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磨牙泡泡糖
在得知‘香燭幼兒園’和家只隔了一條街後, 霈霈非常幹脆地同意了今天就入園的要求。
紅藥和裴慈貼心的為這剛組建的小家庭騰出話別空間,到樓下去等着了。
康小軍看着剛剛還在說着舍不得爸爸媽媽,結果轉臉就躍躍欲試迫不及待的小霈霈, 低聲道:“霈霈不怕紅老板了嗎?”
在他們面前撒嬌賣癡打滾耍賴樣樣精通收放自如,到了紅老板面前就老老實實地背着小手手問啥說啥……這們這便宜爹媽當的是真的沒威嚴。
霈霈小胖臉一嘟, 老氣橫秋地嘆了一口氣:“爸爸你不懂, 霈霈不能拒絕漂亮哥哥的。”
康小軍驚了:“你這小孩,才這麽丁點大就知道顏控了?”
霈霈歪歪腦袋, 顏控是什麽意思?他就是無法拒絕漂亮哥哥呀, 就像不能拒絕甜滋滋的香香一樣。
姚瑤仔細回憶了一下霈霈在紅老板面前的模樣表現, 總覺得霈霈說的‘不能拒絕’,與小軍理解的‘不能拒絕’是兩回事,漂亮哥哥也可能是個專有名詞, 而不是形容詞。
但看着眼前這一大一小一本正經談話的模樣,她又可恥的被萌到了。雖然不喜歡哭鬧不休多手多腳的熊孩子,但如果是像霈霈這樣可愛又機靈的小朋友……也不是不可以。再說他們現在這樣, 不就是……不就是一家三口麽……
姚瑤被自己的想法鬧了個臉紅,但一想到她和康小軍都談婚論嫁‘見’過家長了, 又瞬間理直氣壯起來, 紅着耳朵道:“紅老板還在外面等着呢,有什麽話回來再說, 霈霈快去幼兒園吧。”
聽到‘回來再說’四個字霈霈立刻露出了甜甜的笑容,他原地蹦噠了兩下, 歡歡喜喜地說:“爸爸媽媽要來接霈霈回家哦!”
得到兩個肯定的答複後, 霈霈這才心滿意足地穿牆而出,乖乖上幼兒園去了。
送走霈霈,姚瑤重新将目光放在男朋友身上, 見他不自覺地皺着眉抿着嘴,一臉嚴肅的小模樣,姚瑤沒忍住揶揄道:“行了,菜還在鍋裏沒熟呢,趕緊做好吃飯吧。”
康小軍點頭,正準備回廚房炒菜,又聽見女朋友用帶着笑意的聲音說:“對了,今天的菜就不要放醋了,已經夠酸了~”
康小軍:“……”
……
回香燭店之前,紅藥拐了個彎,先去街口小賣部買了幾個顏色豔麗的西瓜泡泡糖,塞了一個進嘴後,注意到裴慈的目光,紅藥一邊嚼泡泡糖一邊挑了一顆紅色的遞給他:“嘗嘗?”
“霈霈的那顆回香燭店…幼兒園再吃。”
一塊錢五個,剛好大家一人一個,人人有份。
剛飽食了一頓香蠟的霈霈摸了摸圓鼓鼓小肚子,乖巧點頭。
素白指尖拈着顆小小的紅色球形泡泡糖,一紅一白對比格外強烈。或許是因為那手指瑩白若玉的緣故,竟襯得那着色不均的便宜泡泡糖也如珊瑚珠一般精致昂貴起來。
裴慈不受控制地接過這從未出現在他食譜中的、被家人列為‘沒營養不健康’的小零食。
“怎麽樣?”看着裴慈一本正經的嚼嚼嚼,紅藥好奇地問。
裴慈眨眨眼,道:“為什麽是草莓味?”
紅藥噗呲一下笑出聲:“你不會以為它叫西瓜泡泡糖就全是西瓜味的吧?”
難道不是嗎?
裴慈疑惑的表情讓紅藥笑了一路,直到踏進香燭店大門,看到挽着袖子滿手髒污灰燼的方沖,紅藥這才陡然驚覺,自己算漏了一個人。
“紅老板!縫紉機已經修得差不多了!”方沖擡着因為拆零件而髒髒黑黑的雙手,挂着汗珠的臉上滿是質樸熱情的笑容,“這臺縫紉機其實保存得很好,就是太久沒用,有些零件有點老化,護理潤滑一下就好,沒什麽大問題。”
紅藥将泡泡糖小心地壓在舌邊,含糊道:“嗯,麻煩你了。”
方沖連連擺手,神情誠懇真摯:“不麻煩不麻煩!大家都是朋友嘛,而且紅老板你幫了我們那麽多,我幫忙修個縫紉機也是應該的!應該的!”
然而方沖越是這般,紅藥心裏就越是有種欺負了老實人的小心虛。
說話間,聽話認真守在櫃臺看店的旺財如意一齊飄到了紅藥腿邊,兩個小紙紮人仰着頭,也不說話,只拿盛滿期待信任的四只紅眼睛望着紅藥。
紅藥輕咳一聲,給她們一人塞了一顆糖,然後又将霈霈拎過來,邊喂糖邊囑咐道:“這是新來的小朋友,你們要好好相處,不要相互厮殺……”
“還有糖嚼沒味兒了記得要用紙巾包好扔到垃圾桶裏,不能吞……吞了會粘腸子。”
霈霈擡起小胖手拍了拍自己的圓肚子:“霈霈沒有腸子!”
