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不稀罕
蕭钰一手緊緊的勒着男子,一手抓着自己的發簪抵在他的脖子上,猛地向上一竄,倆人浮出了水面,嘩啦啦的水聲響起,蕭钰搖了搖頭,這一下她的頭發全部散開,濕漉漉的黏在了臉側,但她無暇顧及。
“呵,你明明就不想殺我,還試探個什麽勁?想看我是不是個廢物?”
她發簪的尖端又用力紮進去一點,男子喉結滑動,血液順着貼身的夜行衣滑下去,染紅了一片。
“屬下知錯。”
說話硬邦邦冷冰冰的,還真聽不出誠意來。
蕭钰松開手,猛地一腳踹在了男子的腰上,一手撐着池子的邊緣翻了上去。
她半跪在池邊,喘着粗氣緊盯着男子。
男子一腳被踹出許遠,不留神又嗆了口水,“咳咳咳——”
他從水中轉身,就這麽擡頭看着蕭钰,半晌後摘下了面具,沖着蕭钰一抱拳:“屬下寒衣,現任玄衣衛統領,見過主子。”
蕭钰深深的吸了口氣,緩解下肺部火燒火燎的感覺,順勢坐在了池邊,發白的臉和嘴唇都顯示着她現在的狀态不怎麽好,寒衣眸光閃了閃。
“見血了知道叫主子,你是不是受虐狂啊?”
寒衣不知道受虐狂是什麽意思,眼神有片刻的茫然。
蕭钰自嘲一笑:“說說吧,你來這麽一出是為哪般?因為我是個不能習武的廢物,因為我內向軟弱不堪大任?”
寒衣薄唇微抿,沒吱聲,但看他的眼神顯然是真的這麽以為,這是之前王爺給她的評價。
蕭钰眯了眯眼,上下打量他。
平心而論,寒衣是個很俊美的青年,長眉深黑,眸似點漆,鼻梁很高,一雙薄唇形狀有些鋒利,這麽緊抿着的時候,嘴角平直,看着陰郁又不好惹。
蕭钰眸光自他臉上劃過,落在他的脖子上,“你不先處理下傷口嗎?雖然簪子沒毒,但這水可不怎麽幹淨。”
寒意聞言,解下自己手腕上纏着的黑布條直接繞着脖子一纏就算處理了。
蕭钰:“……”
恢複了力氣,她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着寒衣:“你是我父王一手培養的暗衛統領,我本以為是個可靠的,卻不成想,是個陽奉陰違的,你拿着匕首來試探我,有沒有想過萬一失手……”
“不會。”
寒衣斬釘截鐵的打斷她的話:“我有分寸。”
“呵——”蕭钰被氣笑了,神色冷冷,“好啊,你有分寸,那請你現在就拿着玄衣衛的令牌滾吧,我廟小,供不下你這尊大佛。”
說着,她從衣襟裏掏出玄衣令毫不留戀的扔到了寒衣身後的椅子上。
“咔噠”一聲脆響,蕭钰拍拍手,轉頭就往回走,絲毫不拖泥帶水。
寒衣這回是真的愣住了,他看看被棄如敝履的玄衣令,再看看走遠了的蕭钰,嘴唇動了動,最後還是不知道該說什麽。
也許他這次真的做錯了,不該這麽試探未來的主子。
可不摸清她的底細,他怎麽知道她有沒有能力掌控玄衣衛?
蕭钰穿過池子,走到內門邊,推門就回了卧房。
寒衣在水裏泡了大半天沒見蕭钰回來,默默的從水池裏爬出來,拿着玄衣令翻窗離開了。
……
卧房裏的八皇子正坐在軟榻上拿着白練取來的游記在看,這游記上字不多,大多是畫,他就看着有趣。
聽到開門的聲音他不自覺的擡頭看過去,見蕭钰濕噠噠的回來,懵了懵。
不是沐浴去了嗎?怎麽把自己搞成落湯雞了?還是說這就是他的癖好,他就喜歡這樣沐浴?
蕭钰帶着一身水走過來,冷不丁對上八皇子複雜難言的眼神,柳眉微蹙,“你這什麽眼神,感覺好像在看什麽怪物。”
八皇子心虛的搖搖頭,直勾勾的盯着游記小聲道:“沒有。”
蕭钰現在也沒心思計較他這心口不一的家夥,白練從屏風後繞過來,一見蕭钰這模樣吓了一大跳:“世子你這是——”
“哦,無妨,和一個腦部有疾病卻放棄了治療的人打了一架,給我找件幹淨的衣服來。”
“……是。”
白練忙沖着裏面收拾東西的青衣喊一嗓子:“青衣——快找套幹淨的裏衣拿來,世子的衣服濕了!”
“你再去告訴紅袖和綠招一聲,今晚不用她們守夜,早點休息,明天說不定還有硬仗要打。”
白練點點頭,腳不沾地的走了。
青衣服侍蕭钰換上新的裏衣,擦幹頭發确定沒問題,這才退出去。
蕭钰在桌邊捧着杯熱茶一邊喝一邊把自己這幾天的經歷和所見所聞在腦子裏過一遍。
她穿過來的這具身子是王妃甄汝和攝政王的嫡女,當時蕭铨已經出生,也頗為聰慧,底下的一個姬妾也傳來了有孕的消息。
可王妃嫁過來三年無子,心裏急的不行,眼見着王爺對蕭铨寄予厚望,王妃便尋了些偏方吃,好不容易懷上,把王妃高興壞了。
然這高興勁也只維持到了蕭钰出生。
王妃發現自己生的是個女兒,心裏又恨又惱,之前已經和王爺說自己懷的是個男孩了,王爺還說孩子一出生就封為世子,眼看着計劃落空,王妃不甘心,嫉妒昏了頭,竟然把蕭钰變作男兒,從此便讓她以男子身份生活。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原因,王妃後來對蕭钰越發的冷淡,直至懷上了蕭欽,王妃的冷淡就慢慢變成了憎惡。
蕭钰思及此,輕笑一聲,眼裏滿是寒霜。
可原主蕭钰是個不服輸的,從小什麽都學的很認真,對外不顯山不露水,其實聰明敏銳的很,在能理事的時候就自己買了四個丫鬟,換下了王妃的眼線,為此王妃差點打斷她的腿!
還是王爺求情,才保住了這四人。
可從那之後,蕭钰身邊除了這四個大丫鬟,再也沒有別的可以信任的人。
現在唯一能為她撐腰的父親死了,她舉步維艱的日子才剛剛開始。
朝廷內外虎視眈眈,府裏前後群狼環伺,難啊,難啊,偏生那倒黴的玄衣衛不服管,她只能另謀出路。
想着她又冷哼一聲,吓得八皇子手一抖,茫然的看着她,自己是做錯什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