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被迫聯姻
“小姐,您吃點東西吧,您都兩天什麽都沒吃了。”
古色古香木雕花的卧室門外,穿着保姆裝的中年女人端着一個青花瓷的碗碟,上面盛着一個小而精致的盅。即便蓋着盅蓋,仿佛也能看到隐隐約約的冒出熱氣一樣。保姆這海參雞湯頓了整整五個小時,清湯鮮濃可口,雞肉脫骨軟爛,十裏飄香,可卧室裏面的人卻絲毫不為所動,只傳出一道有點沙啞的軟軟女聲——
“我不吃,拿走。”
這軟甜的聲音繃的緊緊的,顯而易見是哭過了,帶着明顯的賭氣成分。
保姆嘆了口氣,只能原路返回,把這個情況報告給女主人。
顧枝側耳聽着門口的腳步聲漸漸走遠,才緩緩的收起臉上的落寞表情,伸出白皙的小手揉了揉最近哭的太多導致紅通通的眼眶。顧枝拿出手機撥給秦初初,在電話接通的一瞬間,她壓低的聲音又忍不住帶上了一絲委屈,幾乎是嘤咛着說:“初初,我該怎麽辦啊?再這樣下去,沒等取消婚約我就餓死了。”
她為了和家裏抗争,都已經兩天滴米未進了,這讓從小到大幾乎都沒受過半點委屈的顧枝可謂是從頭到腳的體會了一遍‘苦’的滋味。她連餓帶慌,都已經失眠了兩天了。
“啊?你爸媽還沒松口啊?”秦初初都愣了,一向清亮的女聲卡了殼:“就任由你這麽絕食着?”
顧枝又慫又委屈:“嗯......”
“我天,你爸媽這是圖什麽啊?!”秦初初怒了:“就非得把你嫁給那個瘸子不可?”
“我媽說只有嫁給他才能讓那個瘸......那個人家裏的企業引流資金注入,緩解金融危機。”顧枝說着說着就忍不住哭了,抽抽噎噎的:“這你都知道,初初,我們家怎麽會突然破産啊?”
直到現在,她還覺得這一切都像是一場噩夢。
一周前她正和幾個閨蜜在香榭麗舍大道血拼的時候,就被魏柳思的一個電話急匆匆的連夜召回了家裏。回到家的顧枝,是第一次在父母臉上看到那麽嚴肅的表情——她是獨生女,自小被千嬌百寵的慣着長大的,是個在标準不過的沒心沒肺傻白甜。
只有這次,顧政亭和魏柳思一點也沒有寬容顧枝的‘任性’和單純。他們對顧枝直接了當的宣布:公司破産了,需要你聯姻嫁人去挽救斷裂的資金鏈。
顧枝腦子當機了半分鐘,才勉強的用她那容量也就鹌鹑蛋大的思維費勁的翻譯了一下他們的話:我們把你養到這麽大,到了你該奉獻犧牲的時候了。
唯有聯姻,才能挽救即将破産的顧氏,才能不讓她爺爺奶奶心肌梗塞......
而聯姻的對象,是宜城房地産龍頭大亨,傅氏集團的大公子——傅清許。
傅氏集團不但壟斷了宜城大半的房地産,更是在全國都建樹頗豐,說是億萬富翁并不為過。傅氏集團的總裁傅葉龍,更是能年年上全國福布斯富豪排行榜前十名的存在。而顧家只是在宜城本地做生意不錯的一家企業而已——這還得是破産之前的,更不用說現在破産了,跟傅氏的差距更是十萬八千裏。
理論上說傅氏選人聯姻,是無論如何都挑不到顧氏的頭上的,憑借傅氏大公子這麽一個名頭,就會有數不清的比顧枝更有頭有臉的商貴名媛眼巴巴的湊上去。
但這事兒特殊就特殊在傅清許本人身上。
傅氏這位大少爺,自小瘸了一條腿不說,還體弱多病,據醫生說他身上的器官都在未老先衰,大概率活不過三十五歲。據傳言說這位傅清許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活脫脫一個男病弱西施,風吹吹就要倒似的。
而他今年已經二十九歲了,似乎前不久又大病一場,半只腳都踏進了鬼門關,醫生拼死拼活才搶救過來的。企業發展到一定地步的富貴人家一般都有點迷信,信鬼信神信風水,傅葉龍想着救兒子,就聽了算命先生的話說要娶兒媳婦‘沖喜’,這段時間就是在篩選城中富貴人家的名媛。
可傅清許這情況也不是秘密,雖然說傅家的條件讓人垂涎三尺趨之若鹜,但有頭有臉的人家也不願意讓自家千金嫁過去守活寡。那些小企業的老板倒是願意了,但傅家卻又挑三揀四——怎麽說也是大少爺聯姻,歪瓜裂棗的怎麽成?
