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心事
“你如何得知此處?”沈熹環顧四周,暗嘆這真是出好地方。
此時天已暗了,整個燕京燈火通明。繁榮昌盛盡收眼底。
“少時陪母親上香出殿玩耍,無意間尋得。”周士欽突然低了聲音,只說了這一句便不再言語。
沈熹瞧了一眼。已是看不清周士欽表情了。
“你怎了?”沈熹張口問道。
周士欽頓了一會,略有猶豫道:“我不是登徒子。今日我......”
“你怎了?”沈熹只覺有趣。便笑出了聲,追問道:“說呀。”
周士欽見沈熹這般調笑自己,便閉了口不在言語。
笑了好一會。沈熹才緩過神來。
見周士欽沉默着,沈熹突然道:“你怎得平日說話好好的,見着我便成了這個樣子。”
這周士欽臉紅的樣子。實在好笑。
“我歡喜你。”周士欽想也沒想便說了出來。
而後是良久的安靜。
沈熹早已知曉。
“為何?”
周士欽沉思良久。回道:“你生的美。”
沈熹想了無數種可能,卻是沒想過這個。
難道上輩子,周士欽只是喜好顏色才并未成親?
“我識得一女子。容貌秀麗。美豔無雙。”沈熹并未猶豫。只當平常話一般,開口道:“你可想見見?”
周士欽悶悶道:“我只歡喜你。”
沈熹頓時失笑。只道這世子爺想法異于常人。
“彭~~~”
沈熹的話被掩在煙花裏,也蓋住了周士欽的聲音。
花燈節正式開始之前。官府會找燕京最熱鬧的地方放煙花。
煙花預示着花燈節正式開始。
“你且等等,有一株梅花。”周士欽湊到沈熹耳邊,說完便離開了。
這梅花的煙花是周士欽特意準備的。就是為着是沈熹歡喜。
沈熹一愣,覺得周士欽孟浪了。
巨大的梅花開在空中,停了幾息才消散,恍惚中沈熹仿佛看到了自己。
那個沈熹窩在美人榻上,窗外是白雪皚皚。
沒有下人掃雪,這殘雪倒成了景致。冬日裏臘梅本應盛放,這院子裏滿園的梅樹,卻只來了零星幾朵。
杜若拿來一件披風,小心圍在沈熹身上。
沈熹被驚醒,張口問道:“幾時了,老爺回來了嗎?”
杜若面露異色,回道:“老爺去了梅花居。”
沈熹悠悠笑着,回道:“杜若,我該吃藥了。”
那女人真是厲害,夫君搶走了,連個梅花也不留給沈熹。這滿園的梅花,比不得梅花居那一棵梅樹,連這“梅花居”三個字都不給。
冬日裏冷的厲害,沈熹只瞧着遠處目光不變。
不知過了多久,杜若回來了。見沈熹還是那樣子,呆呆瞧着梅樹,便覺得心疼。
“夫人,回榻上吧。”
沈熹回了神,只道:“明容呢,怎得不來看我?”
“明容少爺去歲便沒了。”杜若小心的會着,只覺得沈熹可憐。
沈熹急急咳嗽起來,像是下一刻便沒了氣息似得。
良久沈熹才緩過來,嘆了口氣,悠悠道:“杜若,你跟了我多久了?”
“回姑娘,自您五歲起,奴婢便跟着您了。到如今,怕是有二十年了。”
沈熹像是想起了什麽,突然臉上露出少女般的嬌憨,開口道:“我想吃沈府外的雲片糕。”
“奴婢這就去。”杜若急急答應,沈熹已經好久沒有吃東西了。
杜若剛出陸家走了不遠便覺不對,怎得突然就想吃東西了?怎得......
杜若再回去,便只見到了沈熹的血。
那血從手腕子上流出,一絲蔓延開來。
樹上只開了幾只梅花,樹下開了一整片。
雪飄飄悠悠開始下,蓋住了一切,杜若失聲痛哭。
冰涼的絲帕劃過臉,沈熹頓時回了神,只覺得整個腔子都是無助。
眼前的煙花已經沒了,周士欽緊張盯着沈熹,眸子裏寫滿了擔心,開口道:“可是這煙花嗆到了?”
“無事。”
這是周士欽,不是陸秉,沈熹如此告訴自己,便慢慢平靜下來。
“下山吧,夜裏山上涼,別着了寒氣。”周士欽憂心沈熹,便想着帶她離開此地。
下了山,街邊都是花燈。
“想不想挑個燈?”周士欽見着別人都挑了燈,頓時不滿。憑甚別人都有,沈熹卻沒有。這般想着,也這般開口道:“別人都有,你也挑一個。”
沈熹一愣,開口道:“不如去那邊猜燈謎吧。”
花燈節猜燈謎是有彩頭的,若是猜對了便白的一只花燈。
人流裏,沈熹不是差點被擠倒,就是跟不上人。周士欽見狀,扯過腰帶遞給沈熹。
沈熹略顯抗拒,奈何人流太大,只得緊緊抓住。
周士欽走在前面,偷偷笑眯了眼。
行人裏的少女瞧見周士欽,頓時臉紅心跳起來。
想着上前送只燈,卻見心上人後面跟着一絕色女子。
起初周士欽并未察覺不妥,只覺這路越來越窄。
沈熹有被人撞到,連連嬌呼。
周士欽回頭,這才瞧見身邊有不少青年才俊。
沈熹生得那般美豔,人群中必是分外明顯的。
思即此,周士欽立刻喝了醋一般,只覺心裏酸溜溜難受。
沈熹被人踩了腳,故而走的有些慢了。
“熹兒,戴上這個吧。”周士欽不知從哪裏變出來兩張面具。
一只是白嫩嫩的小兔子,一只是尖耳朵的大狼狗。
沈熹覺得有趣,迫不及待想看長着世子爺臉的大狼狗,竟也沒聽清周士欽叫的“熹兒”。
周士欽并未在意大狼狗的面具,見了沈熹笑,便覺得分外開心。
兩人帶了面具猜燈謎,少時便得了四只。店裏怕了兩人,只道一句:“客官快走吧,給別人留幾只。”
兩人落荒而逃,相視大笑。
沈熹還笑着,遠遠便瞧見陸秉,頓時失了笑。
周士欽順着沈熹眼睛看去,心中苦澀翻湧。
“那邊的花燈更大些,我們去那邊吧。”周士欽指了指相反的方向,旋即開口道:“這邊都猜遍了。”
陸秉已經去了沈家女眷的廂房,并未尋叫沈熹,便來了街上尋找。
遠遠的只見兩人帶着面具,那白色兔子的面具下,是自己日思夜想的人。
那人瞧見了自己,卻轉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