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吱吱吱吱吱吱
李錦餘皺了皺眉, 揣摩到鐘安這話中蘊含的意思。
如此看來,當年命令鐘安進行貍貓換太子的果然是鐘太妃。
鐘太妃當年因為未封後便擅自睡了椒蘭宮,先帝被迫廢了她的封號;鐘太妃當年恐怕也意識到自己之後很難再起, 便想為自己的孩子打算。
李錦餘後來翻閱過鐘太妃生育皇子的記錄, 發現鐘太妃是被廢封號之後才生育的皇子。
想必當時也是懷孕之後一時得意才做出如此行徑。
差不多同樣的時候, 當今太後同樣誕下皇子, 鐘太妃便起了心思。
一切細節對上了, 李錦餘瞬間明白為何太後一直對自己不冷不熱。
想必是後來太後不知從什麽地方發現了這一點,但不得不咬牙忍了下來——太後身子不大好, 膝下只有景昌帝一個孩子,若被爆出皇子不是親生,恐怕就很難立為太子了。
母後皇太後如何比得上一宮獨尊呢?
而她自己的親子和鐘太妃一同葬身在冷宮中,恐怕也讓太後恨得咬牙, 對原身也有了遷怒。
這樣一切便都清楚了。
理清了這些條理,李錦餘心頭微微有些沉重。
盡管他們倉鼠的親情十分淡泊, 但還是有些可憐原身和那個早逝的皇子的遭遇。
一個出生不久便離開了生母身邊,不到三歲便早早去世;
一個作為太子長大,卻被母親冷落、還中了絕戶之毒, 自暴自棄。
也不知道原身自暴自棄是不是因為得知自己不是太後親生……
李錦餘低頭望着當年調換兩位皇子的老太監, 試圖在他臉上看到一絲不安, 卻只能看到折在密密麻麻的皺紋後的麻木與寂寞。
老太監在皇陵掃了十幾年的地, 雙手已經變得十分粗糙,說話也已不太利索。
李錦餘最後還是長嘆一聲, 揮揮手讓鐘安暫且下去。
初知曉這件事的震驚慢慢消退,李錦餘側目看了一直在一旁沉默的霍采瑾一眼。
原著中說過, 霍家姐弟感情很好, 大事上從來站在同一立場。
像皇帝身份有假這種事, 怎麽也得互通有無吧?
這樣霍采瑜哪怕沒那個心思,也該有了!
篡位奪權、上位稱帝,到時候不就能強取豪奪……呸,不就能封他做皇後了?
霍采瑾收到了李錦餘的眼神,點了點頭,掩藏在鬼面下的聲音帶上了一絲殺意:“臣這便去處理了他。”
李錦餘:“……等等?你要處理誰?”
“陛下不是要臣去滅了鐘安的口麽?”
李錦餘:“……”
霍采瑾去了一趟西南,怎麽忽然這麽狠辣了?!
擔心霍采瑾真的要把鐘安滅口,李錦餘趕緊解釋了一句:“朕不是這個意思……鐘安在皇陵待了十幾年都沒把消息走露出去,不必特意斬草除根。”
霍采瑾歪了一下頭,沉思片刻,贊同地點點頭:“陛下聖明。”
李錦餘看她放棄,松口氣,忍不住撓了撓耳朵。
霍采瑾怎麽跟她弟弟一樣,總是聽不懂他的話呢?
他又不能明明白白地說他盼着霍采瑜來奪他的位……
霍采瑾不知在想什麽,忽然又開口安慰了他一句:“陛下不必擔憂,如今先帝皇子只您一人,便是真有消息走露出去,也無人敢說三道四。”
就算知道當今陛下不是太後親生又能如何?
鐘太妃和當年的小皇子都已經不在了,也找不出第二個人來坐這個皇位。
李錦餘聽這個安慰聽得更不開心了。
他咳嗽一聲,委婉地暗示:“霍将軍,我大荻皇室血脈凋零,實在不行,也未必一定要先帝血脈才能繼位。”
這話說出去大概要把皇親宗室們吓死,是李錦餘能想到的最明顯的暗示。
好在如今房間裏只有霍采瑾一人,還是霍采瑜的親姐姐,怎麽也亂不出去。
霍采瑾聽了李錦餘的話,先是一怔,随後整個人的氣質驀然變得柔和了許多。
她依然用那沙啞得聽不出原來語調的聲音道:“陛下當真如此覺得?”
