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戰略
廖星河這一晚睡得不好,先是夢見他床尾坐着一個人,然後又夢見有人抽了自己一巴掌,等他醒過來,去洗手間洗漱,瞧見鏡子裏的自己,更是見了鬼了,白皙的臉頰竟然有一塊紅印。
“我去???”廖星河偏着頭,看着左臉頰上的印子,不仔細瞧不明顯,好像有點腫,擡手碰了碰,不敢置信道:“怎麽搞的?”
難道是昨晚在夢裏被人打了?
這夢未免太真實了點吧。
廖星河想半天也未想明白,準備拿牙刷漱口,結果手剛碰到電動牙刷,整個人又愣了。
只見漱口杯裏盛滿了水,牙刷在一邊平放着,上頭已經擠好了牙膏。
………
???
廖星河抓抓腦袋,他不記得昨晚擠好了牙膏啊,廖星河反複确認漱口杯和牙刷,确實是他的。
廖星河頂着一頭問號刷牙,心裏的疑惑不是一星半點兒。
洗漱完,從洗手間出來,小室友還沒醒,廖星河也不能問,他走去窗前,想拉開窗簾透透氣,“唰”地一聲,清晨的日光跑進來。
廖星河擡手遮了遮,忽然目光一滞,這下真是整個人僵在原地:“艹。”
——昨晚洗的衣服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整整齊齊地挂在了鐵絲上。
廖星河使勁揉了揉眼睛,再次定睛,依舊是這般景象。
他回頭看了眼正在睡夢中的小室友,心情瞬間複雜起來:這些不會都是小室友做的吧?
廖星河忙甩甩腦袋,這種感覺太怪異了,太邪門了,得出去靜一靜,他轉身拿起錢包,穿上鞋子,出門了。
關門聲驚動了床上的人,林宇直輕皺了下眉心,似是不悅,腿動了兩下,又微微睜開眼,眼底全是睡意,輕哼了一聲:幾點了?
他眼睛還沒睜開,手便下意識去拿手機,打開看時間,屏幕顯示北京時間九點三十四。
瞬間,眼底睡意全褪,混沌的腦袋猛地清醒過來,他撐起胳膊看了眼對面的床。
沒人。
又看了眼陽臺。
依舊沒人。
林宇直起身雙手抓住鐵欄從木梯下到地上,趿拉着人字拖跑去洗手間。
還是沒人。
林宇直撓撓一頭張牙舞爪的毛,目光瞅見洗漱臺上用過的牙刷和濕毛巾,撓頭的手一頓,心情瞬間雀躍起來,成功了。
想他昨夜輾轉難眠,在床上翻來覆去,覺得關心與呵護應該是從生活點滴入手,于是半夜起來将洗漱前工作做好,反正這些都是舉手之勞。
做完這些後,又瞧見洗衣機裏有衣服,送上門的好機會,他怎麽會不牢牢抓住呢,所以便有了陽臺上的那一幕。
不過,人去哪兒了?
林宇直把宿舍裏裏外外都看了圈,不見人影,他打開手機,想給人發微信,又乍然想起昨天根本沒加廖星河微信,連個電話號碼都沒有。
不行,微信一會兒得加上。
想到這,林宇直眉頭微皺,他這個微信是以前申請的,裏面有許多七中學校的足跡。
萬一廖星河偶然點開他的朋友圈,那不是直接暴露了嗎?
要不還是為廖星河專門申請一個專屬號吧,那個號裏只有他一人。
但轉念一想……重新申請號,到時候來回切換麻煩不談,新號裏面什麽都沒有,幹幹淨淨,太假了。
而且昨天他才當着廖星河的面拍了學校照片,說發朋友圈的。
想來想去,還是不行,還得加到這個號裏,更安全。
大不了将以前學校的足跡設置為個人可見。
對,就這樣。
說做就做,林宇直坐在凳子開始屏蔽某些相關的朋友圈。還好綁定微信的手機號更換了,他不用從新綁定手機號,只需要把以前學校還有一些容易敗露的朋友圈鎖起來便可以了。
進主頁,第一條就是他昨晚半夜兩點睡不着,發了一條朋友圈:他鄉遇故知——債主。
下面配圖是兔斯基流着淚跪下的靜止圖片。
費霞和林培文還有以前同學還點了贊。
費霞在下面評論道:兩點還在玩手機。
高小壯在下面評論道:心疼你。
下面都是一水兒的問他“怎麽了”“出什麽事兒了”“林兒把傷心的事說出來聽聽讓我開心開心呢”等等。
這個朋友圈是不能留的。
林宇直點擊右上角,設置個人可見。
然後滑動屏幕往下翻動,林宇直看到關于七中的,全部設置成個人可見。
好在他高中因為成天投身于題海中,所以發朋友圈頻率并不高,大概是屏蔽了有幾十條差不多就沒了,剩下的都是一些雞湯正能量還有費霞要求他轉發的養生秘方。
設置完後,林宇直又忙編輯了一條:開學第一天就認識了兩位新室友,其中一位居然還和我是一個地方的「//驚訝」「//驚訝」「//開心」「//開心」。
頁面刷新後,高小壯在第一條下秒評:吓傻了?
林宇直還沒來得及回複,信息便跟來了。
高小賤:
???
高小賤:
本人?