傅葉龍想的還是找一個身世清白,祖上闊過,并且曾經受到過高等教育的好姑娘來配他們家病秧子少爺。
就這麽種種陰差陽錯之下,這樁‘好事’就落在了顧家的頭上。傅葉龍那兩房幫忙斟酌的夫人篩選了一圈,最後覺得顧枝的條件很符合——大戶人家,祖上闊過,家世清白姑娘美貌,現在破産了有求于人,簡直在合适不過了。
而顧政亭和魏柳思在深思熟慮之後,決定接受這個‘橄榄枝’。
他們不是不疼顧枝的,夫妻二人就這麽一個掌上明珠,從小基本上當心頭肉似的疼着,但家族輩輩相傳的企業不能斷。
顧枝不知道這其中或苦衷,或難言之隐,她只知道她不想嫁給一個她跟本不認識,說不準哪天就會死的病秧子瘸子!她在秦初初的指導下,一哭二鬧三上吊的各種抗議無效後就開始了絕食,但顧枝完全沒有想到,一向疼她疼的要命的爸媽這次面對她的絕食竟然無動于衷......
随着時間的慢慢流逝,所謂的‘婚期’越來越近,顧枝幾乎都有點受不了了。她清晰的感覺到,再這樣下去自己就要崩潰了。
秦初初:“寶貝,你可真的不能嫁過去,你知道麽,那個傅清許的照片我一張都弄不到!也就是說他一次公開場合都沒出現過!誰知道是人是鬼啊,媽呀,到時候見到那藥罐子,吓都吓死了。”
秦初初是宜城商貴名媛圈裏出了名的‘小靈通’,只要她刻意想調查的八卦,就沒有弄不到的。而傅清許的照片她都弄不來......顧枝真的不敢細想了。
“初初。”顧枝忍不住哭出聲,一雙桃花眼水光潋滟的:“那得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啊!”
入夜,顧枝帶着一卡包的銀行卡,穿着十年不穿一次的運動服準備‘潛逃’,外面秦初初和裴燦在車裏等着,三個人整個像‘特務交接’一樣。顧枝思前想去,決定還是偷溜出去一段時間,等顧政亭和魏柳思氣消了,把她聯姻的計劃取消了再回來。
顧枝覺得他們兩個都昏了頭,完全不冷靜了,她必須使手段讓他們冷靜一下才行。然而計劃卻在半路夭折——顧枝貓着腰,做賊心虛的在寂靜如迷宮的大廳裏耗子一樣的蹭到大門口,輕手輕腳的打開門鎖要出去的那一刻,整個屋子裏卻響起嘹亮的警報聲——
不好!什麽時候安的警報器啊?!
顧枝吓破了膽,整個人僵在了門口,結果大廳的樓梯兩側傳來‘蹬蹬蹬’急促的腳步聲,顧宅裏的人似乎早有準備似的,個個衣着整齊的下來攔她。顧枝一擡眼,瞧着顧政亭和魏柳思衣着整齊,西裝革履,旗袍外衫,俨然是早上出門時候的得體模樣。
她臉色蒼白,第一次有種‘心如死灰’的感覺。
顧枝這個時候才真正的意識到,他們不是在鬧着玩。
“枝枝。”顧政亭揮揮手屏退了顧宅裏其他的傭人,霎時間偌大空蕩的大廳裏只剩下他們三個,他聲音沙啞的開口,又沉又悶,似乎帶着無盡的煩惱。顧政亭鷹隼一樣的眸子裏帶着無數複雜的情緒,最後也只是輕輕的嘆了口氣:“你懂點事吧。”
“爸,媽。”顧枝垂下的目光空洞洞的,幾次張了張唇才能說出話來,近乎是絕望,磕磕絆絆的問:“你們是真的......真的要把我嫁給,嫁給那個據說活不過......”
“枝枝,你以為我們像這樣嗎?”魏柳思終于忍不住哭出聲,她一向保養得體,快五十的人看着跟三十出頭的大姑娘似的,可這兩天似乎眼角周圍的皺紋都多起來了。美眸那麽一眨,眼淚就撲簌撲簌順着紅透的眼眶掉了下來,聲音哽咽:“你是我唯一的女兒,我哪裏舍得你這麽小就......可是,可是顧家的基業不能倒!你明白麽,要不然我和你爸閉上了眼,都沒有臉面對顧家的列祖列宗。”
顧枝忍不住吼出聲:“所以你們就把我賣了來換這個基業麽?!”
魏柳思也崩潰了,口中的話根本克制不住:“那你就要看着你爸爸坐牢......”
“柳思!”顧政亭連忙沉聲打斷了魏柳思未說完的話,臉色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可是顧枝該聽到的還是聽到了,她一瞬間都忘了哭,只覺得心口好像被一記大錘毫無防備的捶了一下,半天回不過來神。她剛才聽到了什麽?坐、坐牢?顧枝之前以為他們家最差的結果就是破産了,沒有錢了,怎麽還要坐牢了?顧枝吓的小臉煞白,看着顧政亭顫顫巍巍的問:“爸......我媽,我媽她說什麽呢?”
顧政亭沒有開口,只是難堪的抹了把臉,頹喪的坐在沙發裏。
“枝枝,事到如今,我們也沒法瞞你了。”魏柳思擦幹了眼淚,在顧枝驚慌的眼神中咬了咬牙,緩緩開口:“現在集團已經欠債兩個億了,資金的窟窿堵不上......你爸爸會被起訴,大概會坐牢。”
“你忍心看你爸爸去坐牢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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