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母零(雙更)
林宇直出宿舍直奔東苑,昨天廖星河的早餐便是在東苑買的,他找到馄饨鋪,點了三碗海味馄饨。
在等馄饨的時間,林宇直給高小壯去了個電話。昨晚高小壯還給他發微信問進展如何,問他是否需要場外援助,但他忘了回。
電話撥過去響了兩聲,便被高小壯接了起來:“兄弟,你可算來電話了,你那邊如何了。”
有三女生也來馄饨了,林宇直錯開半步,站在一邊,喜滋滋道:“兄弟這邊非常好,而且我正在使用絕佳妙計。”
高小壯問:“什麽妙計?”
林宇直把他的想法說與高小壯聽,從他如何使用陰謀陽謀去成為廖星河的朋友再到如何慢慢消除廖星河心中的恨意最後到坦白的那一天統統告知:“這樣你明白了嗎?”
高小壯在那頭聽得雲裏霧裏:“等等等一下,你的意思是還是要告訴廖星河你騙過他?我覺得這非常不妥啊!”
林宇直也知道不妥:“我又不是直接告訴他,要現在告訴我,我還活不活了。”說着林宇直有點心煩:“你不知道,這件事如同梗在我喉頭上的魚刺,不會要我性命,但卻讓我吃飯睡覺都不舒服。何況大學四年,不解決掉我良心難安。”
高小壯懂他。從小一起長大的,尤其是和誰吵架吵輸了,躺床上八小時還在回想,回想不夠第二天還得請教他是什麽地方沒發揮好。
“那你現在在幹嘛?”高小壯問。
“我在排隊買馄饨。”剛說着,他的三碗馄饨好了,林宇直給錢,擰上馄饨袋子,邊往宿舍走邊道:“我給你說,我都想好了,我要做的是先發制人,希望在廖星河知道真相後,念及我的好下了不死手。”
高小壯問:“所以你現在是把廖星河當爸爸伺候?”
林宇直忙反駁:“什麽當爸爸?我是把他當我的崽。”
“………你想當爸爸也行。其實坦白了也好,四年相處,萬一被發現了,到時死得更慘,還不如先說明白。”高小壯說,他又問:“對了,你們學校什麽時候開始迎新大會啊?”
林宇直:“明天呢。”
高小壯道:“我們就今天,不和你講了,室友等着我呢,有事兒call。”
“好。”挂斷電話,林宇直擰着小馄饨嘴裏哼着曲兒一蹦一跳的上樓,恰巧樓上一行人下來,林宇直立刻往左邊靠,聽見他們嘴裏相互報着自己的學校、年紀、專業,想必是一個宿舍裏面的。
這兩日陸陸續續來報到的新生很多,但他們宿舍裏第四位室友還未入住,如果今天不來,估計312便是他們三人了。
晉大的迎新大會在禮堂舉行,只是今年和往年不同,往年是分院系進行,今年則相反,所有院系全部設在大禮堂。
當天,林宇直先收拾好從洗手間出來,廖星河正坐在凳子上,手裏拿着濕紙巾擦鞋。
不知道看見什麽,林宇直眼神一下就直了。今天廖星河穿着簡單白襯衣黑褲,襯衣束在長褲裏,顯得腿很長,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精瘦白皙的手腕。他細細擦完一只鞋後,便支棱起左腿擱在書桌上,姿勢很不雅,卻帶着一點痞痞的帥氣。
似乎是意識到什麽,廖星河手上動作一頓,擡頭,便看見小室友正目不轉睛地盯着自己,大眼睛裏是毫不遮掩的愛戀。
廖星河有些不自在地擱下腿,用餘光瞥見程一心在旁邊弄頭發,他眼裏閃過一絲厭煩。
一對gay的厭煩。
二是這小室友未免太明目張膽,就算對他有傾慕之心,宿舍還有第三人在也絲毫不知道收斂自己的眼神。
廖星河把手裏的紙巾扔進垃圾桶,起身進了洗手間,他的背影都寫着“別愛我,沒結果”。
但林宇直沒看背影,他的目光一直跟随着那雙鞋,待洗手間門關,他才激動地蹦去程一心身邊,小聲道:“心,廖哥穿上我最喜歡的限量版了,老天,那雙鞋真的好帥啊。”看到廖星河穿上的那一刻,林宇直悔得捶胸頓足:“我真後悔當時因為價格而猶豫啊。”
女生喜歡買衣服和男生喜歡買鞋大概是一個道理。而且林宇直一直覺得自己身高有硬傷,所以他就覺得腳上的鞋帥氣後,自身氣場立馬不一樣,甚至有種無形之中增高到一米八的錯覺。
“什麽鞋?欸咱廖哥呢?”程一心回頭沒看見人。
“在裏面。”林宇直指指洗手間,嘴裏還羨慕道:“那雙鞋真的好帥啊。”
林宇直還沉浸在“限量版”的誘惑中,這時隔壁宿舍311的周飛跑來叫他們,說一起去禮堂。
周飛是昨天搬到311的,短短半天時間,便将這層樓的每個宿舍差不多都摸了個清,還能将每個人的名字叫出來,林宇直覺得他的腦袋簡直就是一個電腦硬盤。
周飛有高度近視,所以經常戴着黑框眼鏡,眼鏡片下面的眼睛大且無神,臉上還有青春期長痘而留下淡淡的痘印。他手裏拿着一支筆,走進來,左右看了看,問:“廖哥呢?你們收拾好了沒?”