先帝:
廢話。
高小賤:
那你新發的朋友圈是什麽意思?你申請換宿舍了?
先帝:
沒,我想通了,我和廖星河在一個學校,換宿舍解決不了根本的問題。
高小賤:
……一夜過去,感覺你成熟了。
高小賤:
「平市還是你最成功.JPG」。
先帝:
所以想了一晚上,我終于求到了一線生機,我要用人間真情去感化他。
高小賤:
到時候有什麽需要兄弟的,随叫随到。不過你不是看見他就腿軟嗎,這睡一覺就不軟了。
林宇直看到這句話,“呵呵”一聲,昨日的他豈可與今日的他相提并論。為了解決這個棘手問題,他昨夜目不轉睛地都快把廖星河的睫毛數清了。
都說抗衡恐懼的辦法就是直面恐懼,通過整整一夜的直面,他已經将這個問題成功解決了。
就是這方法說出來有點兒變态,于是林宇直回複道:任何事情跟性命對比起來都不值一提。
高小賤:
三日不見,非吳下阿蒙也「//抱拳」。
先帝:
過獎過獎。
兩人正你一言我一語的聊着,宿舍門突然被打開了,廖星河手裏拎着早餐進來,林宇直見狀反射性捂住手機,但很快反應過來——不,昨天的“林宇直”已經被他殺死了,現在站在廖星河面前的是鈕钴祿·宇直。
“早。”林宇直站起來,眉眼彎彎:“昨晚睡得好嗎?”
晉升慈父……不是,晉升朋友要點一:關心從每天問早開始。
“你醒了,睡得……還行。”廖星河出去冷靜了一下,還順便帶了早餐回來,放到桌上:“出去買點了馄饨,一起來吃吧。”
林宇直看見早餐,連忙在心裏扼腕:居然失去了一個關心室友的機會啊。
買早餐這麽大的事,這麽能讓廖星河親自去呢,罪過罪過,下次一定避免此類事件發生。
“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麽。”廖星河拖過椅子,道:“也沒有你的微信,就随便買了點回來。”
這機會可是說來就來啊!
林宇直順勢摸出手機:“那不如我們加個微信吧,好聯系。”
“可以啊。”廖星河答應,把馄饨放在桌上,拿出手機,讓林宇直掃了一下,通過好友驗證,瞧見林宇直的昵稱,失笑道:“你這名字挺有意思。先吃飯吧。”
廖星河邊說邊準備抽紙擦桌子道:“我去食堂的時候,已經沒粥了,這是我去後街看見一家馄饨鋪,排隊等的人很多,味道應該不錯。”
林宇直“嗯”了一聲,正準備将廖星河擰出來單獨分進一個組,結果眼尖地瞥見廖星河竟然親自擦桌子,頓時眼眸一凝。
說時遲那時快,只見林宇直幾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奪過廖星河手裏的紙巾,回頭對愣住的廖星河說了句這種事情交給我,接着用風卷殘雲的速度将桌子擦的一塵不染、亮麗如新,又急如火星般迅速把罩在兩碗馄饨外面的方便袋拆開,穩穩端出馄饨拿出勺子,整套動作如行雲流水般銜接的天!衣無縫,最後,他還不忘轉身對着廖星河露一個五星級酒店的笑:“請。”
廖星河被這一系列動作弄蒙了,眨眨眼,愣了兩秒,才笑出聲:“弄得太客氣了,我自己來就行了。”
“不。”林宇直笑容一斂,嚴肅道:“怎麽能讓你自己來。”
廖星河:“???”
“………咳不是。”太用力了,居然沒拿捏好度,林宇直言辭真切道:“我的意思是,幫助他人能使我快樂,看到他人快樂,我就可以收獲雙倍的快樂。你不會剝奪我這份快樂吧。”
說着林宇直又露出兩顆可愛的小虎牙,又親手為廖星河拖開凳子:“你請。”
廖星河眼神逐漸變得很難以揣摩,思索着昨晚在自己睡着後到底發生了什麽他不知道的事?否則昨天與今天變化不至于這麽大吧。
昨天小室友他面前的還是一副面色蒼白貧血之狀,身體孱弱病怏之氣,四肢漂浮無力之感,連同精神都是神游天外之象;現在卻是目若明星,容光煥發,乃返老還童的真實寫照。
看着小室友甜美又親切的笑,廖星河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他坐下,低頭吃了兩口馄饨後,忍不住問道:“那個……洗衣機裏面的衣服是你幫我晾出來的啊?”
林宇直道:“嗨,舉手之勞,不足挂齒,我對朋友都是這樣的。”
廖星河确認道:“對身邊朋友都這樣?”
還是只對我這樣?
當然不是啊:“放心,一視同仁。”
聞言,廖星河提起的心稍稍放松了一下,心道還好還好,對朋友都是這樣就好。
不過仍然不放心補充了句:“那個,我忘了告訴你,我也是直男。”
“我也是啊。”林宇直沒深思這句話背後的意思,道:“快吃飯吧。”
廖星河點點頭,一邊吃馄饨一邊在心道:是直的就好。
就第一次見到這麽賢惠的直男,實在有點兒颠覆他對直男兩個字的理解了。
林宇直在旁邊眼也不眨地看着乖乖進食的廖星河,滿心欣慰:原來當爸爸就是這種感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