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兄弟
來時樂三樓一共分為A到G七個區域。
A區域是射箭場,B是拳擊場,C是飛镖場,D是柔道館,E是擊劍館,F和G是休息區。
此時,林宇直和高小壯正雙眼放空的坐在F區休息室內一排貼牆而設的紅色軟椅上。
從他們被廖星河的發小們帶進來到現在,挂在牆上的時鐘已經過去五分鐘了,足足五分鐘了,沒有一個人來搭理他倆。
只有外面雄性訓練時爆發出來的吼叫聲通過隔音玻璃門隐約傳進來。
半晌,林宇直睫毛動了動,他慢慢偏頭看向玻璃門外,正對面就是一家柔道館。
——裏面正在演練,只見一位教練挑出一位學員,然後學員才剛走幾步,忽然,教練出其不意上前,向學員們演示了一個非常利落又漂亮的背負投,迎來一大片喝彩聲。
林宇直瞳孔一顫,仿佛看到了自己一會兒的結局,他張張嘴,發出艱澀無力的聲音:“軍師,他們現在是不是在隔壁商量怎麽處置我們啊?”
高小壯也偏頭看向外面,雙眼無神地盯着一家拳擊場。
——裏面也正進行一對一的訓練,只見場中一米九的拳擊手出手如風,一拳揍向陪練的下颌。
高小壯眼睜睜看着陪練的牙套伴着口水從嘴裏飛出來,頓時感覺自己的下颌也跟着一疼,收回視線,神色哀傷地望着林宇直:“林兒,你說咱們今天能站着走出來時樂嗎?”
林宇直仍舊看着外面,搖頭:“不知道。”
兩人之間陷入沉默。
片刻,高小壯又問:“你剛才在想什麽?”
林宇直自暴自棄道:“我在挑選令自己死去的方式,你比較接受一劍刺死、飛镖紮死還是一拳揍死?或者其他。”
高小壯要求不高,道:“痛快點兒的都行,你呢?”
林宇直亦然:“是兄弟,就整整齊齊。”
高小壯默了兩秒,心中生悔:“今天是我們太草率了。”
林宇直更是後悔:“錯在我,沒有打探清楚敵情的虛實,害你和我一樣身陷囹圄。”
高小壯:“沒事兒,我們下次……”說到這兒,話音一頓,轉而嘆口氣:“算了,這種事情經歷一次就夠了。”
林宇直也嘆口氣,又問:“軍師,你覺得他們一會兒準備怎麽收拾我們啊?”
高小壯沉默了。
過了數秒,他道:“可能會先一個一個進來嚴刑逼問,然後帶着我們免費體驗A區到E區的一條龍服務,看誰是在“短暫時光”裏面能活到最後的人。”
林宇直忐忑地問:“那麽活到最後會怎麽樣呢?”
高小壯看着他,慢慢道:“活到最後就是今天勝利者,可能會獎勵一場室內四名男子混合雙打項目。”
“…………”
林宇直慢慢咬住下唇,擡頭望着天花板,竭盡全力不讓眼中的淚再次流下來。
同一時刻,與和他們有一牆之隔G區休息室,四人正共抽一根煙,翹着二郎腿,統一大馬金刀的靠着牆坐成一排。
秦飛先低頭點上一根煙,吸一口,慢慢吐出來,然後把手裏的煙遞給沐雲意,問:“沐沐,想明白發生在電梯裏的那一幕了嗎?”
沐雲意接過煙,抽一口,再把煙傳遞給身邊的廖星河,說:“這道題有點難,得費點時間,星兒呢?你最了解小室友。”
廖星河伸手接過煙,吸上一口,又跟傳遞火炬一樣将煙傳遞到許绛手裏,搖搖頭,道:“我也有點不明白,許绛你呢?”
許绛最後一個接過煙,狠嘬一口後,道:“明白到明白,就是不知道方向對不對。”
說完,許绛坐起身,把只剩半截的煙又傳回秦飛手中,他問:“你們分析過小室友和他發小在電梯裏面說的那句話沒?”
廖星河複述道:“他們說的是對不起,是我們錯了。”
許绛點點頭,開始貢獻自己的解題思路:“嗯,我最近正在看一本大衆傳媒心理學,從他們當時的神情中,我看到了害怕、懊悔以及恐懼愧疚等複雜情緒,你們想想這是為什麽?”
秦飛咂口煙,重複剛才把煙繼續給沐雲意的動作,道:“請賜教。”
沐雲意沉思兩秒,把煙重新給廖星河,問:“星兒你覺得小室友為什麽害怕我們?”
廖星河指腹捏着煙嘴,沒說話。
許绛盯着廖星河手裏燃燒的煙,伸手拿過來,連抽了兩口,煙草已經燃燒到頭,他摁滅,猜測道:“廖哥,有沒有可能這份害怕根本不是來源于我們,而是你。”
此話一出,三人沉默。
廖星河慢慢擰眉,腦中也相繼浮現出小室友在車上、電梯裏的表現,他開始認真對每個細微小動作小表情都開始逐一排查、分析、研究、思索。
三人見狀,迅速改變方位,移動凳子,以廖星河為點圍成一圈,臉上神情随着廖星河皺眉而皺眉,随着廖星河咬牙而咬牙。
忽然,也不知道廖星河想到了什麽,只見他雙眼微眯,眼眸逐漸清明,幾乎是電光火石之間,他眼睛唰地睜大,腦中有了答案,在說出答案之前,他猛地看向正對着自己的沐雲意。
沐雲意被這眼看得一懵,莫名緊張:“怎麽了?”
