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360度
林宇直、高小壯兩人懵在位置上,他們什麽場景都設想過,就連嚴刑逼供都假設過,但卻沒想到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敵方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居然想要将他們分開逼供。
這他媽……和去做人質又什麽區別?
林宇直不能眼睜睜看着好友去當人質,于是吞吞吐吐開口:“那個、能讓我們在一起嗎?”
許绛用毫無商量的口吻:“你放心小室友,你專心和廖哥在房間聊你們的事,我們就在隔壁房間聯絡聯絡感情。”
聯絡感情?
這句話潛臺詞不就是:如果感情聯絡不成功高小壯随時會有被撕票的可能?
林宇直吞咽口唾沫,重新看向高小壯:兄弟,看此場景,我很有可能保不住你。
高小壯:那你盡快給人坦白清楚,一定要保證我的安全。
林宇直:我會的。
高小壯:兄弟我、這就去了。
林宇直:去吧,保重!
意念交流完畢,高小壯一臉認命地起身跟着許绛去了G區休息室。經過廖星河身邊時,許绛還不忘用無聲地口型說了句加油!
兩人離開後,F區休息室變得落針可聞。
廖星河走進來,拖過一張凳子放在小室友面前,繃着一張酷臉坐下,看着小室友,心裏謹記剛剛發小們說得“誰先說愛,誰就輸了”八字箴言。
他淡淡地問:“你知道我兄弟們為什麽今天會不遠千裏來這兒嗎?”
林宇直倏地直起身體,端正自己的認錯态度:“我知道,已經看出來了。”頓了頓,他小心翼翼地看了廖星河一眼,他悔恨道:“廖哥,其實我……”
廖星河挑眉:“其實你什麽?”
林宇直咬唇,知道今天在劫難逃了,死心道:“其實我一開始就想給你道歉的。”
既然廖星河已經知道他就是騙他的那個人,也沒必要鋪墊什麽了。
道歉?廖星河沒想到小室友這麽直接,但心道:你當然應該給我道歉,竟然未經允許,就想掰彎我。
不過為了自己的傲氣,他還是裝作不懂,問:“道什麽歉?”
林宇直知道這是廖星河在故意試探他認錯的心誠或不誠,他低着頭道:“就是關于我們之間的那件事,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
沒等到回應,林宇直悄悄掀起眼皮看着廖星河。
恰好對上廖星河的目光,那雙淺色瞳孔裏冰冷的恨意,讓他脖子一涼。
他慌道:“我已經知道錯了,我不應該在一開始就騙你。”
廖星河咬牙道:“你的确不應該欺騙我。”
僞裝直男真的很可恨。
林宇直苦着臉:“我沒有辦法,我也是第一次碰到這種事,不知道怎麽應對,就想着先和你當朋友,然後再告訴你事實的。”
雖然早就知道小室友的詭計,但聽他真正說出來,廖星河發現自己仍舊有種受了欺騙的怒意:“我一開始是想過和你做普通朋友的。”
林宇直咬唇,不敢發言。
廖星河說起這事就痛心:“但我沒想到你竟然是出于某種目的來和我做朋友,我甚至在想如果不是我自己發現這件事,你還準備瞞我多久?”
林宇直慢慢垂下腦袋,小聲道:“我也沒準備瞞你太久,其實我是打算在今天和你說清楚的,就是沒想到你兄弟來了,我心裏害怕。”
一想到那個光頭沐雲意和在車上徒手拔鉚釘的秦飛,他的腿就發軟。
廖星河盯着面前毛茸茸的小腦袋,心想這和他們想得不錯,小室友的确是害怕他們的履歷,不過小室友太鴕鳥,不逼一下,不會主動表白。
想到這,廖星河冷漠道:“所以你看他們在,就後悔不打算今天說了嗎?”
“是有那麽一點點……”
廖星河瞪眼:“嗯?”
林宇直忙挽救道:“不是,我會說的,我會挑個好時間告訴你的。”
這還差不多,不過……廖星河眼睛一眯,竟然真有過後悔愛上他的瞬間,他暫且忍下這口氣,道:“現在他們不在了,這兒只有我們倆,你暢所欲言。”
林宇直癟嘴:“你不是都已經知道了嗎。”
還要他暢所欲言,就不能給他一個痛快嗎。
廖星河雙手環胸,輕哼一聲:“我是知道一切了!”
