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章
“悠然姐,起來吧,地上涼。”不知道過了多久,江程伸過手将她從地上拉起來。起身的時候,夏悠然晃了一下,靠着他的身體才站穩。
“沒事吧?”江程緊繃着臉問道。
“沒事,我們回去吧。”他們已經呆了很久,花燈早已不知去向。
江程望她一眼,突然轉身在她面前蹲下來,“上來吧。”
夏悠然一愣,沒有說話。
“上來。”江程又重複了一遍,口氣不容拒絕。
夏悠然嗫嚅着哦了一聲,雙手攀上了他的肩膀。男孩子的背寬厚結實,透着隐隐的力量,她聞到一陣幹淨清爽的氣息。心裏不免感嘆時間過得真快,他都長成大人了。
“江程。”
江程放慢了步子。
“下個月就要考試了。”
“嗯。”
“有沒有信心?”
“當然。”
夏悠然在他背上輕輕笑了笑,“清華在等着你呢。”
江程忽然停下來,嘴角輕輕地抿了抿,“我不想去那裏。”他輕輕地說道。
夏悠然不解,“你想去哪兒?”江程成績很好,以他的成績去清華不成問題。
江程回答她:“我要留在F市。”
F市啊……夏悠然茫然地想,F市最好的大學也就A大和軍官指揮學院,而後者就是陸航生前呆過的地方……
“江程……”她恍惚間想到什麽,正不知道怎麽開口,前方這時傳來江程堅定有力的聲音,一字一句道:“我說過,我會替陸大哥照顧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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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濟揚回到醫院後不久手機上來了一條短信:我對你印象挺好的,你呢?
他捏着手機,手指在屏幕上輕輕地摩挲着,最後打下三個字發了過去。
不是對的人,怎麽看都是不對的。
五分鐘之後,周太太的電話打了過來,周濟揚看着手機屏幕,心想他媽速度真快,“媽。”
“晚上回來吃飯,我有話對你說。”周太太口氣不善。
周濟揚知道他媽想說什麽,只是他實在過不了自己那一關,他頭痛地按了按眉心,“媽,我今晚沒空。”
周太太早就打聽好他的工作了,“別找借口,我知道你今晚不值班。”這個兒子對自己的事情實在太不上心了,那麽好的女孩子他居然拒絕人家,都不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
“我約了厲衡他們,晚上有事商量。”他沒說謊,厲衡最近被他女朋友趕出家門,十分郁悶,這不晚上約了他們幾個喝酒解悶。
“那就明晚,見不到你我會去醫院找你。”周太太強勢地下了最後通牒。
周濟揚聽着手機裏的忙音,一時間有些恍然,他媽可不是個好打發的老太太。
下班後,周濟揚驅車到了經常聚會的那家酒吧,那幾個已經到了,正熱鬧着。
“老周,你遲到了,罰酒三杯。”厲衡朝他舉起杯子,這人眉眼帶笑的哪有一點情場失意的樣子。另外兩個人江漁舟和紀明城端着手臂窩在沙發裏笑,明顯看好戲的模樣,這兩個平時都是一個鼻孔出氣的。
周濟揚環顧一下四周,開口問道:“你哥呢,他不來?”
厲衡面露不平:“我哥現在是情場得意,他不适合今天的聚會。”他哥跟他嫂子和好如初,成天膩歪在一起,來了不是刺激他們這些個王老五麽?
周濟揚不置可否一笑。喝了三杯後,他點了一支煙,放在唇邊吸了一口。他靜靜地坐在那兒,淡淡的煙霧在他身邊纏繞着,竟有股說不出的落寞。其實他煙瘾不大,平常也就是下手術的時候來一根。
幾個人都是軍警界混的,個個都是人精,厲衡首先朝他靠了過去,“我說,你的樣子怎麽看起來比我還愁苦?”
周濟揚夾着煙的手松松地搭在扶手上,不以為意道:“我有麽?”
竟然不承認?厲衡笑得狐貍,“你不是也失戀了吧?”
周濟揚睨了他一眼,“烏鴉嘴,老子還沒戀。”就不能想點好事麽?
那三個人笑成一團,眼神詭異。
幾個人平時都是熱鬧慣的,插科打诨地時間也流淌的很快。從店裏出來的時候,厲衡叫住他:“老周,到底什麽事?”五個人當中,厲衡和他年紀最接近,關系最好。想當初厲衡追求女朋友求而不得時那都是跟他大吐苦水,不久前還去他家借過宿。
周濟揚沒打算隐瞞他,“今天開車撞到一個人。”
“女人?”
“對。”
“舊情人?”
周濟揚倒是笑了,頓了頓,面色漸漸如常,“不是你想的那樣。”
“難道你單相思?”
