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章
江明遠把車子停在小區門口,江程扶着悠然下了車,走到樓道口時他忽然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子。
悠然一怔,回過神來對他說:“我能走。”
“你上來。”江程聲音不大,透着一股執着,他就半蹲在她跟前,仿佛不讓他背他就不肯起來。這孩子以前是很聽她話的,現在卻是變得執着強大起來。
悠然暗嘆了口氣,爬上了他的背,兩個人這樣站在樓梯口的感覺真的很怪。
顧小米正在客廳看電視,見他們一起回來,熱情地招呼江程進去坐。江程說:“不坐了,我爸還在門口等我。”
顧小米惋惜地跟他道別:“那再見了小帥哥。”
這話讓江程白皙的臉又是一紅。夏悠然說顧小米:“你別逗他,他會害羞的。”
“是嗎?嘿嘿。”顧小米笑得沒心沒肺,揮着手跟小帥哥道別,“悠然啊,你明天去複診是麽?我跟你去……”
快合上的大門忽然被推開,江程一條胳膊撐在門上,他竟然沒有走:“我陪你去。”他對悠然說道。
顧小米眨眨眼睛,支吾着:“要不,我們倆一起陪你去?”
悠然咂舌,這興師動衆的。
“關于那個采訪我要跟周醫生再談談。”顧小米直接說出自己的目的,都一個月了,這事一直沒搞定,此前她拿了幾個方案給周醫生看,他都直接否定了,他還挺挑剔的。
夏悠然自然不能說什麽,那是為工作呀,但是她找周濟揚還有點別的事情,這兩人跟着又不方便。
“有小米陪我行了。”她對江程說道。
江程聲音低低的說道:“反正我也沒事。”
顧小米見他那個模樣,頓時母愛泛濫,“哎哎,就讓他跟我們一起去吧,瞧他那樣多可憐。”
江程一張臉都紅了,他才不是裝可憐,他望着悠然,默默地對她說:“我都考完了,也沒有事情做。”這個假期他很空閑。
悠然皺了皺眉,“那,你明天來接我吧。”
江程立刻就笑了,那變化就跟小孩子似的,上一刻還垂頭喪氣,下一刻就破涕而笑,導致他走了之後,顧小米開始笑着對夏悠然說:“你這個弟弟真像個孩子。”
夏悠然把飯盒拿出來放進冰箱,嘴角彎彎,“他可不就是個孩子。”
顧小米若有所思,手指一下一下點着嘴唇,“他也不小了吧,18歲?”
“快19了吧,他是下半年生的。”
“那也比我們小不了幾歲。”顧小米自言自語一句。
周濟揚這陣子日子過得不太平靜,他媽自從那天去醫院見過小鄭之後,總問他那女孩子平時怎麽樣。周濟揚回答說工作認真,團結同事,是個好孩子。然後他媽又問起了私人的問題,諸如有沒有男朋友,家在哪兒之類。
周濟揚知道她又打人家的主意了,“媽,人家還是醫學院的學生。您想讓我犯錯誤?”
他媽回答:“要不然怎麽辦呢?給你介紹的你說沒感覺,這近水樓臺的你又撇得清清的,你說讓我怎麽辦?”
“媽,這事急不得。”
他媽點頭,“是急不得,你知道,昨天趙省長見到我是怎麽說的嗎?他說,現在的年輕人思想怪,行為怪,連取向也怪。他這不是暗指你那方面有問題嗎?濟揚,你跟媽說實話,你是不是真的不喜歡女人?”
周濟揚直接就嗆了,“媽,您兒子很正常。”
聶文麗就糾結了,“那我就不能理解了,你看你這模樣看上去多賞心悅目啊,為什麽就是不開花呢?”
“媽,我還年輕,你看淮揚不是也單着,四叔也是三十六才的結婚。”
聶文麗一聽這話更憂郁了,“可你四叔像你這麽大的時候兒子都上中學了,你要是有這麽大個孩子我也不催你結婚了。”
咳咳,周濟揚揉了揉脹痛的額角,發覺沒法跟他媽溝通。他四叔那時什麽情況啊,十八歲上大學那年竟然抱回來一個兒子,把一家子人魂都吓掉了,不過後來證實那孩子是嫡親嫡親的,這驚吓慢慢就變成了驚喜。
周濟揚覺得他四叔還是很有遠見的,早早把兒子生了,省得上了年紀被家裏催婚。
這天,周濟揚上門診,在辦公室換好衣服就過去了,還沒到門口就見小鄭從裏面出來,見到他,小鄭立刻說道:“周老師,夏小姐來了,在裏面等着呢。”
周濟揚眉頭不經意動了動。進了門診室,他才知道這人看個病陣仗是有多大,居然還兩個人陪同着。
“周醫生。”打招呼的是顧小米,她倒是比真正的病人家屬熱情些。
周濟揚朝她點了下頭,示意夏悠然跟他進去做檢查。
“這裏痛不痛?”他輕輕敲打着她的腳踝處。
夏悠然一直在走神,倉皇回答道:“不痛。”
“這裏呢?”