“如意也沒有!”如意緊随其後。
旺財反應慢半拍,沒能得到發言的機會。
“每個人都有腸子,鬼也有。”紅藥屈指敲敲旺財空空的小肚子,給小鬼們科普,“我做的紙紮人雖然沒細致到內髒,但點睛化形,随着時間的推移、能力的攀升,你們會越來越與‘人’接近,自會修出腸胃來。”
紅藥掃了一眼似懂非懂的旺財如意,吓唬小孩道:“而且就算你們現在還沒有腸子,這泡泡糖嚼久了,不吐出來可是會粘嘴巴的。到時候不能說話不能嘗味道……那可就太可憐了。”
旺財如意也是這兩天才修出舌頭與實實在在的味覺,之前他倆只能如尋常鬼物一般‘嗅’味。自從嘴裏能舔嚼食味,這倆就如剛長牙的小狗狗,什麽都想往嘴裏塞,什麽都想用舌頭舔一舔、用小米牙磨一磨好嘗嘗味兒。
偏偏他們有陰氣加持的小紙牙還出奇的鋒利,紅藥接連損失了十幾雙筷子後終于動了給這倆尋‘磨牙物’的心思。
思來想去,有甜味兒又筋道不用吞的泡泡糖簡直再合适不過……還便宜。
聽了紅藥的話,如意旺財吓得瞪大了紅眼睛,再三堅定表示他們絕對不會吞泡泡糖。
紅藥這才滿意點頭,将小鬼們趕去園子玩後,一回頭,就對上了方沖的視線。紅藥腦海裏頓時回蕩起剛才方沖那句‘大家都是朋友嘛’,和他辛苦勞動過後黑乎乎髒兮兮的手。早修出五髒六腑的陶俑精咕咚一下将還餘有甜味的泡泡糖吞進了肚子。
“泡泡糖是給孩子們買的……沒有多的了,你想吃的話可以去街口小賣部買。”
下次,下次他一定算夠人數,一個不漏!
方沖心不在焉地說實話:“不用了,我也不是很想吃……”
話說老板從進門開始就一直在嚼什麽啊?泡泡糖?不,不可能,這種小孩子喜歡吃的零食他成熟穩重的老板怎麽可能沾染!而且紅老板不是說泡泡糖是給那些小鬼買的沒有多餘的麽……
正思索着,方沖就突然看見他成熟穩重的老板默默轉了個身,幾秒後,香燭店內響起了‘啵’的一聲泡泡破裂的聲音。
方沖:“???”
紅藥:“……”
人生頭一次吃泡泡糖并嘗試吹泡泡大成功的裴慈:“原來是這樣。”
有趣。
“咳咳咳……”紅藥幹咳幾聲,正欲從令俑尴尬的泡泡糖轉移話題,香燭店的門就被敲響了。
來者是香燭店的好朋友好夥伴鬼吏李吳,這回她并非一鬼前來,身邊還跟了個青面獠牙身着紅色官袍的鬼。
紅藥有些疑惑:“這是?”
李吳介紹道:“這位是我們城隍廟的單判官,今次是為了那個不能被陰差所見的鬼魂而來。”
紅袍鬼擡手作揖道:“在下上京城隍陰司察查司單丘,叨擾紅老板生意,實在抱歉。”
這鬼面容雖兇惡,但聲音舉止卻意外的周正有禮。
紅藥還禮道:“無事,我這店白日也沒什麽生意可叨擾。”
寒暄完畢,單丘一秒也不耽擱地開口問道:“紅老板,那個陰差看不見的鬼魂現在可在此處?”
紅藥沒有直接回答:“那孩子身上是有些特別之處,但也不算特別嚴重,我不日便可為他解了身上的障眼遮掩……上京城隍陰司事多鬼忙,單判何至于親自跑這一趟?”
李吳不是說他們城隍陰司為了維持上京陰間秩序,陰司衆吏每日抓鬼拘鬼都忙到陰氣消散了麽……能一次性來兩個鬼,其中還有一個是判官,看來霈霈身上的問題比他想的還要複雜。
“你能解他身上的迷障?!”單丘滿臉驚異。
紅藥見他如此反應,好奇道:“原來單判知道那鬼為何不能為陰差所見?”
單丘對上紅藥好奇的目光,不禁一陣頭疼。這位紅老板确實厲害,他問的問題一個都沒有得到正面回答不說,反而還被探出了不少信息。
李吳有些無奈地道:“單判,這事兒在紅老板這裏已經瞞不住了,為了早日……咱們不如開誠布公實話實說。”
若得了紅老板的助力,他們城隍廟不知能少多少壓力!大腿就在眼前,不抱白不抱啊!
單丘瞪了李吳一眼。這丫頭,怎麽這般急性,他們代表的好歹也是堂堂一城城隍陰司,自有其體面尊榮……求人自然也得有個求人的章程。
注重形勢章程的判官單丘組織了一下語言,道:“不知紅老板可曾聽過‘城隍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