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今日的陽光實在是太好了, 他們擡頭看向執玉的時候,看不清她的臉,只能看到她背後散發出來的光。
執玉的臉上身上都被宋義的血噴濺到了, 可是她站在那裏, 就像是九天之上下來的神尊一樣。
執玉的目光在衆弟子身上掃了一遍,挽了個劍花,将問心劍背在身後, 正準備走下演武安的時候,耳邊傳了一聲厲喝。
“且慢!”
衆弟子順着聲音看過去,正是本次仙門大會的承辦宗門,天闕宗宗主尚華真人。
見尚華真人走向執玉, 圍觀的弟子也給他讓出了一條路來,以為是執玉贏了宋義, 要送什麽獎勵給她,沒想到尚華真人開口第一句, 便驚掉了衆弟子的下巴。
“敢問沈仙子,為何偷學我天闕宗的絕學天水訣?”
此言一出, 衆人嘩然。
“方才你所使的劍訣, 正是本門絕學天水訣。”尚華真人的聲音擲地有聲, 仿佛在斥責執玉為何要偷他們宗門的東西。
執玉的兩只眼睛上都被濺到了血,她看什麽都是血紅的一片。
她站在這裏,并不像衆弟子看到的那樣風光, 方才劈出去的每一道劍氣, 都是她的修為,宋義吞食了那麽多的丹藥, 普通的劍法根本傷不了他, 所以她用了神水劍訣帶着自己的靈氣一起砍了過去, 她幾乎将自己的修為耗盡了,才能夠完全壓制住宋義。
此刻聽到尚華的話,只覺得好笑,她方才使的,是止戈給她的神水劍訣,怎麽會變成天闕宗的什麽天水訣?
可她來不及解釋,眼前一黑就暈了過去,她實在是撐不住了。
等執玉醒過來的時候,只覺得渾身舒暢。
她盤膝吐納,只覺得神清氣爽,之前透支的靈氣不僅回來了,還多了不少。
這靈氣來源于她丹田裏藏着的那個洗髓丹,執玉也悟出了一些道理,想來她的做法,誤打誤撞的讓自己的修為又進了一步。
待運用靈氣在身體裏游走一周,執玉這才起身伸了個懶腰。
伸到一半發現了不對勁,這裏好像不是她的房間,屋子裏的陳設不對。
偏頭看過去,窗戶邊有個陌生的腦袋,與她對視的那一瞬間,面上露出了驚訝,往後退了兩步,“她,她醒了,她醒了!”
執玉沒見過那個弟子,不過看他穿的衣服,似乎是豐清門的弟子。
正疑惑豐清門弟子為什麽在這裏的時候,就聽到外面傳來吵嚷的聲音,一臉疑惑的執玉打算出去看看,卻發現門怎麽都打不開。
她一個用力,便見門向外面倒了下去,砸在地上,發出很大的聲音。
執玉不可置信的擡起雙手,她沒想到,自己居然變得這麽厲害了。
再擡頭的時候,便看到面前站了許多修士,身上穿着各種樣式的衣服,看樣子應該是參加這次仙門大會的宗門都來了。
他們直勾勾的看向執玉。
執玉一臉莫名的看向他們,不明白他們為什麽搞這麽大的陣仗。
不對,執玉覺得自己似乎忘記了什麽事情。
仔細回想了一下自己的比試,她的目光落到了尚華真人的身上,她記得,失去意識之前,這個老頭說自己偷學了他們天闕宗的絕學天水訣來着。
執玉看過去的時候,尚華真人也看了過來,他神色凜然,“沈仙子,你還未給老夫一個答複呢。”
答複你個頭!
“笑話,你懷疑我偷了你的東西,讓我給你一個解釋,那不若你先想個辦法糊弄糊弄別人,看看怎麽證明我的東西是你的。”
“你這女子,好生狡詐!”
執玉嗤笑一聲,“可得了吧你,我還覺得你這個不要臉的老頭是看上了我的神水劍訣想要據為己有呢。”
尚華真人面色大變,随即大怒,揮袖就朝着執玉面門襲了過來,執玉根本就不懼他,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腕,用力的朝着他的胳膊肘擊打過去,尚華一個轉身便躲開了。
雙方打得難分難解,眼看着屋頂都被打出了一個大洞來,厲宗主終于忍無可忍的開口,“都住手!”
執玉聽見了,她倒是想停手,可她動作一緩,尚華便對她下死手。
“問心!”
問心劍破開屋子周圍的結界飛了過來,執玉立刻握住劍柄,瞅準機會朝着尚華刺過來,尚華自然能躲開,只是沒想到執玉只是虛晃一招,直接将他的手掌給釘在了地板上。
“啊——”尚華痛得面色猙獰,執玉卻握緊劍又往下戳了一下。
厲宗主忍無可忍,身上的靈氣散開,震懾住了衆人,尚華本就被執玉傷了手,這個時候再被靈氣壓制,額頭上都滲出了細密的汗水。
這靈氣倒是對執玉沒什麽影響,甚至丹田裏的靈氣還在躁動,似乎是想要沖出來與這靈氣一較高下。
執玉壓下丹田裏的躁動,看了厲宗主一眼,随後将問心劍緩緩的抽了出來,手上的動作很慢,明眼人都能看出執玉是故意的。
尚華痛得面色發白,卻又咬着牙不敢叫出聲來。
等到執玉終于将劍抽了出來,厲宗主的靈氣才撤了回去,尚華真人也踉跄了兩步,坐在了地上。
“爹!”尚姈兒急忙跑過去扶住尚華,一臉憤恨的看向執玉,“你偷我天闕宗絕學,被我爹揭穿,你還想殺了我爹,你以為這樣,便能改變這個事實嗎?”
