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零零壹
開場我要做個簡單的自我介紹。
我是岳建業,享年39歲,常年奮鬥在為國家和人民服務的一線崗位上,是一名光榮的無産階級革戰士。我在最熱愛的崗位上奮鬥了整整十個年頭,本以為能像蠟燭一樣,終其一生燃燒自己,奉獻光熱,怎奈世事難料,對事業的熱情終是抵不過命運無情的戲弄與摧殘。三十五歲那年,我被查出患有尿毒症,在帶病堅持一年後,因為身體條件的不允許,經組織決定,我提前辦理了退休手續,将身上的擔子交給了信任的同志。之後我接受了更加全面的治療,但此時我的身體猶如将傾之廈,四面漏風。在沒有□□的情況下,任何的治療措施都無法挽救我的生命。終于,在39歲生日這天,我在病床之上停止了呼吸。
但生命是戲劇性的。如果用精煉的語言闡述,便是“窮途末路,柳暗花明”。我的死亡并不意味着一切的終結,反倒是新一輪生命考驗的開始。
卯時,天欲破曉,晨光漸透,換算一下大概是淩晨五六點的光景。我端坐于朝堂之上,視野的下方是左右兩道整整齊齊的隊伍,近百號人。他們都拿烏黑的官帽對着我,腦袋旁橢圓的帽翅晃晃悠悠。據說官帽上的帽翅是宋□□趙匡胤給加上的,目的是為了防止朝臣在朝會時交頭接耳,亂開小差。這個世界的帝王看來和趙匡胤想到一處去了,坐在我這個位置,底下的一切簡直一目了然。就像早自習講臺上的老師看得清書牆後的學生是在吃泡面還是吃韭菜餅一般。
上述描述大家也能看出來,我穿越了。穿越是穿越時間和空間的簡稱,可以是嚴謹科學的學術問題,也可以是虛幻奇妙的文學橋段,我大概是後者。畢竟死而複生是沒有科學依據的,死而複生在另一個世界更是能讓人放棄科學世界觀。當然,穿越都成事實了,也就不是劇情的重點了,重點在于,我做皇帝了。準确點說是,我穿越成一個有着皇帝身份的人了。這确實是比較意外的一件事,做了這麽多年的無産階級革命戰士,不過是得了絕症,卻搖身一變,成了封建王朝的最大地主,完成了從無産階級到封建頭頭的無縫對接。這個反差好像有點過于巨大了。
沉浸在無邊無際的念頭裏,我一時沒有注意到有人在喊我。
“嗯?何事?”我終于從胡思亂想中回神。
“呃,皇上,張丞相有要事請皇上定奪,皇上您是答應還是不答應?”陪在一旁的內侍陳福躬身在我耳畔提醒。
哦,張丞相。我把目光投在了左手第一位的白發老人身上。據說他是三朝元老,他的嫡長女是先帝的皇後,還有一個喊他外公的親王被分封在遙遠的西南邊陲,也就是“我”的王弟。可能是我走神太過嚴重,現在完全沒有印象這位三朝元老說過什麽,懷着歉意,我調整了一下坐姿問到:“丞相可否重複一遍?”
聽到我的請求,張丞相的臉色眼見着變了,變得鐵青鐵青,就聽他說:“陛下貴為一國之君,何必如此折辱老臣?若是不同意老臣的提議也就罷了,何苦讓老臣重複一番!”我感覺張丞相的眼神銳利的,能在我這具并不厚實的新軀體上紮個漏風的窟窿。
我很莫名奇妙啊,好好的怎麽就生我的氣了?難道的老臣子的玻璃心發作了?這樣我是不服氣的。
“老丞相這是怎麽了?既然有事要奏就該好好奏。誠然朕有過失,但朕不過是請丞相重複一遍,可有半點折辱你的意思?你如此情狀倒是顯得朕無理取鬧了,這要傳出去該多影響朕的聲譽。既然愛卿不願重複一遍,那就算了吧,想必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事。”
“皇上!您這番話将是南部的災民置于何地?東南一代水患如此嚴重,豈是您一句不重要能帶過的!”張丞相氣的都要跳起來了,溝壑縱橫的臉都生動了起來。
“朕當是什麽事。丞相可別和我說,這南方連年發大水,咱們滿朝文武連一套應急預案都沒有!”
