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零零柒
冬天最不願做的事情裏,綜合排位第一的一定是起早床。天還沒亮,連日來養成的習慣就讓我從睡夢中清醒,瞬間感覺肩膀凍的慌的,忙吧被子往上拉,姥姥蓋住脖子以下的區域。寝室的外間傳來宮女內侍活動時發出的細碎聲響,寝室內的等早已被點亮,但在毫無采光可言的隆冬淩晨,室內仍然沒有多亮。就着柔和的光線,我不太情願的睜開了眼。有宮人悄聲走進,動作輕微的替換着暖爐中燒了一夜的碳,早已準備好一切的宮女魚貫而入,動作輕|盈穩重,我聽見宮女勾兌洗臉水的水流聲,這才起身。
見我坐起,衆宮人屈膝行李,領頭的彤史恭敬問道:“給皇上請安,皇上是否洗漱更衣?”我随即點了點頭。
我點頭後,一衆宮人都動了起來,各司其職,不用我動哪怕一個手指頭,刷牙洗臉穿衣束發,在不知道演練過多少遍才打磨出的默契下,一套流程下來,我人還沒完全清醒,就已經整裝待發,可以上朝了。難怪皇位會讓人迷醉,任誰被貼心仔細的服務到了這份上了,都會不由自主的沉迷吧。我在心裏面感嘆者吃下封建地主階級的糖衣,并堅定的把炮彈扔了回去。畢上班的準備工作完成後,我坐上了接送專車,在清晨的第一思晨光裏,往宣政殿而去。
上班的路上,我遇見了我的“新同事”,王弟岳智。他不坐肩輿,他走路。
“皇兄昨夜睡的可好?”岳智走在我側邊并肩的位置,笑眯眯的問我。
我讓儀仗隊放低了速度,迎着岳智的目光笑道:“自然安睡到天亮,倒是弟弟你,聽聞舟車勞頓後松懈下來,反倒不容易睡着,我看你眼下發青,難道是昨夜睡的不踏實?”
“說出來怕皇兄笑話,我有擇床的壞毛病,趕路時倒號,可一安穩下來,在陌生的地方卻怎麽也睡不熟。”
“陌生?弟弟你不是子啊這共裏長大的嗎?怎麽還會覺得陌生?”我道。
“呵呵,宮裏的宮殿千千萬,即使在宮中長大,也有未曾涉足的地方。”岳智溫和的道。
“那是在辛苦你了,總是要适應的,也不能一直睡不好覺不是?回頭哥哥讓太醫來給你看看,配些養精氣的藥也好。”
岳智擡頭正眼瞧了瞧我,又挂起笑容:“多謝皇兄。”随後一路無話,索性也快到了,倒不顯得尴尬。
皇上上朝,朝臣只有早來沒有玩來的。我和秦王踩着點到宣政殿,龍椅下已經整齊是排好隊形了,十分有組織有紀律。岳智是在我身後出現的,他甫一出現,朝臣們就有些躁動。随後我的舉動更是讓她們差點跳起來。
“來人,給秦王賜坐。”我指着我的左下首道。
“皇兄,切莫如此!臣弟同諸位大人一道便可!”岳智誠惶誠恐的行禮。
“弟弟,這話為兄可不能聽你的,陳福,還不快吧椅子擺上!”我頗有氣勢的說。
“皇兄,這于理不合呀,自古就沒有臣子能與天子同坐,此乃大不敬,皇兄切莫為難我呀。”岳智接連拒絕,一副唯恐避之不急的模樣。
此番說辭我自是不予理會的,我要求陳福将椅子放在丹墀(臺階和臺階之間的緩沖平地稱“墀”)之上,這個位置不在龍椅地臺的最高處,卻也沒有落在陛下。用古人的觀點來看,可稱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見我此舉,朝臣們騷|動更加劇烈,終于有人忍不住站出來,但這回不是出場率頗高的張丞相,而是一位谏議大夫。
“陛下,朝堂之上除龍椅外不應有第二把椅子,就如一女不嫁二父,一山不容二虎,與理有悖,與綱常有悖,違背倫理綱常,擇人心易亂,人心亂則天下亂,望陛下收回成命。”說完,這位敢于直言的谏議大夫就跪在了地上,頭都沒有擡起來。
這話的威力巨大,一時間朝臣們誰也不敢說話,我饒有興趣的打量這位谏議大夫,身形幹瘦,一身官服穿在他身上像是在竹竿上套了個麻袋,他的臉沒來得及看清,只記得有一把不短的胡須。一看就是個老頑固類型的言官。我不說話,大家都不敢說話,連岳智也垂首不語。然後我笑了笑。
“岳智,你坐下。”我命令道,也就片刻的猶豫,岳智聽話的坐下了,于是我又說。
“岳智你看,在這個位置你能看到她們的臉嗎?”我指了指底下的朝臣們。
“皇兄,不能。”岳智回。
“我也看不到,”我說,“我坐在這個位置,仍然看不到他們的臉,除非是他們有意讓我看見。你知道這以為着什麽嗎?”我深沉的問。
“……”岳智停頓片刻,“臣弟不知。”
我刷的一下站起來走到岳智身邊:“你不知道沒關系,我可以告訴你,這意味着,咱們坐着的不過是把椅子,除非位置高一點,其餘,一無是處。”
岳智擡頭看我,眼神莫測:“皇兄的意思是?”
