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要截胡
離出國沒幾天,許餘生的劇本部分已經收尾,剩下的都是由沈延在寫。
已經連續工作一周,她難得給自己放了個假,剛拿起手機刷刷微博,就刷到了宋朝的新聞。
“《尋真》節目組拍攝意外。”
标簽上還寫了個“新”,應該是剛發生的。點進去,是節目組拍攝的工地一位農民工意外墜落重傷入院的新聞。
許餘生忙撥通宋朝的電話,那頭沒人接,可能正在處理事情中,她轉而撥通岑時遇的電話,他倒是接通的很快。
“我看到新聞了,聯系不上宋朝。”
“他可能在醫院,具體情況不好說,團隊正準備趕過去。”
“我也去。”許餘生沒做耽擱,打電話的時候就走進卧室,扯過一個雙肩包,順手往裏塞兩件衣裳。
“半個小時後,小區門口等我。”岑時遇說完就挂斷電話。
許餘生簡單收拾好背包,出小區沒多久,岑時遇的車就來了,車上除了岑時遇,還有上次見過的一個律師,和一個陌生的面孔,可能是公關人員。
她沒多問,上了車後又播了一次宋朝的電話,還是沒有人接聽。心中隐隐不安,他是個有分寸的人,這會兒沒空接電話,多半是節目組已亂成了一窩粥,應該正在忙着處理事情。
勉強壓下內心的焦慮,許餘生将手機收進口袋裏。
“放心吧,以往他經歷過比這更嚴峻的事,要相信他。”岑時遇見她心有不安,好生安慰道。
許餘生點點頭。
轉瞬已到了機場,一行人打印登機牌,安檢後登機,飛機起飛前,宋朝仍沒有音訊。
到天水後,許餘生和岑時遇等人直奔醫院,醫院門口圍了不少聞風而來的記者,速度竟然比他們還快。
他們是被保安護送到醫院內部的,舉步維艱,許餘生無意中體會了一次“明星”待遇,感受相當不美好。
受傷的農民工就住在三樓的VIP病房,開發商出了這樣的事也都停工整改,進行全面的安全檢查。
醫院裏并沒有發現宋朝的身影,問了節目組的統籌老張,才打聽到受傷的農民工家裏有點特殊,是個四十歲的單身漢,家裏只有一雙上了年紀的父母,二老得知了這件事後一着急,老父親昏了過去,宋朝去農民工的老家了。
岑時遇和歸靈公司其他人留在醫院處理後續事宜,許餘生則僞裝成普通看病的人偷偷溜出醫院,幸好她非公衆人物,記者們沒人認得她。
出來後她打了輛出租車直奔酒店,在酒店大堂碰見葉灼和白紹,因為節目組複工日期未定,宋朝給他們放了假,二人正打算返回B市。
“餘生姐,你怎麽來了!”葉灼先一步迎了上來。
“宋朝什麽時候走的?”
“大概今天中午,把傷員送到醫院後。”
許餘生點點頭,“你們走吧,別耽誤了行程。”
“別太擔心,制作人有他自己的處理方式,事情很快會過去的。”臨出門前,白紹安慰道。
“嗯。”
送走二人,許餘生到前臺領取了宋朝的房卡,上樓放行李,卻在樓梯口遇見呂榮,他沒有要走的意思,反一副悠閑的模樣,除了曬的有點黑,與往常變化不大。
“你怎麽不回去?”許餘生好奇問道。
“回去做什麽?我又沒有通告。”他的語氣透露出漫不經心,好像對這件事也并不在意。
許餘生這才想起,白紹身邊至少還跟了一位助理,他的身旁連一個助理都沒有。或許不是低調,而是還沒有混出圈。
她沒在意,拐進走廊來到宋朝的房門口刷卡進門,剛準備關門,房門忽然被一只手撐住,呂榮不知道什麽時候跟過來了,正饒有興致地看着她。
許餘生的眸子裏不由地升起一絲警惕,“有事?”
是不耐煩的語氣。
呂榮輕笑,她現在的模樣倒是和多年前一樣,端着副拒人于千裏之外的清高。
“許餘生,你還是老樣子。”
老樣子?她努力了這麽多年,就是為了擺脫過去的痕跡,可這個人是誰,又憑什麽這麽說她。
“我們認識?”她仔細的打量他一眼,确認沒什麽印象。
呂榮輕笑,嘴角是不經意的自嘲,“溯水市的高考狀元,許餘生,整個溯水第一高中誰不認識?我曾是你諸多追求者之一,還曾和你表過白。”
許餘生微愣,難怪初見他時覺得有點眼熟,如今挑明真相倒是有點尴尬,她不記得了。
“可以放手了嗎?”她掃了一眼門上橫着的手臂,她并不喜歡見到過去的人,尤其這個人還給她強加了一段關系。
呂榮微愣片刻,似是沒料到她會這麽冷淡無情,轉瞬間,他又收斂起情緒,輕笑了一下,把手收回,許餘生趁機将門關上。
宋朝沒有亂丢東西的習慣,房間看起來還算整齊,已經是傍晚,夕陽的餘晖打在窗紗上,映照出一片昏黃。
手機鈴聲響了,是宋朝。
她迫不及待點擊接通,“喂?你怎麽樣了?”
