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這會兒離祁蒲之車禍過去四個小時,正是大半夜,章華卻突然接到公司的電話。
電話裏沒說幾句,她的眉頭便立即皺起來。
祁蒲之平日看病都是去固定的一家私人醫院,私密性極好。
然而這次出意外,路人撥120直接送到公立醫院,消息肯定是掩蓋不住了。
但不知道哪來的謠言,說祁蒲之是亂玩懷孕,進醫院打胎流産。
現在這個消息的風頭甚至已經蓋過了車禍的消息,很多人信以為真。
淩晨兩點半,熱搜上祁蒲之的詞條挂了兩三個,都是從不同角度描述這件事。路人半夜吃瓜,熱度出奇地大。
“根據公司那邊的調查,推動這次輿論的應該是英和娛樂。”章華說,“但貌似只是推波助瀾,源頭不在英和。”
祁蒲之“嗯”了一聲,“和車禍串起來一起查查。”
章華也是這麽想的,哼一聲:“我倒要看看是誰這麽想整你。”
祁蒲之微微勾唇,笑意很冷:“最好別是他。”
章華一驚,看了她一眼。剛想說不至于,想了想,又咽回了嘴裏的話。
車禍後緊接着輿論造勢,一環扣一環,聲勢之大,不是随便就能辦到的。
一直沉默的江恬在這時開口說:“我可以幫忙麽?”
以江家的勢力,如果幫忙調查,會是不小的助力。
但祁蒲之不願麻煩她,下意識就想拒絕。
江恬那小狗一樣可憐的眼神把她的話堵回了嘴裏。
戀人被人算計差點遇害,即使不能親手報複回去,也不可能坐視不管,那該是多大的折磨。
見祁蒲之默認,章華說:“也好。蒲之出車禍那附近路段的監控這兩天都在維修,查起來不容易。”
眼下只能稍作商讨,剩下的事等明天再處理。
江恬和章華都是半夜匆匆從廣告拍攝處趕來,所幸廣告已經拍完。
轉入高層豪華病房後,房裏有一張病床和一張看護床,都挺寬大。
章華累得睜不開眼,指了指看護床,“我睡這裏,你們小情侶睡一起吧,床那麽大應該不至于壓着人。”
她意思是江恬翻身不會不小心壓到祁蒲之,但這話剛說出口就覺得怪怪的。
什麽壓不壓的。
章華想了想,還是說:“......咳,那個,我知道你倆小別勝新婚,我睡眠一般挺沉的,動靜特別大才會醒。”
“......想什麽呢。”祁蒲之無語,“睡你的覺。”
病房自帶一間浴室,三個人簡單收拾了一下。
章華十分上道地背對着病床側躺,試圖把自己這電燈泡的亮度調到最小。
她的體貼有點用,但不多。
祁蒲之剛出車禍,身體尚未恢複,江恬怎麽會亂來。她只将手臂虛虛地搭在祁蒲之的腰上,把“晚安”道在唇角的吻裏。
在這份溫柔裏,祁蒲之無聲地微勾起唇。車禍醒後大腦始終帶了點暈意,她很快陷入睡眠。
夢裏一片混沌。
等朦胧終于散去,她看到江恬在開車。
——開的是她那輛車,路是她今天開的那段路,而她坐在副駕駛。
江恬看了下後視鏡,發現有車在尾随。
她像祁蒲之做的那樣,繞路、加速、發現剎車失靈。
一切都一模一樣,每一個細節都自然而然地發展。
只是快到上坡路段時,江恬像是什麽也沒反應過來,車身暢通無阻地直沖過去——
祁蒲之見狀焦急萬分,拍她的肩膀大聲提醒,讓她趕緊掉頭。可是江恬像是完全聽不見,只一股腦操縱着方向盤往上坡路段沖。
不知哪來的力氣,方向盤仿佛焊在了她的手裏,祁蒲之試圖從她手中搶過方向盤的操控權也失敗了。
沒時間了。心跳劇烈得快要沖到嗓子眼,祁蒲之瞳孔驟縮,看到那輛大型貨車像催命符一般直直撞下來。
越來越近。
眼看貨車都快到跟前,江恬像是終于反應過來,方向猛地往右一打,用自己那側迎接貨車的撞擊。
“江恬——”
祁蒲之聲嘶力竭地喊,聲音淹沒在巨大的碰撞聲中。
“嘭!”
祁蒲之短暫耳鳴片刻,眼前一黑。
手臂上有什麽溫熱、微稠、散發着腥甜氣味的液體在流淌......不是她的。
——她像過去失去心愛的玩具、交好的玩伴、疼惜的小狗、得來不易的試鏡機會一樣,失去了江恬。
“姐姐?”
