆放下筷子,雙手環胸,看着小男友。
不到十秒,林宇直被那雙陰測測的目光注視的不自在了,他擡頭,睜大眼睛裝無辜:“廖哥,你不吃飯看我幹什麽啊?我又不是食譜。”
廖星河詭辯道:“你不看我,怎麽知道我在看你。”
“…………”林宇直抿了抿嘴,終究忍不住道:“你這幾天是不是心情不好啊?”
廖星河皺眉,他真懷疑這人是裝無辜還是給他賣萌,不然那副懵懂嘴臉如何能銜接的滴水不漏,一點痕跡都看不出來,他反問道:“你不知道我心情為什麽不好?”
低沉的嗓音像淬了冰渣,帶有幾分威懾人的力量,幾乎是出于慣性林宇直瞬間并緊雙腿,挺着背脊平視廖星河。
然後在兩人對視中,他的小腦袋上開始頻頻冒小問號:
我為什麽要知道啊?
我又不會讀心術,一定需要知道嗎?
關鍵自從那天在外面吃完火鍋回來,就沒見你心情好過啊?
我雖然保證要努力表現,但你不會以為你莫名心情不好也要我來哄你吧?
你不是有對象嗎,怎麽不讓你對象來……欸?對象?
廖星河的桃花眼明顯被他糟蹋了,此刻看起來一點都不多情,甚至有些無情。
兩人靜待幾秒後,他正想張口提醒一下自己到底因為什麽而生氣時,只見小男友忽然左顧右盼起來,像在做什麽重大決策,然後吸口氣,微微擡起屁股,緩緩伸直脖子,雙手攏住嘴巴,慢慢朝他靠近……
這幕看得廖星河不由握緊拳頭,艹,小男友不會意識到說錯話使他生氣,想要在大庭廣衆之下将撒尿占地和出櫃二合一?
媽的,和有gay經驗的人談起戀愛來,未免有點太刺激了吧!
看着那張紅唇離自己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廖星河刺激的汗毛都立起來了,然而只見小男友歪頭,在他耳邊輕輕說:“廖哥,是不是因為感情上的事啊?”
廖星河:“…………”
方才刺激起來的汗毛瞬間倒成一片。
林宇直說完這句話便近距離觀察廖星河神情,眼尖地瞥見握緊的拳頭,猛地了然,這題他押對了。
坐回凳子上,迎着廖星河複雜的眼神,林宇直貼心道:是因為這個,是嗎?”
愛情真得能使人癡呆,換平時,廖星河是會收拾人。
但這會兒他莫名多了幾分耐性:“不因為這個還能因為哪個!”
林宇直沒感情經驗,臨時充當人師也是半吊子,可讓廖星河開心得機會不常有,于是學着在網上看得那些老生常談的話:“感情嘛,聽別人說都得慢慢來,心急是吃不了熱豆腐的。”
還熱豆腐,他現在連冷豆腐都沒吃到。
不過:“你成天在哪兒看得這些話?”
林宇直咕哝,嘴巴微撅:“書上都這麽說啊。”
“…………”
廖星河也想去取經,直接問小男友挺沒面子的,壓下心裏的求知欲,準備待會兒問問群裏,有什麽戀愛法寶之類的。
“書上還說了,感情不是一個人的事,是兩個人的事,如果一個人心情不好,那肯定是兩個人的原因,不會是一個人錯,所以我覺得廖哥你就是那種比較自我的人,在感情中屬于被動型的,其實這樣不好,書裏說有什麽事都要溝通,不能……”不愧是學史的,林宇直小嘴兒跟放炮似的。
廖星河聽得太陽穴突突地跳,這他媽話裏話外都是在提醒他呢。
他咬咬牙,感覺自己被情感專家上了一課。
不過林宇直說話時盯着餐盤,長睫毛撲閃撲閃的,有點兒可愛,廖星河越看越心癢,伸手禿嚕了小男友的腦袋。
禿嚕的小男友話音一滞:“…………”
廖星河有些氣,主要氣自己愛情經驗少:“別BB了,趕緊吃飯,我反省。”
林宇直眨眨眼,剛才被摸腦袋的感覺仿佛還在頭發上,欸不是,說話就說話,幹嘛動手動腳的啊?