“我沒事,讓你擔心了。”那頭語氣和往常無異,看起來是真的沒事。
“什麽時候回來?”
“等處理完這邊的事,老兩口挺不容易,情緒不太穩定。”
“我相信你,我在天水,等你回來。”
“什麽時候過來的?”
“和岑時遇一起,剛到,他們在醫院裏。”
“放心吧,我會處理,乖乖等我回去。”
“嗯。”聽到他的聲音,許餘生莫名覺得安心。
事情比想象中的要嚴重,有關宋朝的讨論高居不下,有人質疑他的節目假大空,拿一群底層人民作秀,這番言論引發了不少網友跟風評論,偏偏此時,網上又出現了新動向,有賬號放出上次許餘生被醉酒流浪漢追的時候,宋朝救她時踹流浪漢的動圖。
動圖截取的恰到好處,前後事件都沒有,只有他踹人的那一下,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宋朝的憤怒,許餘生那時驚魂未定,并沒有在意,在看這個動圖才明白,他當時可能是一種近似癫狂的狀态。
一個石頭激起千層浪,網友很快便被帶了節奏,之前對宋朝不滿的明星粉絲輕易被煽動,讨伐的言語激烈,有的說宋朝虛僞,表面一套背後一套,假大空的話猶如多了佐證,甚至不少人連讓宋朝去死。
許餘生手指微顫,順藤摸瓜找到那張動圖最原始的發布賬號,是一個有八百萬粉絲娛樂博主,翻了賬號過往的微博,很明顯是個營銷號。
當初事發的那段地方剛好是視頻監控死角,警察取證的時候都沒有找到監控,而這張動圖拍攝清晰,視角對準宋朝,顯然是有人故意的,她心裏冒出一層冷意,直覺告訴她,上次被流浪漢騷擾的事不單純,很可能是個引子。
焦灼之際,有人敲門,許餘生放下手機,以為是服務人員,順手打開門,是呂榮。
“有事?”她的态度并不和善。
呂榮拿着手機晃了晃,“你看到網上的新聞了?”
“看到了。”許餘生不解,他這個時候來找她是為了什麽。
“你是那件事的當事人,應該明白是有人刻意為之。”
她揚眉,多看了他一眼,“所以呢?”
“我能幫宋朝澄清。”
“既然如此,直接澄清就可以了,為什麽來找我?”初在節目組見呂榮,他并沒什麽存在感,踏實工作,話不多,可在不久前他坦白認識她之後,許餘生感覺到一絲異常。
“當然是為了交易。我幫他澄清,有什麽好處?”
“你是節目組的嘉賓,澄清是你的分內之事,要什麽好處?”她刻意點出這一點。
呂榮輕笑,并不言語。看他的模樣,好像并不在意節目是否能順利播出,許餘生不禁對她的來意有所好奇,按理說,他是宋朝親自挑選的人。
“你為什麽來參加節目?”許餘生直言不諱。
“一個前輩推薦給宋朝的,怎麽,懷疑圖是我放出的?”
她的确有這樣想過,眼前的呂榮讓她産生一種不懷好意的感覺。
“是你嗎?”她仰頭看向他,試圖從他臉上看出個所以然。放在娛樂圈來講,呂榮的長相并不算出挑,奈何身量高,硬件不錯,唱功也還可以,這些許餘生在他進組的那一刻都已經掌握了,她唯獨沒有掌握的事,他是與她同樣來自溯水的人,他還認識她。
他提及這件事後,許餘生特意查了一下他的資料,與她同一個高中,又去了高中論壇搜索他的信息,才發現呂榮還是學校的風雲人物,由于歌唱的不錯,在女同學中很受歡迎。
“你希望是,還是不是?”他不慌不忙,話中有調侃她的意思。
許餘生沒有耐心和他繼續讨論下去,只冷淡道:“是與不是,早晚會查出來的,從你找我來的那一刻開始,就像是一場交易,我不會答應你什麽。”
說完她打算關門,呂榮故技重施,再次擋住門板。
“許餘生,我以為能把你的傲氣挫敗一點,沒想到你當真令人刮目相看。”
“過獎,還有事?”她有點不耐煩。
“有件事需要告訴你一聲,我對你還有企圖。”
許餘生沒想到會聽到這麽直白的話,眉頭微微皺起,“我有男朋友了。”
“我不介意。澄清的事你可以先考慮考慮,歡迎随時來找我。”
說完,他松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