廖星河道:“快給我一根煙。”
沐雲意:“!!!”
許绛:“!!!”
秦飛扶額,使勁用胳膊拐了下沐雲意:“快,給老三點上,誰讓你今天不多拿點兒。”
沐雲意咬牙不舍得掏出煙盒,拿出裏面最後一根煙,給人點上。
廖星河咬住煙嘴吸一口,在煙草的促使下,他如夢初醒般地說:“我大概知道小室友為什麽在電梯裏說那句話了。”
許绛忙問:“為什麽?”
廖星河看着坐在左手邊的許绛:“你不是說小室友害怕又懊悔嗎,有沒有這樣的可能,其實是我們一起吓着他們了,我的意思是指我們個人履歷。”
一語驚醒三個夢中人。
秦飛混亂的思緒瞬間清晰起來,一把奪過廖星河手裏的煙,道:“毫不誇張的說,我他媽豁然開朗了。”
煙再次傳到沐雲意手裏:“我他媽茅塞頓開了。”
煙又到了許绛嘴裏,他吸完,呸一口,把煙吐在地上,道:“我他媽也大徹大悟了!”
目光相交,幾乎同一秒,四顆腦袋以百會穴為中心聚攏在一起,拼成四葉草形狀。
然後跟從考完試下來開始心照不宣對答案似的,害怕緊張又有點興奮。
從廖星河先開始,他雙眼盯地面,字正腔圓道:“小室友在電梯裏跪下是因為他知道我們已經看出來他暗戀我,但又因為一直隐瞞着我而感到愧疚。你們忘了,他到目前這一秒都是暗戀,秦飛接上。”
秦飛肯定道:“小室友恐懼則是因為不知道自己喜歡上的人竟然這麽厲害。你們忘了,在車上小室友和他發小都聽呆了,沐沐接上。”
沐雲意無比确定道:“小室友害怕則是因為不知道自己喜歡的人到底是直男還是gay。你們忘了,目前為止星兒可還是直男,許绛接上。”
許绛自信地吼道:“小室友懊悔則是因為後悔招惹上我們這一群人。你們忘了,在電梯裏小室友和他發小說他們錯了。”
他們聲音一人高過一人,每句話都與上一個人遙相呼應,心中想法更是銜接的如行雲流水般嚴絲合縫,尋不出一點破綻。
休息室又恢複寂靜。
廖星河深吸口氣,伸手握住秦飛的手,重重道:“非常默契,這題我們解得天!衣無縫。”
秦飛牽住沐雲意的手:“可謂滴水不漏。”
沐雲意又拉着許绛的手:“真是無懈可擊。”
許绛抓住廖星河的手:“簡直十全十美。”
四人默契一笑,唰地坐直身體,正欲說話,發現手還牽在一起,瞬間驚起一身雞皮疙瘩,彼此相互嫌棄的甩開對方。
“那接下來我們該幹什麽?”秦飛問。
沐雲意道:“咱們趁熱打鐵,現在星兒去隔壁房間表白,我們在這兒等你的好消息。”
“好。”廖星河也正有此意,立刻起身,正走出門時,又被叫住:“老三。”
秦飛交代道:“你要切記,雖然我們先表白,但依舊要拿出自己的傲氣,我們不能表現的太倒貼。記住一句話,誰先說愛,誰就輸了,是這麽說的吧,沐沐。”
沐雲意道:“沒錯,愛情的真谛是要化主動為被動,不能讓對方覺得你唾手可得。”
廖星河領回到其中深意:“我心中有數,這次我只是去給小室友一個愛我的機會。”
秦飛點點頭,滿臉寫着“孺子可教”。
沐雲意為确保萬無一失,他轉頭對許绛道:“這樣許绛,你和星兒一起過去,把小室友的發小帶過來,有發小在,小室友可能會不好意思。到時候我們在這邊幫星兒拉攏發小,星兒在那邊表白小室友,我們雙管齊下,以後星兒的感情之路就沒什麽坎坷了。”
許绛佩服地豎起大拇指:“沐沐,高。”
廖星河感動道:“得友如此,我欲何求。”
沐雲意毫不在意地擺手:“去吧,事成了,一會兒吃飯我買單。”
許绛跟着廖星河出門朝隔壁F區休息室走去,推開玻璃門,開門聲驚動裏面的人,兩顆焉焉地小腦袋跟按了閘門開關似的唰地擡起頭,一同望過來。
幾乎同時,廖星河、許绛秒變冷漠無情臉。
林宇直手指下意識地抓住皮凳,然後便見錫紙燙的娃娃臉比廖星河先一步進來,硬生生地對高小壯說了句我們到隔壁去吧。
高小壯驚恐萬狀,扭頭看着林宇直:他什麽意思?準備三打一?
林宇直也是問號小達人:???唔母雞啊!(我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