程一心一腳蹬進一雙鞋,蹦了蹦:“弄好了弄好了,走吧。”
林宇直往洗手間走去:“他在裏面,我叫他。”
話音剛落,洗手間裏傳出一道低沉的嗓音:“你們先走吧,我還要一會兒。”
林宇直還想一睹“限量版”的尊容,便回頭對周飛道:“要不你們先走吧,我等他。”
周飛點頭:“成,一心,我們先去,一會兒把地址發給林兒和廖哥。”
林宇直點頭:“好的。”
此時廖星河聽見外面的對話,神情幾近崩潰,又補了句:“那個,你不用專門等我的。”
林宇直道:“沒事沒事啊,反正也沒事兒,我等你啊,你收拾快點。”
廖星河無語:“…………”
這小室友是真的人比黃花瘦,臉比屁股厚啊!
等廖星河磨磨蹭蹭地從洗手間出來,多數學生都往禮堂去了。他們到了後,禮堂裏已經人山人海,均是來自五湖四海的桃李,大家濟濟一堂,與左右上下的人交頭接耳。
兩人找到自己的院系,程一心還不等他們走近,就振臂高呼:“林兒,廖哥,這兒。”
林宇直循着聲兒看過去,程一心周飛幾人都被女生重重包圍了。晉大每年歷史系男女比例3:7,可以用陰盛陽衰來形容。
所以當廖星河一出現,幾乎席卷了歷史系所有人的目光。
帥哥走到哪兒都是議論焦點,再加上今年歷史系總算來了個能媲美醫學院那個著名的“中央空調”,在場女生難免激動許多,眼裏全是粉紅泡泡,啊啊啊太帥了,那雙腿簡直逆天啊!但同時又在心中祈禱千萬不要是下一個柏時清啊!
新生們陸陸續續抵達禮堂,迎新大會便開始了。
今年晉大歷史系一共招收近兩百人,其中男生占比更是少得可憐,不過歷史系所有人都非常滿意。所謂人員貴精不貴多,況且“精品”就端正的坐在他們中間。
“林兒。”趁着校領導移開目光的一瞬,程一心扯扯林宇直的袖子。
林宇直目不轉睛地看着臺上正在致辭的校領導,微微偏頭:“什麽事兒?”
程一心指指後面從坐下便冷着一張俊臉的廖星河,他問:“廖哥怎麽了,你惹到他了?”
林宇直用與餘光往後瞥,只瞥到一抹白襯衣和一條手臂,于是他微微低頭,收起下巴,往後看,只見廖星河端正坐在位置上,他左右兩邊都被女生包圍了,雙腿并攏,手放在腿上,一個非常不放松的姿勢。林宇直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覺得此時廖星河特別像落到狼窩裏的一只羊。
“他心情是有點兒不好。”林宇直看出來了。
程一心忙點頭:“對啊,跟誰欠了錢似的。”
林宇直又往後面看了眼,剛好對上廖星河飄來的視線,四目相對。
前者乖巧中帶着可愛,後者冷漠中帶着煩躁。
林宇直眨眨眼,用嘴型:怎麽了?
廖星河皺眉,眼裏莫名又多了幾分琢磨不透的意味,他移開視線,對小室友的暗送秋波視而不見。
林宇直睜大眼,在第一次見面後他又再次被廖星河的目中無人驚呆了。
他氣哼哼地回頭坐正身子,本想就此不聞不問,但心中升起的求生欲又不允許他就此忽略廖星河,尤其是一想到廖星河箭無虛發,射得比丘比特還準的箭術……林宇直深吸口氣,獨自在心裏說服自己,罷了罷了,誰家爸爸會給自己的崽斤斤計較呢,就當他的崽到了叛逆期了,況且前面已經做了那麽多努力,不能功虧一篑啊!