林宇直懷揣着僥幸,緩緩擡起頭,望着廖星河:“那你會原諒我嗎?”
廖星河高傲人設屹立不倒:“想得美,你騙我的時候怎麽沒想過會有今天。”
林宇直委屈:“我也很後悔啊,說實話,剛認識你時不知道你是什麽樣的性格,所以就擔心,你知道了會怎麽收拾我。”
“剛認識我?”廖星河睜大眼,仿佛知道了一件不得了的事:“你他媽、你他媽剛認識我就……”‘看上我’三個字太羞恥,他咬牙切齒地換了種說法:“那個了?”
林宇直脖子縮了縮,點頭:“嗯。”
廖星河擰眉:“意思是你後面對我說什麽“幫助人可以讓你快樂”的話是騙我的。”
林宇直繼續點頭:“嗯。”
廖星河瞬間想起許多事來:“那你給我擠牙膏、帶早餐、還把宿舍唯一的床罩給我等等,都是在你的計劃之內。”
林宇直對這些都供認不諱:“嗯。”
“…………”
廖星河倒抽一口冷氣,吓人,真是太吓人了。
原來這段時間小室友對他所有的獻好……獻媚都是有計劃的,從開始他就是一只獵物。
甚至可以毫不誇張的說:有小室友這麽優秀的獵人,落入他的圈套還不是早晚的事。
此時他非常慶幸自己還好對小室友有那麽一點點動了心,不然這件事才真的是令人害怕。
但……廖星河突然想知道一件事:“如果我一直沒有按照你的計劃和你成為朋友,你會怎麽做?”
林宇直嘟囔:“我一直相信精誠所至,金石為開的。”
最後大不了跪地求饒。
還真是不死心啊,廖星河心道,不過轉念一想,不死心也好,說明的的确确是動了真心了。
“……廖哥。”林宇直小心地喊,他心情已經沒有起初那般緊張了,敢慢慢呼吸了。
廖星河聲音毫無感情:“什麽?”
林宇直抿抿嘴,他非常想知道一件事:“我想問,你是什麽時候知道這件事的?”
廖星河微微擡起下颌,自信道:“你還不知道的是,你在我面前早就掉馬了吧。”
沒有吃過豬肉,他見過豬跑的,gay和直男還是能區分得開。
果然如此,林宇直臉皺成一團:“我掉馬是你在看我筆記本之前還是之後啊?”
廖星河如實道:“之前有所懷疑,之後無比确定。”
林宇直問:“那你為什麽沒問我?”
或者沒報複?
但後面的話不敢說,他擔心給廖星河提供新思路。
廖星河道:“那種事我怎麽問得出口。再者,我就想知道你到底想幹什麽。”
林宇直手指攪在一起:“……我真知道錯了,對不起。”
廖星河漠然地看着小室友後悔的模樣,不說話。
一切坦白之後,林宇直開始為自己謀劃出路,數秒之後,他便了解廖星河想法:“廖哥,現在你知道真相了,你會原諒我嗎?”
來了,來了,廖星河對小室友接下來要說的話已經心知肚明,不外乎是“你會原諒我嗎”“還願意給我補償的機會嗎”“如果你願意給我一個機會我一定會好好表現”之類雲雲。
廖星河早就對接下來的劇情了如指掌,但小室友唯一沒料到的是他在來之前,早已和發小們商讨過:一定不能讓自己顯得唾手可得。
所以:“你覺得我該這麽輕易原諒你嗎?”
林宇直:“…………”
是啊!換做是他,知道對方是穿小裙子給自己留下陰影的人,沒揍對方一頓已經是仁慈了。
廖星河觀察着小室友的表情,見人陷入沉默,忽然擔心自己表現的會不會太不近人情了,想了想,又給自己搬了個臺階:“其實,說句心裏話,如果就這麽原諒你,我心有不甘,但不原諒你,未免我太小肚雞腸了。”
這幾句話猶如甘霖灑下,林宇直倏地擡起頭,跟小狗認定主人一樣看着廖星河:“廖哥。”
廖星河盯進那雙清澈的眼眸裏,心防明顯松動,他忍不住吐露心裏話:“你也別開心得太早,因為我現在不确定能不能接受。”說着耳根變紅,目光看向別處,言語有幾分羞澀:“我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
但這話對林宇直來講已經是一到聖旨了,他跟小狗得到骨頭似的:“我知道我知道,沒事,你慢慢考慮都行,不急不急。”
廖星河裝得清高:“那接下來,就看你表現。”
林宇直懵了一下:“表現?什麽表現?”
