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章節
,為何執着于這樣做,難道僅僅是為了替蕭衍鳴不平?
瞧見她眼中的不解,陸遷補充道:“蕭衍是我最好的兄弟,如今死的不明不白,連身份都被人取而代之,我咽不下這口氣。”
他的話說的情真意切,沈青蘿卻不以為然,朝堂之事向來不好說,陸遷或許打了其他的注意也不一定。
“陸指揮使身在朝堂,自當明白應以大局為重,眼下邊關大亂,無論他是不是蕭衍,平定戰亂需得有他出馬。”她倒是想要蘇淵的命,奈何故事設定不允許,如今陸遷插這麽一道,難道故事走向變了?沈青蘿暗自揣測。
“這事我自然知道,所以對他下手要安排在回程。”
“話雖這麽說,若是還有下次呢?蕭衍一死,邊關再出戰亂,寧國又該如何?”她将心底的疑慮盡說出口。
陸遷不由地多看了她一眼,“沒想到沈姑娘雖是一介女流,卻憂國憂民,當真有沈相當年的風範。不過你大可放心,這朝堂的武将并非只有他蕭衍一人,論武功和才能,我并不在他之下。”
原來是打的這個主意,陸遷繞了這麽大一圈要除掉蘇淵,不過是為自己争一個前途,她不由地想起當日寧延之在游船上說的那句話,“身在朝堂又豈能事事如意”,有人如意了,必然要讓其他人失意。
見沈青蘿躊躇,陸遷不由地問道:“沈姑娘莫非是對這位假冒的将軍動了情?”
“陸指揮使這是什麽話,他是害死我父親之人。”沈青蘿眉頭微皺。
“既如此,我就當沈姑娘應下了,到時候有沈姑娘助力,定會事半功倍。”
沈青蘿未應下,便聽見有腳步聲靠近,方一側頭,正瞧見戴着蕭衍面皮的蘇淵朝這頭走過來。
“我還在想怎麽會耽擱這麽久,原來是遇見了陸指揮使,在聊什麽?”
聊如何殺你,沈青蘿自然不會同他實話實說。
陸遷變臉更快,瞧見他過來,當即臉上挂了笑意迎上去,“在聊今晚的送行宴,将軍作為主角定當不醉不歸。”
“明日出征,不敢喝醉,倒是陸指揮使可以多喝些。”蘇淵不着痕跡地将沈青蘿帶到自己身側,單手攬在她的腰間,拉着她先一步去舉辦送行宴的宮殿,陸遷這次倒是并未跟過來。
舉辦送行宴的殿還在上次舉辦宮宴的地方,名為青陽殿。入殿的時候百官已到了大半,天色逐漸暗了下來,大殿內依次掌了燈,蘇淵拉着沈青蘿在靠近主座的位置坐下,同她耳語道:“離陸遷遠一點,他不是什麽好人。”
若是放到以前,沈青蘿無論如何都不會相信蘇淵的話,但方才的一番談話後,陸遷的野心暴露,她心中了然,便點頭應下。
蘇淵還要同她說些什麽,一個花白胡子的官員走過來同他打招呼,沈青蘿便自覺地退到一側,方便他們說話。她的目光不禁瞟向那金光燦燦的主位,李钰還沒來,那裏有兩個座位,本該是皇上和皇後,如今李钰尚未立後,大致會留給他的寵妃。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有太監喊了一聲:“皇上駕到。”
百官紛紛跪拜,李钰攜一華服女子從身側路過,朝主位上去。
“衆愛卿平身。”
待起身落座後,沈青蘿才看清那位華服女子正是牡丹,她妝容豔麗,臉上比上次見時多了幾分高傲,想來正得寵。昔日西樓的花魁如今搖身一變成為皇帝的寵妃,也算是打了場漂亮的翻身仗。
“可是後悔了?”手指忽然被捏了一下,沈青蘿收回目光,不解地看向身側的人。
“若非當日我阻撓,今日坐在那的便是你。”蘇淵在桌子下的一只手輕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端起酒杯淺酌了一小口。
“命該如此,何悔之有。”沈青蘿這一生跌宕起伏,前路莫測,即便當初入了宮,也不一定能穩坐高位。更何況她并非沈青蘿,談不上後悔不後悔。
蘇淵臉上的笑意漸深,桌子下握着她的手卻沒有收回,沈青蘿因着方才的一句話心下感傷,想到前路莫測,逃離這個破故事的時日遙遙無期,不禁憂從中來,為自己斟了一杯酒,拿起酒杯在手中把玩,轉累了便淺酌一口。
感覺到異樣的目光,她順勢看了過去,是寧延之,他面上隐隐有幾分憂慮之色,昔日沈硯還在,他時常往丞相府跑,沈青蘿與他打過幾次照面,再加之沈硯常在她面前提及,因而對他更為親切,算沈青蘿的半個兄長也不過分。
她對他搖搖頭,又點點頭,示意他莫要擔心。
手心忽然被掐了一下,她側頭,瞧見蘇淵頗為不悅的那張臉,“當着我的面與其他男子眉來眼去,是不是我這幾日冷落了你,耐不住寂寞了?”