我淡淡一笑:“并沒有什麽意思,你只要聽住,記住就夠了。”
轉身我又坐回了龍椅上,我點了谏議大夫的名:“柳大人,朕有句話請你記住,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你自然沒有惡意,所以朕只罰你一月的俸祿,回去好好反省一下自己。誰還有事要奏?”
我洪亮的聲音在宣政殿中回繞,當我看見大多數朝臣面色凝重,我就知道,我這個逼,裝的很成功。我心中一陣得意。一個在臣子心目中變化莫測喜怒不定出人意料的皇帝,日後幹什麽都會有人習以為常,即便是禪位。我如此堅信着。
我感覺自從當了皇帝,我的活動範圍就被禁锢在了宣政殿、紫宸殿,或者鮮少的機會可以到壽康宮去游覽一番。我覺得憋屈。這日有又完了一本雜記,我突發其想,對陳福說:“陳福啊,給朕找點樂子吧。”
陳福眼珠子一轉,彎腰道:“皇上,不如去太樂署看看?此時太樂署怕是正在為年夜排演新劇目呢,一定熱鬧的很。”
提議倒是個好提議,只是我的審美太超前,欣賞不來這個時代的低吟淺唱咿咿呀呀,去哪不是找樂子,怕是找不自在,于是否決了這個提議。
“那,要不玩擲六博(古代版飛行棋+象棋)?奴婢陪着您玩?”
六博?這什麽玩意?聽都沒聽過還怎麽玩?于是我再度否決。
“投壺吧,投壺有趣,奴婢這就去拿壺。”
“唉,罷了罷了。陳福,你讓人給朕準備一套竹片,五十四張,要手掌般大小,紙樣薄。”還是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吧。
陳福雖然疑惑但還是很認真的執行了這項任務,也就是在皇宮中,皇帝一句話就能讓一群人盡心盡力肝腦塗地。不到一個時辰,東西就送來了。一塌薄薄的竹片放在一個錦盒裏來,個個纖薄光滑,大小适觸感極好。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竹片疊在一塊就有些偏厚了。畢竟不是真正的紙張,能做成這樣,我已經很滿意了。
沒錯,我要做副撲克。打撲克是項開發智力,增加樂趣,老少鹹宜,還不用占據活動場地的休閑活動,尤其适合百無聊賴的我,至于牌搭子,我的兩個合作夥伴就再合适不過了,湊一塊還能打鬥地主呢!
“三個二帶一對七!”塗着丹蔻的手狠狠甩下五張牌,另一只手中僅剩的一張牌彰顯着此局占據的優勢。
“要不起。”我捧着自己的牌遺憾的說。
“姐姐,不好意思,四個三,”柔弱的聲音怯生生說,一雙柔胰攤開,四張刻着漂亮的隸書叁的竹牌顯露出來,“我沒牌了。”她號不好意思的加了一句。
“哈哈哈,阿純,幹得漂亮!”我大笑着送上一個大拇指。
“什麽破游戲!我不玩了!明明是我抓着了童子童女!”石锵氣的摔牌,最後一張牌上印刻着一個活靈活現的小仙童。童子童女都是大鬼小鬼給改的,能這麽活靈活現,還得歸功于工部的能工巧匠,畢竟我親手繪制的初始版,醜的只能當情懷看看了。
“竹牌嘛,是輸是贏看的可不是牌大牌小,是手氣和運氣啊。”我把手上沒打出去的五張牌也撂在了桌子上。
“嘻嘻,姐姐,你那三段錦可得給我了吧?”羅純笑呵呵的讨她盈來的賭注。
“哼,你這皇帝當的倒好,領着後宮妃子賭博來了。”石锵不服氣的哼哼。
“怎麽能是賭博呢?這叫家庭娛樂項目,你看,咱們最近是不是日子都過的有趣了許多?”我道。
我不是在說虛的。自打我拉這石锵和羅純一塊打鬥地主,哦,當然在這裏不能用這個名字,我給特換了個名字,叫鬥惡霸,雖然被兩位美女斥責還沒叫鬥竹牌好聽,自從一起玩牌,咱們三的生活都豐富了起來,約好三天一小鬥,五天一大鬥,羅純和石锵期初根本鬥不過我,于是閑暇時教會自己的宮人,成日磨練牌技,如今不過十來日,就能和我鬥成平手。順帶的,整個皇宮都癡迷改叫竹牌的撲克,不能自拔。不得不說,我居功甚偉。
作者有話要說:
卧槽,第六章 的标題居然不是零零陸!但是改了的話,發表日期有亂了!好煩,我的強迫症治不好了_(:з」∠)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