祁蒲之倏地睜開眼,劇烈喘息間,感覺被一雙手臂撈到了一個柔軟的懷抱,背後被輕拍着安撫。
江恬的心神被車禍擾動,一直沒有入睡,因此第一時間感覺到祁蒲之不安穩的睡眠狀态。
借月光擔憂地凝視女人,知道她應是做噩夢了。
夢裏的畫面猶在腦海,祁蒲之心髒鼓噪作響,順勢勾住她的脖子,臉埋在她頸側。
喘息間,身軀輕顫不止,在她懷裏半天才稍微緩下來。
江恬撫着她背的手突然一頓——
脖頸間傳來溫熱的潮濕感。
她心裏一疼,呼吸都止了片刻。
良久,祁蒲之從她懷裏慢慢擡起頭來,不等江恬動作,便伸出雙手貼住她的臉頰,唇瓣湊上去。
親得有點急,但虛弱的身體又沒什麽力氣,有點親不動。
她輕揪江恬耳朵,示意她快點。
祁蒲之難得表現得急切,江恬本來顧慮着她身體沒怎麽動,眼下還是托住女人的後腦勺,溫柔地吻她。
夜是涼的,但唇舌熱得發燙。
在這樣無聲的纏綿下,祁蒲之激蕩的情緒終于逐漸被撫得平了一些。
江恬在她承受不住之前松開她,看着女人輕喘,食指輕柔地擦去她眼角的那滴淚。
擔心把章華吵醒,她用氣聲極輕地問:“姐姐夢到什麽了?”
寂靜無邊的夜裏,祁蒲之和她對視半晌,而後別扭地抿唇看向一邊,手還緊緊抓着她的手臂不願意松開。
不願回答。但顯然和她有關。
江恬沒執着再問,但心裏猜了個大概。
自簽戀愛協議以來,兩人之間的表面相處模式一直有點像祁蒲之仗着被愛有恃無恐、江恬單方面癡戀追逐。
雖然江恬心知不是如此,然而此刻卻是前所未有地、如此清晰地感受到,祁蒲之心靈深處壓抑着的害怕失去她的情緒。
她像哄小孩兒一樣哄拍着祁蒲之,一聲一聲告訴對方,她一直在。
祁蒲之趴在她懷裏,在這樣的安撫裏終于慢慢放松下來,只是一閉上眼,就又像要觸摸到那絕望的噩夢,于是困意頓時散盡。
反反複複。
祁蒲之心神恍惚間,都被自己折騰煩了,更何況江恬工作到深夜趕來,這會兒還得費力安撫她。
在對此刻入睡困難的微急之下,她突發奇想。
猶豫片刻,祁蒲之一手揪住江恬的腰間衣料,在她耳邊微不可聞地說了句話。
聲音太小了,江恬一時沒反應過來,“嗯?”
祁蒲之咬了下唇,像是不大想說第二遍。
片刻後,還是用稍大一點的氣聲在她耳邊一字一句地說:“......要我。”
江恬撫她的動作一頓,眨了下眼睛,思考是不是聽錯了。
祁蒲之在她的微詫裏耳根發熱,不自在地抿了抿唇,還是努力故作淡定地解釋:“我想睡覺,那樣比較容易入睡......”
頓了頓,她補充:“就像上次那樣就行了......”
平時口嗨信手拈來,但到真場面時,祁蒲之的臉皮其實有點薄,她說完這些,沒辦法再說一個字。
只用幽幽的目光盯着江恬,希望她聽明白了。
放在平時,江恬早就毫不遲疑地予取予求了。
更何況祁蒲之此時用那副似羞似怯、隐含期待的目光看着她,月光下,脆弱又柔軟,一眼看去就十分可口。
江恬喉嚨動了動,忍不住直接在她下唇咬了一口,試圖用這個動作緩解一點心頭湧動的欲。
但只是更加難耐。
她微喘着氣,艱難地撥出理智在祁蒲之耳邊說:“姐姐,我很想要你,但是醫生交待過......”
祁蒲之慢半拍地反應過來,醫生在她醒後檢查的時候,非常認真地交待一周之內不要有任何性生活。
她當時還不以為意,畢竟她又不是什麽急色的人,出車禍休養期間哪會想着那事。
“......”祁蒲之默了默。
道理都懂,然而難得主動求歡,被拒絕後還是十分丢臉。
祁蒲之心裏尴尬萬分,面上還是努力維持從容,她淡淡地說:“哦。”
鎮定、優雅自如地從江恬懷裏撤離,重新躺回床上裝死。
江恬眉梢微動,看着已經閉上眼狀似開始睡覺的祁蒲之,不怎麽費力就看出了她的別扭。
所幸,江恬在這方面遠沒有祁蒲之臉皮薄,能很好地應對這種場面。
祁蒲之閉着眼,正暗自後悔方才草率開口,忽然感覺耳邊一熱。
年輕女人小狗一般地把腦袋埋在她耳側,偶爾對她耳朵舔咬兩下,說些不能仔細聽的話。
什麽真的很想要她,做不了她其實更難受之類的。
祁蒲之先是聽得愣住,而後反應過來江恬是在用直白表達欲求來緩解她被拒的尴尬。
明知如此,心頭還是泛起熱意,最後祁蒲之受不了,伸手捂住她的嘴。
她方才說想要,主要只是想睡覺,然而現在倒是被江恬弄得身體真的渴望起來。
求歡失敗的尴尬消失了,但是有些東西增加了。
......到底是怎麽發展到這個地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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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華:sos你們小情侶......無所謂,我會睡得很死
感謝在2023-03-12 18:54:32~2023-03-12 21:52:1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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