“我人都在你這,還能如何?”她嘗試将他的手甩開,反被他握的更緊了,他湊近些,壓低了聲音在她耳邊道:“人在,心卻沒在?”
沈青蘿啞然,她的确曾答應将他放在心上,當初不過是權宜之計,如今出征在即,更怕激怒他惹出什麽亂子,遂搭上他的手背,同樣壓着聲音道:“在沒在将軍不是知道嗎?”
見她暗暗同他較勁,蘇淵索性連她另一只手也捉在手裏,就那樣直直地看着她。
“蕭将軍對你這位侍妾當真寵愛的緊。”主位上的那位朝這邊看過來,面露調侃之色。
既是天子,一言一行當有人主意,他這一句話,引得百官紛紛瞧過來,蘇淵松開她的手,端起一杯酒對李钰舉杯,“皇上嚴重了,你對憐妃娘娘不也是如此嗎?”
李钰側頭看向牡丹,也不顧衆人在場,在她臉上親了一口,随即笑道:“将軍此言有理,本次出征還望将軍凱旋而歸,朕的江山可都交到你手裏了。”
此話頗有歧義,沈青蘿看向宴席中的官員,大家都習以為常,并沒有過激的反應,唯有陸遷不以為然,瞧見沈青蘿的目光,他端起酒杯對她舉了舉。
怕惹人懷疑,她的目光并未久留,轉而移到李钰那頭。卻撞見牡丹略顯倦怠的神色,她的那一雙眸子乃至一腔心思,全然落在陸遷的身上。
沈青蘿不禁搖搖頭,女子過于癡情也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
“臣自當量力而為。”說罷,他将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也不知是因即将出征而心有不快,蘇淵心情不大愉悅,坐在她身側獨酌,一杯接着一杯,沈青蘿想勸酒,又想到若是上了戰場怕是要提心吊膽再沒有機會這樣痛快地飲酒,也就随他去了。
送行宴一直持續到半夜,期間沈青蘿借小解的機會到殿外透氣,誰料在回來的路上卻撞見了牡丹,她屏退左右,獨自一人坐于涼亭中,似是刻意等在這裏的。
沈青蘿本打算裝作看不見,悄悄溜走,誰料牡丹已先開了口:“過來坐。”
她新生無奈,還是走了過去,象征性地行了禮,“憐妃娘娘。”
“不必客氣,坐。”
她轉過身來,瞧着沈青蘿,當即嘆了一口氣。
“我聽說公子要帶你去邊關?”
“是。”沈青蘿猜不透她的意圖,便一一影響。
“此行兇險,我也不能做些什麽,只能囑托你萬事順意。”
“多謝憐妃娘娘。”沈青蘿以為她已寒暄完,正準備退下去,卻聽牡丹道:“憐妃娘娘?我寧可不當這個娘娘。”
她不知牡丹為何忽然這樣,從方才的情形看,李钰對她還不錯,至少可以說是寵愛有加,難不成還是因為陸遷?想到這,她沉吟片刻,方才問:“可是放不下陸大人?”
牡丹并未否認,沈青蘿猶豫着,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見她神色暗淡,還是說出了口:“有些人并非表面看見的那樣,你姑且多看幾眼。”
“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也并非全然放不下他,本就是幾面之緣,又何來用情至深?我只是在感慨為何沒有遇到一個愛我之人。”
“皇上他?”眼下她正得寵,按理說不該如此。
“天子的愛能有多長久?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年輕貌美的女子,我出身低賤,本就貌不驚人,全憑在西樓的那點本事留住他,這不是我想要的。”
“魚與熊掌不可兼得,你已得到了這寵妃之位。”
“是啊,其實我有時候很羨慕你,公子到底還是寵你的。”
牡丹看着她,眼中真如她所說那樣,是毫不掩飾的羨慕。沈青蘿也不知她在羨慕什麽,她所遭受的一切,她又哪裏知道,有些事只有親身經歷才能體會其中的苦楚,她亦不想再辯解什麽。
“不早了,你回去吧,一路順風。”牡丹揮揮手。
“多保重。”沈青蘿暗暗退下,直到回到殿內仍覺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