見尚姈兒那言之鑿鑿的模樣,若不是執玉信任止戈,只怕自己也會懷疑自己的。
現在想想,尚姈兒腦子有病,很有可能是随她這個腦子有病的爹了。
執玉用帶着血珠的問心劍執着尚姈兒,“我沈執玉問心無愧,所學劍法名為神水劍訣,并非什麽天水訣,你愛信不信!”
“那你怎麽解釋,你的神水劍訣,為何同我天闕宗的天水訣這般相似,你以為偷了天水訣,将它改了名字改了一部分劍法,這東西就是你的嗎?”尚姈兒看着執玉說道。
執玉擡頭看向尚姈兒,與她目光對視良久,她的質疑不似做假。執玉又偏頭看向尚華,他的表情才是真的有意思。
“既然是你們天闕宗的絕學,那我倒是要好好問問了,我沈執玉入這修仙界之後,便在玄元宗從未出來過,何來偷竊你們的絕學。”
尚華冷笑一聲,“半年之前,你不過是凡間的資格普通女子,唯一同修仙界扯上的聯系,便是與我的大徒弟季淮深有過指腹為婚的婚約,淮深是我最中意的弟子,你從他處偷學,也不無可能。”
衆人将目光投向季淮深,見他擡頭看了一眼執玉,便轉過了頭去,衆人覺得他這是默認的尚華真人的說法。
這時有天闕宗的弟子站了出來,正是當初遇到的那個叫齊意的弟子。
他說當初執玉就是跟在他們身後,想要拜入天闕宗,結果天闕宗不收她,所以才轉投了玄元宗門下。
這女子偷學天闕宗絕學,肯定是為了報複他們天闕宗。
“放屁,小師姑能入仙門,自然是受了我派止戈師祖的指引,你這徒兒嘴裏究竟有幾句真話,你這個做師父的心裏不清楚嗎?”岑成直接站了出來說道。
他都忍半天了,實在是忍不了了,要不是周長老拽着他,他飛上去踹那尚華十腳八腳的不可。
同為宗主,他們幾個還是經常見面的,天闕宗的天水訣也是略知一二的,他覺得小師姑的神水劍訣比那什麽天水訣要厲害多了。
尚華借着尚姈兒的力起身,看着岑成說道,“她是你玄元宗的人,你自然維護着她。你們那位止戈師祖我也有所耳聞,既然你說沈仙子是那位所傳授,不妨請他出來一見。”
岑成心裏氣得要死,他要是能找到止戈師祖,還用得着靠嘴在這裏說。
這老東西屬實是不要臉。
“不必。”執玉開口說道,衆人的目光皆看向她,似乎不明白她為何要這樣說。
難道是因為心虛了?
沒想到執玉卻是偏頭看向季淮深的方向,“天闕宗的弟子,都給我站出來。”
季淮深的眉頭深深的擰了起來,他不明白執玉想做什麽,可是随即他想到了當初的誓言,可是目光掃過師父尚華之時,他便否決了內心的想法。
他有幾分本事自己心裏清楚,不可能的,她不可能有這麽大的本事。
天闕宗弟子不明所以,都看向尚華。
“你想做什麽?”
“你不是想讓我證明神水劍訣是我自己的嗎?那我就證明給你看。”
尚華看着執玉,實在想不明白,她要怎麽證明,他甚至設想過,執玉要提出同他比試,即便是有些地方不一樣,他也可以說是執玉怕被發現,所以改了一些。
可是她如今的動作,卻讓自己猜不透。
難不成這女子還能讓天闕宗上下為她作證不成?
沒得到宗主的吩咐,天闕宗弟子自然不會站出來,他們該站在哪裏就站哪裏,并不理會執玉的話。
天闕宗的服飾還是很好認的,放眼看過去,四處都有天闕宗弟子的身影。
畢竟是舉辦本屆的仙門大會,所以弟子來得多也可以理解。
執玉也無所謂,她站在上方,喝道,“祖宗在此,你們還不拜!”
話音剛落,那些天闕宗弟子竟然真的拜了一片。
就是離執玉幾步遠的尚華父女都跪了下去,膝蓋磕在地上,發出了很大的響聲。
別說是天闕宗弟子本人了,就是在場的修士,誰看了不得誇幾句了不得。
這個時候,衆人已經不覺得執玉有偷天闕宗絕學這個可能了。
這般厲害的術法,他們絲毫沒有察覺,定然十分厲害。
且這姑娘對付宋義時那劍訣配合手中的劍,舞得那叫一個順暢,看起來渾然一體。
仔細想想那日尚仙子比試時用的劍法,雖然有幾分相似,不僅有些平淡,還有些違和感。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