“當然!”
雖然隔着鬼面面具,但李錦餘還是感覺霍采瑾在定定地望着他。
過了半晌,霍采瑾才低聲笑了一下,道:“陛下放眼天下,不拘泥血脈羁絆,臣着實佩服。”
李錦餘坦然接受了這個贊美,期待地看着霍采瑾。
既然你佩服,那就趕緊回去勸你弟弟篡位呀!
仿佛心有靈犀,霍采瑾冷不防問了一個問題:“陛下,臣有一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你說。”
“臣雖然足不出戶,但陛下和攝政王一同扳倒奸相的傳言也聽了不少。”霍采瑾擡起頭,沙啞的聲音中帶上了一絲困惑,“臣雖自信才能不遜于男兒,卻也知道陛下給臣一個平定西南的機會也是看在攝政王的面子。”
李錦餘沒明白霍采瑾的意思。
霍采瑾繞了半天,最後終于提出了自己的疑問,“臣一直很好奇……陛下為何待攝政王如此推心置腹?”
便是過去陛下對葉丞相如此放權,也只是不聞不問,既不會阻攔葉丞相貪權、也不會主動為葉丞相提供便利。
而對待霍采瑜,陛下卻是百分百的全方位信任,要權給、要軍給、要錢給,幾乎有求必應。
哪怕皇帝對太子都沒有這麽用心。
李錦餘不假思索脫口而出:“當然是因為朕覺得霍采瑜有治理天下的才能呀!”
霍采瑾微微一怔,周身氣壓忽然低了些:“只是如此?”
李錦餘本來想回一句“不然呢”,話到了嘴邊忽然頓住。
若是放在剛穿越過來、甚至是半年前,他都可以毫不猶豫地回答——“是!只是如此!”
但現在問他這個問題,不知道為何就沒法這樣斬釘截鐵地肯定。
他對霍采瑜的信任除了基于原著之外,似乎多了一點別的東西。
本以為這點多餘的東西只是沁入池塘的朱砂、很快便會沖散;然而随着霍采瑜在深夜九重宮門的告白、新年皇宮中的傾訴,似乎愈來愈濃烈,将一池無暇清塘盡數暈染成了深沉的紅暈。
時至今日,讓霍采瑜登基似乎只剩下擺脫這具人身桎梏的執念。
李錦餘有時候甚至覺得,倘若能夠自由變幻成倉鼠本體,他和霍采瑜現在的狀态似乎也不錯。
過了半晌,李錦餘才從亂七八糟的想法中回過神,低下了頭,有些迷茫地喃喃了一聲:“朕也不知道。”
哪怕不考慮人身桎梏的問題,霍采瑜對他的需求也明顯不只是如今的君臣之誼。
他們終究沒法再回歸之前的默契與和諧了。
他們的關系若要再進一步……那就是等霍采瑜登基之後封他做皇後了。
李錦餘耳根驀然染上一絲紅暈。
……
幾日的齋戒很快就結束了,龍辇一行也要準備返回京城。
霍采瑾似乎有些擔憂李錦餘的精神狀态,總是找借口不經意地在他身邊轉來轉去,說些雜七雜八的話題。
李錦餘自己倒是覺得還好——一方面他并沒有完全代入景昌帝的角色,很難對景昌帝産生感同身受的共鳴;另一方面也是因為這件事實際上對當前情況并沒有什麽影響。
太後知曉這件事、景昌帝知曉這件事,這麽多年還不是就這麽過來了?
李錦餘坐在龍辇裏,隔着窗戶看着外面的景色。
冬日已經接近尾聲,早春的氣息逐漸逼近。
從京城到天泣山,官道兩側種滿了荻朝的國花——荻花。
荻花本來只是路邊的雜草,但這樣整整齊齊種出來,竟然還算有幾分別樣的景致。
李錦餘穿越過來之後一直呆在宮裏,到提出新稅、偷偷跑出宮的時候已經到了晚春,荻花都開敗了。這次才頭一次欣賞到漫山遍野荻花開放的模樣。
“哐啷!”
正欣賞得入神,冷不防一道影子出現在車窗前,擡手将龍辇的窗戶關上。
李錦餘一愣,耳中已經聽到霍采瑾凝重的聲音:“陛下小心,有刺客!”