“應急,預案?”張丞相被我随口抛出的新名詞砸的有點懵,連憤怒都壓下去了一截。
應急預案對于這些官員們來說确實是個新詞,也是我一時激動說漏嘴了,只好硬着頭皮鼓足氣勢圓下去:“就是應對突發事件的緊急措施,如此淺顯的道理還要勞煩朕來解釋嗎?難道每年南方水患都要事先拿到朝堂之上商議一番才能有解決對策嗎?你們的歷年卷宗呢?常規處理辦法呢?是哪個部門負責救災的?難道到了這個時候還沒有行動嗎?”我的一連串反問過後,朝堂上下靜的落針可聞,半晌才有一個官吏猶豫着站出來。
“啓禀聖上,按律,凡水、旱、蟲、霜為災害,則有分數:十分損四以上免租,損六以上免租賦,損七以上課役俱免。若桑麻損盡者,各免調,若已役已輸者,聽免其來年(注:取自《大唐六典》)。”官吏說完,垂着腦袋不敢動彈,一副戰戰兢兢的樣子。
我聽後倒是很開心,于是問:“愛卿是哪部官員?”存檔的記憶裏沒有這個官員的印象,大概原身也不甚熟悉,于是我問的很放心。
“回陛下,臣吏部員外郎,李勉。”
“哦,吏部,”我大概思索李勉一下吏部員外郎的品級,畢竟是半道做的皇帝,一些基本常識還是做不到融會貫通,不過沒關系,我有大招,“現在吏部的站出來了,還有嗎?救災工作誰去落實?律例上白紙黑字的規定誰去實施?難道沒我這個皇帝這一堆的事情都不要去做了嗎!”我的大招就是咆哮。
整個朝堂響徹我的聲音,寬敞的半封閉空間,回音效果非常好,猶如3D環繞立體聲效。搞談判的都知道,在氣勢上壓倒你的對手,你就成功了一半,我就是這麽做的。我說的話都是水分很大的場面話,給這些才思敏捷的朝官一點反應的時間,我的話就站不住腳了。不過那又有什麽關系,我可是皇帝。
“認識到錯誤了嗎?”我壓低聲音帶來壓迫效果。
出于身份和語氣雙層加持,朝臣們還真有悶頭想自己哪裏犯錯了的,就沒人敢說話。當然,這個局面很适合我:“你們的腦子是沒帶到朝上來嗎?若是什麽事都要朕出面解決,那朕養你們這些當官的做什麽?浪費糧食嗎?有空在朕面前舌燦蓮花,怎麽不去做好你們的分內之事!戶部尚書聽好,該撥款的撥款,該減稅的減稅,和工部刑部好好合作!刑部尚書,帶你的人做好監查事宜,凡是不配合救災的,按律懲處,工部和當地自救團體聯系好,災後該拆拆該建建!其他部門別以為就沒你們的事情了,有什麽政務,只要不危急的,都給我讓行。禮部提議的選秀都給我往後推!這個節骨眼上勞民傷財的事還要朕帶頭做起來嗎?退朝!”不等朝臣們反應過來,我就甩袖子大搖大擺的走了。
真男人就不會回頭看爆炸。你們炸吧,炸懵了才好!
雖說前世今生都在機關單位裏工作,但差別還是挺大。舉個最簡單的例子,原身不滿22歲,他先帝爹死後哐叽一下就當上了皇帝,憑的只是這一身血統和一點點狗屎運。本來這皇帝不該他當,畢竟他還有一個皇後嫡出的弟弟,看身份也不該他繼承皇位。可人家就是有這個狗屎運,作為一個邊緣人,硬是被先帝爹欽定了繼承大統。原身能怎麽辦?作為一個混吃等死的皇子,他也是很懵的啊,當然還有天上居然掉餡餅的狂喜。
但當了皇帝也不是多麽幸運,原身當了還沒半個月,就因為吃果子嗆了氣管嗝屁了。本來這麽大個人了,哪裏會吃噎着呢?可誰叫新晉皇帝作呢,硬是要半夜躺在龍床之上吃果子,身邊沒一個人,就這麽嗆死在深深的黑夜裏,被自己給頂了殼子。到頭來也是個有命得沒命享的可憐人,弄得半道頂了殼子的自己,都對能對一口能吞下去的果子有了陰影。也說不上是自己心大,只是原身的這種死法實在陰謀論不起來。有誰害皇帝會寄托在皇帝自己一定要半夜躺着吃果子噎死自己上?
但這也不意味現在這個帝位就沒人觊觎,首先自己遠在天邊的王弟就是首要懷疑對象,還有他外公張丞相。可是,這一時跟我自己也沒什麽關系。我可是連滿朝文武的臉都沒記全的穿越者,我還真做不了什麽。
總的來說,雖然現在這個職業有些危機四伏,但好歹是跟過去類似的工種,不會兩眼一碼黑的幹不下去,原身的地位也相當高,就算做了什麽匪夷所思的事情也沒誰管的到我,金尊玉貴還能錦衣玉食,再要求些什麽都不合适了。若是日後真遇到什麽陰謀陽謀,見招拆招就好,只怕自己當不好這個皇帝,但真到了那份上,把皇位讓給有能者也就是了。
這個時候我真是這麽想的。
作者有話要說:
背景雜糅,有時候可能像唐朝,有時候可能像明朝,參考資料會注明,以及作者有日更的野望卻無存稿的底氣,雖然很希望大家積極跳坑,但也不能昧着良心說坑品很好。喜歡的話随手收藏一下就好,說不定不知不覺的時候,它就完結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