他挺介意被人摸腦袋,因為男人的頭,女人的腰,這可是聖地,咋能不打招呼就摸呢!
但他又悄悄觀察,廖星河好像這會兒臉色好多了,嘴角還挂着一絲笑意……靠,不會是他說的那些話起了作用吧。
林宇直微訝地捂嘴,他好像找到如何令廖星河開心的方法了。
——這就跟學史一樣,光看光背不行,還需要深入了解,有些題錯到能讓你懷疑人生,對得又能讓你摸不着頭腦,看了解析後恍然大悟,而當你自信滿滿下筆時最後可以離題幹相差十萬八千裏,所以讓廖星河開心只要掌握一個關鍵詞:玄學。
廖星河和歷史都他媽是門玄學啊。
吃完飯,兩人一同回宿舍,走到半路,遇見周飛和小喬。倆人自從上回吃完飯,又私底下約過好幾次,平日上課都坐一塊兒,總之有小喬的地方五米開外必見周飛身影。這會兒周飛左手拎着幾瓶礦泉水,舉着把太陽傘,小喬手裏拿着一張畫報,兩人似乎在找什麽地方,沒看見他們。
林宇直走近,熱情地打招呼:“飛哥,小喬,你們找什麽啊?”
“廖哥,林兒。”周飛擡頭,習慣性扶了下眼鏡,問:“你們知道動漫社在哪兒嗎?”
林宇直問:“幹嘛?你們要參加社團啊。”
周飛:“小喬想去看看,你們有想過入社團嗎?”
林宇直搖頭:“我對這些沒什麽興趣。”
周飛對這些也一竅不通:“小喬想去看就陪她去了。”
簡單聊了幾句,周飛和小喬繼續按照圖标方向走。待人走遠,林宇直才好奇:“廖哥,你為什麽不參加社團啊?”
廖星河一直低頭撥弄手機,聲音破淡:“沒時間。”
林宇直“哦”了一聲,不再說話了。
回到宿舍,兩人身上都走出了汗,頗不舒服,廖星河放下手機,先拿着換洗衣服進洗手間沖涼,沖掉身上那股熱氣才換上休閑的短袖短褲出來,發梢還滴着水,肩上搭着一根白毛巾,有幾分慵懶随性。
廖星河很少穿露小腿的褲子,修長有力的四肢全擱外邊時,林宇直看得心裏冒酸水,關上洗手間的門,心裏還想女娲造人時真的很不公平。
廖星河沒顧及小男友的心裏不平衡,他單手邊擦頭發邊拿起手機,打開群,自從上回屏蔽消息後,清靜許多,不過現在又是需要用人之時。
群裏有他在洗澡前不恥下問的問題,在三個臭皮匠的幫助下,已經有了答案。
他坐在凳子上,猶如君王批閱奏折,翻着屏幕。
屏上滿滿的鏈接:
《驚!學會這十句話,為你的愛情保鮮,不看枉當中國人!!!》
《震驚十三億人的竟然是這樣的同性!愛情偏方?》
《!!!直男譜寫的gay圈之道,魯迅看完都驚了!你敢信???》
…………
廖星河一個一個點開細細讀完,沒什麽鳥用,繼續翻找,最後在滿屏的震驚紅色感嘆號中瞥見一股清流,是秦飛分享的,似乎是網頁版的課程,名字叫《同性性!福之鑰·教你如何尋找愛侶的**點》。
還屏蔽了兩個字,有點兒意思,廖星河懷揣着好奇心,打開網頁,果然是一個課程,看上去挺正兒八經的。
廖星河點開視頻的手一頓,又看看洗手間,裏面水聲已經停了,他猶豫着,還是等小男友一起出來看吧,他悄悄補課太不道德了,不是說了愛情是兩個人的事,光他一個人努力有什麽用?
他放下手機,起身把毛巾挂去陽臺,剛好林宇直從洗手間出來,兩人視線對了一下,廖星河輕咳一聲,然後一本正經道:“有事嗎?沒事兒過來學習。”
林宇直剛洗完澡還有點懵:“今天不是沒課了嗎!?”
廖星河打開電腦,對于小男友偷偷翻閱愛情書籍卻不分享還有點情緒:“我有什麽都是會給你一起分享的,收拾完趕緊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