“镪!”
随後外面便傳來一陣叮叮當當金鐵敲擊的拼鬥聲。
李錦餘回過神來,心頭頓時泛起了疑惑——有人刺殺他?是誰?
刺殺皇帝是一等一的謀逆大罪,沒有足夠的動機,一般人是絕不會去幹的!
倘若現在他死了,誰又能拿到皇位?
李錦餘腦海中閃過了第一個念頭:難道是霍采瑜?
然而旋即他下意識便否決了這個可能。
霍采瑜想要篡位有千萬種方式,逼宮讓他寫下禪位诏書不是更好?在回京的路上搞刺客刺殺……
李錦餘潛意識裏便不相信霍采瑜打算要他的命。
距離霍采瑜表白還沒過去多久,總不至于這麽快就因愛生恨想要殺了他吧?
除了霍采瑜之外還能有誰呢……
李錦餘忍不住有些擔憂外面的情況。
皇帝來永世皇陵拜祭會帶着禁軍護衛,但禁軍包圍的範圍在很遠之外,若是一般刺客不可能走到龍辇這裏來。
既然到了這裏,要麽是大軍攻打、要麽便是武藝高強的單獨刺客。
李錦餘記得原著裏說過,霍采瑾的用兵排陣謀略極為厲害,但本人的功夫只能算勉強入門。
他開始有些擔心霍采瑾的安危。
若是霍采瑾在這裏受傷或者死了,想也知道霍采瑜會有多難過。
想到這裏,李錦餘忍不住悄悄把窗戶推開了一個縫隙。
若是霍采瑾有危險,他還能用靈力救上一救。
透過縫隙,霍采瑾手持長刀,一刀将一個黑衣人的腦袋劈下來的畫面瞬間映入李錦餘眼簾,将他吓了一跳。
——嗚,霍家姐姐這麽兇殘的嗎?
難怪西南土司叛亂這麽快就被霍采瑾掃蕩幹淨!
李錦餘拍了拍胸口,努力讓自己從剛才那個血刺呼啦的畫面中掙脫出來。
這麽一愣神,霍采瑾已經又一刀解決了最後一個黑衣刺客,走到龍辇旁邊,沙啞着聲音道:“陛下,刺客已全部授首。”
李錦餘回過神:“嗯,辛苦霍将軍……霍将軍無事吧?”
“臣無事,只是還請陛下盡快回京。”霍采瑾翻身上馬,嘶啞的聲音微微有些焦灼,“京城恐怕有變。”
……
有人刺殺皇帝,自然是有備而來。
李錦餘毫不猶豫地同意了霍采瑾的提議,龍辇快馬加鞭向着京城奔赴。
等到了京城,李錦餘隔着車窗向外看,驚訝地發現京城竟然看起來十分安穩、百姓都在為了荻花節在大街上走動歡慶,看起來沒有任何叛亂的跡象。
難道路上的刺殺只是偶發事件?
霍采瑾顯然不這麽認為,環視一圈京城正門那些儀态陌生的禁軍,聲音更加謹慎:“陛下,千萬小心。”
李錦餘一向聽從專業人士的意見,乖乖縮在龍辇裏不出來,任由霍采瑾帶着他回宮。
本來皇帝應該坐在敞篷的龍辇車中在人群最密集的街道上轉一圈,以示天子與民同樂之意;然而這次情況詭谲,李錦餘沒有逞強,直到龍辇将他送到寝宮外才下車。
一下車,李錦餘就感覺氣氛有些不對。
皇帝寝宮之外一直都有侍衛,而且最初被霍采瑜整頓之後,全都換上了盡心盡力、認真負責的人。
那些侍衛在寝宮外面輪值了一年,李錦餘看過去已經都眼熟了很多。
如今寝宮外面全都是陌生面孔。
作為一只倉鼠精,李錦餘對陌生人的情緒十分敏感,立刻就察覺到這些陌生的侍衛看似筆直地站在那裏,實際上目光都悄悄地放在他的身上。
剛才還護在車辇外面的鬼面将軍霍采瑾已經不見了人影。
李錦餘皺了皺眉,沒有輕舉妄動,走進了寝宮。
寝宮裏長康正臉色蒼白地站在龍椅一旁,看到李錦餘回來,眼前一亮,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陛下回來了!”