她搖搖頭,咬了下嘴唇,要不要現在和他說呢?可是包還在小米那裏。
“好了,沒什麽問題,起來吧。”他轉身去水池邊洗手。
悠然坐起來慢慢下了地,望着他微微彎着的背影,嘴角動了動:“周醫生。”
水聲嘩啦啦在響,有那麽一刻她不确定他是否聽見了她的聲音,正猶豫着要不要再大點聲,周濟揚關了水龍頭轉過身,眸光淺淺地落在她臉上,他沒說話,只是挑了挑右邊的眉毛。
夏悠然的視線落在他右邊眉峰上的那顆黑痣上,表情有點恍惚,“你下班有空嗎?我有點事情……”
話音未落周濟揚就已經點頭了,“可以。”他臉上一點意外的表情都沒有,連什麽事都沒有問就掀開布簾走了出去。
江程一直站在門邊,立刻進去扶悠然,見她神情怔怔的,“悠然姐,怎麽了?”
“沒事。”
外面,顧小米已經在跟他談關于采訪的事情了,周濟揚低頭寫着病歷,時不時與她說幾句,最後他合上病歷遞給她,“你整理好發我郵箱,號碼我寫在這裏面了。”
顧小米眉開眼笑接過去,一個勁說謝謝,開心得跟什麽似的。這回終于能搞定了。
周濟揚只是點頭致意了一下,然後讓護士喊下一個,從始至終他沒有看夏悠然一眼。
這情景讓夏悠然覺得有點無語,他這麽無視自己是一個什麽意思?如果說是怕她找他麻煩那大可不必,她此前就想讓小鄭把東西還給他,這事小鄭一定跟他說過了。
周濟揚其實有點悶騷體質,他這個人不太喜歡表露心事,雖然五個人當中他年紀最小,可論深沉他和老大厲言有得一拼。他這人越是在意一件事越是表現出不在乎的樣子,刻意的忽略,不過是為了掩藏內心的激越。
其實在小鄭跟他說那人要把卡還給他的時候他的心就已經開始不正常了。他一直在等這一刻到來,他想過了,趁着這個機會他要跟她說一些事情。不管成功還是失敗,他都不能再放過這個機會。
夏悠然今天請了半天假來複診,出了醫院大門,顧小米去上班了,她随江程去了江家,在那裏吃了午飯,下午她和江明遠夫婦一起出門去上班。
離開的時候,程玉芬問她晚飯過不過來吃,她回答說不來了,晚上約了朋友有事情。她說話的時候江程一直看着她,眼裏的情緒幽深得像濃墨一般化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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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前,夏悠然的手機收到一條短信,沒有顯示來電人的陌生號碼:在哪兒見面?
夏悠然回複過去:品茗茶社。
很快,收到他的回複:好。
冷冰冰的一個字,沒有任何溫度,即使隔着無線電似乎都能感受到他清冷的态度。
路上堵車,周濟揚到茶社的時候,夏悠然已經坐了快半個小時。周濟揚一踏上二樓的地板擡眼間就見窗邊的位置上坐着的人,她一手擱在桌面上,半側着臉望着窗外。
大街上此時車流如水,行人匆匆,整個茶社的二樓只有他們兩人。周濟揚望着她的側影,心裏生出一股很微妙的錯覺。她不知道在想什麽,以至于待他走到面前才反應過來,卻又愣愣地望着他,不知所措的模樣。
周濟揚坐她對面,招來了服務員,她似乎這時才進入狀态,帶着一絲窘迫地問:“喝點什麽?”
“随便。”
夏悠然便看了看,擡頭詢問:“普洱行麽?”
周濟揚稍稍點了頭表示沒有意見。
兩個人就那麽靜靜地坐着,誰也沒說話,氣氛明明有點僵,可是周濟揚心裏卻塞滿了天荒地老的情緒,他知道他已經正式入局了,有些人你一直以為不過是人生中的一個過客,只是當她從身邊走過時,你才知道任她擦身而過是錯得有多麽離譜。
作者有話要說: 我跟周醫生一樣,好沒存在感啊,妞子們,乃們說咋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