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玉佩是誰的
二夫人便将其接到上座處,一邊拉着手一邊關心着,一些體己話說完。便開始提到正事了。
“姨母這幾日忙,府上賬本也有合計,趕巧你祖母又還未歸。你父親又随他師傅在幫翰林院,府上事務便忙着。我這幾日便也沒空去看你。”說着滿眼皆是愧疚之意。又道,“你不會怪罪姨母吧。”
沈熹搖了搖頭,抽出二夫人拉住的手。端起一邊的茶水,壓下心中的反胃。
二夫人一愣,沈熹雖性子自恃清高。又嚣張跋扈些。可對自己向來是親昵熱情的。
“我聽說前些日子你打了王媽媽。”
話落沈熹将手中的茶杯稍稍用力的往桌上一擺,一層層怒意染上眼眸。
“我沒有打殺她已是看在姨母的面子上了。”
這話說得二夫人心一驚。
“熹兒這話說得,王媽媽是你院子的人。要打要殺還不是看你的意思。何時要看姨母的面子了。這麽說可真是折煞姨母了。”
沈熹聽着這話。揚起笑來,親昵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那王媽媽素來仗着我器重她,眼裏越發沒我這個主子了。”
二夫人手又拉住沈熹的手。面帶溫和的笑道:“雖說姨母确實不該管你院子裏下人的事,只是王媽媽畢竟你母親留給你的,若是苛待得太過了會落閑話的。”
“不過是打了十板子罷了。還未到苛刻呢。”
“姨母知曉熹兒是個有分寸的好孩子。”
一邊的沈雪吟聽着二人說話,只覺得無趣極了。
自己院子裏就是掌掴個下人,母親都要責罵她一番,如今那沈熹将自己媽媽打了個半死不活,還就這麽軟言軟語相勸。
到底自己是她女兒還是這沈熹是!
心中怒火蹭蹭燒,可又不知如何發洩。
只能攪着絲帕,最後實在惱了便起身強扯出笑道:“母親、三姐姐。雪兒得回屋習女紅去了。”
二夫人點頭示意,那沈熹卻只是一擡頭瞧見了落在沈雪吟椅子旁的碧色瑩瑩之物。
沈雪吟正急着回去發火去呢,也未曾發覺,擡腿便離去。
沈熹正此時起身撿起了那東西,是一塊碧色通透的玉佩,上面雕刻着一個筠字。
玉佩上透着她熟悉的甘松香味。
讓她不自覺的笑出聲來,清脆的聲音響起:“這是誰的玉佩?”
沈雪吟已經走到門檻,聽着這話不免好奇的回頭望了一眼,頓時急忙跑回一把奪過來道:“這是我的!”
奪過來之時,心中滿是欣喜。
她認得這玉佩是那人的!
這般想完擡眼正對上了那雙幽冷卻帶着笑意的雙眸,才想起自己失了禮數,握住玉佩道:“妹妹粗心大意,把這麽珍貴的玉佩給弄丢了。”
一邊的二夫人蹙眉,心中隐隐不安。
自己女兒有什麽東西她是一清二楚的,可是話已經說出來了,也不好容自己先駁回去。
沈熹眼中笑意未減,直接伸手又将那玉佩拿了回來,沈雪吟傻了眼,一時間沒能掩飾住自己眼中的惱怒之意。
強撐着道:“三姐姐這是作甚,莫不是要強人所好?”
強人所好?
沈熹忽的想起前世暮秋時節,自己身為陸秉的夫人,卻遭沈雪吟顯擺。
那嬌羞着在自己面前炫耀她說:“沈熹,你自幼皆愛奪人所好,如今你大勢已去,你瞧瞧陸郎可還來看你?他今年的中秋月圓夜可是同妹妹度過的。”
……
沈熹退了一步,笑意盈盈的盯着那玉佩,眼底的冷意卻未斂去。
“我是很奇怪,我記得五妹妹你一直都用的是桃花膏的熏香。怎麽這玉佩上自裏到外都一股子松香味。”
她再仔細嗅了嗅,又道:“這味道應當是宮中禦賜的上等甘松香,我以前在外祖父那聞見過,聽說都是男子用的。”
繼而她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盯在沈雪吟的臉上,輕啓櫻唇道:“難道五妹妹有心上人了。”
雖北端國民風開放,男女之防不似前朝,可私相授受卻也還是大忌。
可沈雪吟被這一句心上人弄得羞紅了臉,竟沒反應過來這回事。
“胡鬧!還不好好交代,可是認錯了玉佩!”二夫人對着沈雪吟冷聲呵斥。
沈雪吟卻未反應過來,傻乎乎的來了一句:“我沒認錯。”
二夫人起身正欲發作,門口進來了一個通報丫鬟,身後還領着一名別府的小厮。
二夫人見此,壓下怒氣問道:“何事?”
“我家公子的玉佩不知丢在何處了,來問問夫人可瞧見了?”
這話落下,二夫人的臉色愈發陰沉了,那沈熹卻煞有其事的跑到小厮面前,晃了晃手中這塊玉佩道:“可是這塊?”
小厮擡眼望了一下,面露喜色,點頭應是。
沈熹将玉佩遞給了小厮,随後噗嗤一聲笑了起來。
小厮好奇的望向沈熹,沈熹擺了擺手道:“你快去把玉佩交給你主子吧,別落入有心人手裏傳個私相授受的說法,可不光彩的。”
沈熹素來說話直接了當,不顧情面。
她前世是這般,今生亦是如此。
她可不怕惹火一個沈雪吟,有些人你不去找她麻煩,她也會來找你的麻煩。
何況她親手把自己的小辮子交到了她手上,哪有不揪的道理。
等小厮離去,那二夫人揚手直接掌掴了沈雪吟道:“不成規矩!這幾日給你請的教習先生都白請了嗎?竟會了這些不上臺面的事!”
沈雪吟捂着紅腫的半張臉望着板着臉的二夫人,滿眼的不可置信:“母親,你竟打我。”
沈熹穩穩當當的坐了下來,氣定神閑的望着:“該打。”
平日裏饒是有理智還在的,所以沈雪吟忍着,如今先是被羞辱了又被母親當衆掌掴了,哪有理智在了。
她一把撲向沈熹,含着淚大罵道:“你說什麽風涼話,若是沒有你我怎麽會被母親打,我看該打的是你!”
又一個巴掌落在她臉上,這一次出手之人是沈熹。
沈熹目光幽冷,下手狠厲。
沈雪吟被打得暈頭轉向,随後眼淚嘩嘩落下,只委屈又惡狠狠的道:“這府上就你沈熹一人只手遮天嗎,不過是個死了娘的克星,憑什麽天天作威作福。”
話落衆人皆是倒吸一口涼氣,小心翼翼的望向沈熹。
二夫人也急了,連忙對着一邊下人道:“還等什麽,不把五小姐拉下去,關進房門思閉三日,罰抄女戒三遍。”
沈雪吟連忙哭喊道:“女兒不服,母親偏心!”
身邊的兩個丫鬟生怕這五小姐若是在說下去指不定蹦出什麽話來呢,連忙也不管她哭喊準備直接将她架去房間。
“且慢。”
沈熹起身攔下,絕美的面容覆着一層薄冰:“一味的抄女戒是沒有用的。”
她說着這話已經起了身,徑直走出了院子,便聽到後面二夫人傳來狠下心的聲音。
“再跪一·夜祠堂,好好反省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