廖星河頗為吃驚地看着他,心道小室友不會是得到後就有恃無恐的那類人吧。
他溫怒:“你騙我這麽久,我還沒原諒你呢,你不能表現一下嗎?”
林宇直瞬間反應過來,慫道:“會的會的,我以後都會好好表現的,直到你原諒我為止。不過……”
廖星河:“不過什麽?”
林宇直咕哝:“你總得給個時間吧。”
廖星河睨着他:“什麽時候你把我心情哄好了就原諒你了。”
說完又擔心小室友得意忘形,廖星河不得不重申一次:“先說了,我只是給你一個機會,這個機會你能不能把握好,就看你自己了。”
林宇直立馬順杆兒爬,雙手合十,求生欲使他眨巴着眼睛扮乖巧道:“謝謝廖哥,我會好好表現的。”
廖星河心裏咯噔一下,上一秒确定關系,下一秒就對他撒嬌……這有點犯規啊!
他緩了半天,轉頭看向外面,壓住嘴角,用毫無感情地聲音道:“接下來你就好好表現吧!”
這還只不過是一個愛情前三個月試用期而已。
林宇直點頭:“我會的。”
就在F區休息室裏廖星河單方面“确定情侶關系”的同時,隔壁G區休息室也發生着差不多相同的一幕:
——高小壯孤立無援地坐在凳子上,正面對眼前三人輪番審問。
“其實星兒的事我們都知道,不過,現在我就想知道一件事,小室友是什麽時候讓你出主意的攻略我們家型兒的?”沐雲意道。
高小壯不敢挑這句話裏面的瑕疵,他如實道:“開學報到第一天就給我打電話了。”
三人紛紛張大嘴,難以置信:艹,這他媽是一見鐘情啊!
許绛忙讓沐雲意起身,他坐下,面對高小壯問:“你的意思是你和小室友兩個人對付我廖哥一個人。”
高小壯心中也後悔莫及:“嗯嗯,他想先和廖星河成為朋友,再坦白的。”
天,怪不得廖哥會淪陷啊!
三人對視一眼:衆所周知,小室友坦白什麽?還不就是那些無法啓齒的愛情啊。
秦飛推開許绛,坐下:“發小,你別怕,我就問你最後一個問題,非常重要,你今天來晉大,是不是和老三有關?”
高小壯認命地點點頭。
得到此答案,三人內心紛紛啧啧幾聲:這跟女生談戀愛總要讓閨蜜來參謀舉動相差無二啊!
秦飛深吸口氣,鄭重地拍拍高小壯的肩,然後起身,出門,掏出手機,正準備改群名時,發現竟然有人比他先一步改了「恭喜廖星河脫單」。
這時,隔壁的門被拉開,只見小室友慌張地朝他們這邊奔來,嘴裏還焦急地喊軍師。
廖星河後一步從休息室出來,緊跟着G區休息室的沐雲意、許绛也出來了。
四人默契地走近。
秦飛先壓低聲音問:“順利嗎?”
廖星河春風得意:“非常順利。”
沐雲意攬住廖星河的肩,真誠祝福道:“兄弟,恭喜脫單。”
許绛手臂疊在上面:“廖哥,一句話,份子錢我準備好了。”
廖星河呼口氣:“其實過程還是有點緊張,不過好在有驚無險。”
秦飛錘他一拳:“怕啥,有我們呢。”
廖星河笑出聲來。
而此時休息室內:
林宇直伸手拍打着呆滞的高小壯:“軍師,你沒事兒吧?”
高小壯回神,見到發小,反應了兩秒,才道:“我沒事兒,他們就一直問我問題而已,你呢,你沒事兒吧?”
林宇直道:“我也沒事兒。”
高小壯道:“不過他們好像知道你和廖星河的事兒。”
“這已經不重要了,我其實早在廖星河面前掉馬了。兄弟,”林宇直往凳子上一坐,心裏一陣感動:“還好有你,今兒你人生高光時刻,你完成了一挑三。”
高小壯回想當時場景還後怕:“我他媽當時也是吓死了。”
林宇直劫後餘生道:“這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