林宇直說服着竟然把自己感動了,他為這個家真的付出太多了。
嘆口氣,林宇直卑微地回頭。
後者仍舊一副老僧入定誰也不能撼動他內心半分的高冷模樣。
林宇直将嘴抿成一條直線:我崽是怎麽了?難道是誰惹到我崽了?正在林宇直對這道題百思不解之時,禮堂裏驟然響起一陣雷鳴般掌聲,身邊奄奄一息的女生們幾乎是個個兒引頸前望。
程一心反應最大,幾乎狠狠啐了一句:“賤人。”
林宇直回神,不明白是誰引起這麽大轟動,擡頭——只見一位穿着白襯西褲的男人走去臺上,他身形修長,神色淡漠,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無框眼鏡,他站定在臺上,擡起右手,像撫摸自己的愛人一般溫柔地撫了撫話筒,嘴角上揚,多了幾分斯文敗類的感覺。
林宇直正想着這是哪位年輕導師時,臺上的男人已經低頭對着話筒輕輕咳一聲,緩緩開口:“在座的各位領導以及我的學弟學妹們,大家上午好,我是來自醫學院的柏時清。因為……”
林宇直只聽清柏時清三個字,後面的話就淹沒在掌聲裏了。
柏時清?林宇直只覺得這個名字很耳熟。
“滾啊!”臺上的男人每說一句,臺下的程一心就咬牙切齒一次。
忽然,林宇直想起來了,他看向程一心,問:“心兒,你說的那個柏時清是不是這個柏學長。”
程一心臉色黑青,目光如刀地盯着柏時清,如有深仇大恨:“什麽學長,他就是衣冠禽獸,狐貍精。”
從程一心反應來看,此柏時清應該是彼柏時清了。但臺上帥氣男人和程一心嘴裏猥瑣男人完全不像是同一個人啊,林宇直打量了柏時清幾秒,忍不住求證道:“真是他勾引你小媽,想要當你的繼父?”
“林兒。”仿佛擔心單純的朋友被柏時清的外貌所騙,程一心激動的恨不得将柏時清做出的那些胺攢事兒全部抖出來:“你千萬不要被這人外表所蠱惑,他不是你所看到的這樣子,尤其是現在,他真的超壞,你知道他那些事你都會把他拉入黑名單終身不釋放的那種。”
林宇直一臉“真的嗎我不信除非你告訴我為什麽”的表情看着程一心。
程一心“哎呀”一聲,拉住林宇直的手如同最後拉住一位戰友:“是真的。”
林宇直擡頭看了眼柏時清,說出自己心裏話:“可學長他……”
話音還未落,程一心壓低聲音踩着話尾巴截斷朋友即将出口為賤人辯駁的話:“他是基佬啊!”
“…………”
欸?林宇直眨眨眼,反應過來,驚道:“他不是正在追你小媽嗎?”
這才正是程一心讨厭柏時清的地方:“他裝直男騙我小媽。”
林宇直失語了,他還是第一次知道城裏人竟然喜歡這麽玩兒,他小聲問:“那你小媽知道嗎?”
“………我小媽要肯相信我,我也不會和她吵架搬來宿舍。”程一心快委屈死了。
林宇直嘆口氣,忽然覺得程一心比自己的處境還要慘上幾分,他道:“你不要往壞處想,你小媽會明白你的苦心的。”
程一心嘟囔:“她明白個屁,她現在被姓柏的迷的暈頭轉向,我現在真的讨厭死gay了。”說着程一心想起件事兒來,他語氣中帶着試探:“林兒,你的性取向……”
料到程一心接下來說什麽,林宇直聲音都大了些許:“別懷疑我,你放心,我的名字就是我的性取向。”
剛好這句話被後排的廖星河聽見,名字就是性取向?
在心裏反複琢磨這句話後,也不知道琢磨出什麽來了。
總之,接下來廖星河整個人都不好了。
甚至在迎新大會結束後,廖星河率先起身快步離開禮堂,面對林宇直的呼喚充耳不聞,将一群人甩至身後,他實在忍不住了,掏出手機,往群裏扔了個消息:
平市梁朝偉·廖星河:
兄弟們,你們別勸我試探了,我已經确定我的室友是gay,而且還是母零。
一個消息如同重磅炸彈,把所有人炸了出來:
平市吳彥祖·沐雲意:
什麽意思?
平市陳冠希·許绛:
怎麽确定的?「//驚訝」
廖星河深吸口氣,敲擊屏幕:“兄弟們,他親口說他的名字就是他的性取向,而他姓林啊!林啊,是0啊。”
平市陳冠希·許绛:
天,這讓我恍然大悟!
平市郭富城·秦飛:
MD,真是醍醐灌頂!
平市吳彥祖·沐雲意:
艹,這娘的有理有據!
作者有話要說: 十點才回家,好在淩晨趕上了,睡醒後起來捉蟲,明天繼續。MU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