“不是那種關系……”他其實不知道怎麽形容那種感覺,“好了,回去吧,你還是好好想想怎麽早日征服你的蘇老師吧,別在這裏瞎操心了。”
周濟揚把車子開進小區停車場,夜已深,地下停車場安靜得只能聽見他自己的呼吸聲。他下車鎖好車門,轉身往電梯方向走,滴的一聲,餘音袅袅裏周濟揚忽然頓住腳步。
他又走回去,打開了車子的後備箱,那裏面躺着一輛很新的女式自行車,小巧的輪子,淡雅的顏色,車身上留下幾道深淺不一的刮痕。
周濟揚嘴角輕輕動了一下:夏悠然,我們還得見一次面。
夏悠然昨晚一夜沒有睡好,早上起來才發現,她的左腳竟然比昨天腫大了一倍,難怪一晚上抽抽的,疼得厲害。
顧小米看到的時候吓呆了,“怎麽腫成這樣?你昨晚怎麽都沒吱聲?”
夏悠然用手緊緊地掐着小腿,昨晚回來後就覺得挺疼的,她想是自己站久了,躺下就會好的,可是一直沒有緩解,大晚上她又不想麻煩人,這不就熬到了天亮。
“小米,要麻煩你送我去醫院了。”她眼下實在有點熬不住了。
顧小米瞪她一眼,看她疼成那樣也沒忍心罵她,簡單收拾了一下,打電話叫了車子,然後扶着夏悠然下樓去。
昨晚還能下地,這會一站起身,血液都湧了下去,夏悠然只覺得那只腳沉沉的,疼得要撐破皮膚了,才到門口她已經滿頭冷汗。
最後顧小米看不過去,索性背她下樓,幸好他們才住二樓,顧小米平時跑新聞腳勁也大,她一口氣把夏悠然背上了出租車,上車後對司機說道:“師傅,麻煩你武警總醫院。”
“不,去第一醫院。”夏悠然立刻糾正。
顧小米愣了愣,“悠然,周醫生是市裏的骨科權威,他又熟悉你的病情……”
“小米……”悠然實在不想再見那個莫名其妙的男人。
顧小米當作沒看見,“他把你撞到了,你不要找他賠償?還有,你的自行車還在他那裏,你都不要了嗎?”
夏悠然終于住了嘴。
周濟揚早晨起來時,和往常一樣去樓下的鏡河公園跑了幾圈,經過公園的東大門時,他放慢腳步停了下來。
這個地方他是記得的。那一年連着有好幾個月的時間,每個星期天的早上他都能看到她站在這裏,穿着白色的裙子,靜靜地矗立在那兒,他十幾個圈跑下來,她卻連動都沒有動過一下。有人說那女的不是人,是河裏冤死的鬼魂來陽間找替身的,誰遇上了誰倒黴,一時間附近晨練的人驟減。周濟揚才不相信那些神神叨叨的鬼話,他是無神論者。他依舊每天從這裏經過,每次都會打量她一眼,卻從來沒有看清她的樣子。
周濟揚骨子裏是個很傳統的人,可他對于一切神秘的事情有着本能的好奇,包括這個神秘怪異的女孩子,他從來不知道原來暗暗的觀察一個人也是會上瘾的。可那次之後,她就再也沒有出現過,而周濟揚那顆好奇心也在那一年像風一樣淪落了。
周濟揚上班時心情還是不錯的,兩個實習生出于他昨天的威懾力,表情還有些讪讪的。周濟揚像什麽也沒有似的,給他們安排了事情,然後查房去了。
“周老師,有人找你。”女實習生小鄭被另一個男實習生小張差遣來找他們周老師。
周濟揚正在護士站看病歷,手裏扣着文件夾,頭也沒有擡,“什麽人?”
小鄭猶豫着,“就是你昨天的病人。”
周濟揚終于擡頭,表情看不出什麽,“讓她等一下,我馬上過去。”
周濟揚看完病理報告,回到了辦公室,見到裏面坐着的人,眉毛稍稍動了下,随即撇開目光,走到位置上坐下。
“周醫生,她的腳比昨天腫得更厲害了。”顧小米走上前有些委屈地說道,這周醫生太不熱情了,好歹人是他給撞的,要是別人,顧小米沒準這會兒已經發飙了。
周濟揚擡頭看了一眼坐在凳子上的人,起身走過去,“跟我進來,先檢查一下。”說完他掀開那道布簾走進裏間去了。
夏悠然剛剛是坐輪椅上來的,這一起身那腳疼得幾乎要把她整個人拽到地上去了,她差不多整個人都挂在顧小米身上,好不容易到了裏面,做檢查的床又那麽高,顧小米累得一身汗,也沒有把人弄上去,然後就見一直站在窗邊的周醫生忽然走過來,一彎腰把夏悠然抱了上去,動作又快又輕。
褲腳被掀開,那只腫得不像樣子的腳□□在空氣中時,夏悠然聽見有人抽氣的聲音,“我昨天怎麽跟你說的?你什麽時候肯聽別人一句!”
周濟揚那臉黑得,就跟是她把他的腳撞成這樣似的。他沉着臉走出去,唰唰開了住院單,遞給顧小米,“去給她辦入院手續。”
“小鄭,去推一輛車子過來,送她去放射科。”
口氣簡直壞得不能再壞。
作者有話要說: 糾結星人外加強迫症患者,從床上爬起來把第三章替換掉了,回憶那部分內容我想了一下,其實可以防在番外裏,這樣就不會拖延正文的節奏了,已經看過的麻煩重新看一遍。愛你們,麽麽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