李錦餘坐下來,皺着眉:“發生什麽了?”
皇宮之外一片百姓歡慶、皇宮裏卻一片肅殺。
“奴婢也不清楚。”長康臉色還有些驚懼,勉強壓了壓心神,“陛下剛走不久,奴婢想去通知司禮監,要他們提前備好陛下回來的禮程……沒想到還未出宮門,就被攔下了。奴婢仔細一看,陛下寝宮外面的侍衛全都換成了不認識的人!”
長康是李錦餘身邊的大太監,幾乎可以說是皇宮太監中地位最高的人。若是皇帝寝宮更換侍衛,不可能不經過他的批準。
新換的侍衛竟然還敢攔着從皇帝寝宮裏出來的人……除非他們能保證将來一定不會被皇帝斥責,否則絕對不會幹這種自尋死路的事情。
侍衛更換這件事,李錦餘進門之前便已經注意到,皺了皺眉,“然後呢?”
“奴婢責罵他們心懷叵測,他們也只會說遵命而為……奴婢問他們到底是遵了誰的命令,他們說……”長康聲音壓低了一些,有些不安地從口中吐出三個字,“攝政王。”
霍采瑜?
李錦餘愣了一下:“攝政王不是在邊關打仗麽?”
“這奴婢便不曉得了。”長康惴惴不安,“陛下,如今可如何是好?”
李錦餘想了想,轉頭走出寝宮,還沒走出幾步,果然兩旁的侍衛手裏持着長戟将他攔了下來:“攝政王有命,任何人不得走出陛下寝宮!”
長康跟在後面,聽到這侍衛竟然敢對陛下這麽說話,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你們反了天?陛下難道還比不過攝政王?”
兩個侍衛無視長康,死板地重複:“攝政王有命,任何人不得走出陛下寝宮。”
李錦餘自己從來沒覺得該有什麽架子,倒不如長康憤怒,反而有些疑惑:這兩個侍衛說話中氣十足、并無半點心虛,可見對自己口中說的話堅信不疑……
霍采瑜管着皇宮可不是一日兩日,若真有其他勢力的人安插這麽多心懷叵測的侍衛在皇宮,難道他竟然沒有發現?
或者說……這場處處透着詭異的政變,真的是霍采瑜準備的?
想到這裏,李錦餘問了一句:“霍采瑾将軍呢?”
那侍衛回答:“霍将軍完成職責,已經返回霍府。”
李錦餘又皺了皺眉。
霍采瑾是這次他前往永世皇陵祭祀的護衛,倘若是第三方勢力謀反,怎麽也要将霍采瑾排除才對……
“朕的愛妃和太後們如何?”
“各位娘娘、太後娘娘各自安好。”
李錦餘稍稍放下心。
若是霍采瑜謀反,他确實不用擔心後宮裏那些人的安危;只是若是第三方勢力,那說不準會把那些無辜之人一并牽連。
如果不是霍采瑜,那李錦餘當然不打算坐以待斃。
返回寝宮,李錦餘讓長康暫且下去休息,轉頭去了黑貓的房間。
黑貓正趴在桌子上和籠子裏的湯圓玩。
他把黑乎乎的尾巴伸進倉鼠籠子,引誘湯圓去咬,在湯圓咬到之前快速抽走,氣的湯圓在籠子裏不停磨牙。
李錦餘進門就看到這一幕,有些哭笑不得:“你不要吓唬湯圓,我們倉鼠膽子很小的。”
“你膽子确實小,這家夥可不一定。”黑貓哼了一聲,不過還是把尾巴從籠子裏抽出來,“回來了?”
“嗯,皇宮裏是怎麽回事?”李錦餘坐下來,好奇地問。
他這位老鄉拿了葉丞相一部分記憶,又是一只不引人注意的小貓,想必探知到的情報會多一些。
“還能什麽情況,政變呗。”黑貓像是在說今天的貓糧不夠可口,沒精打采地打了個哈欠,“人類就是喜歡搞這些有的沒的。”
“誰發起的?”
“不知道,反正不是霍采瑜。”
李錦餘奇道:“為什麽?”
“政變的範圍只在皇宮內部,京城百姓幾乎一無所知,可見政變者不需要百姓輿論支持,甚至可以說不希望百姓知曉議論。”黑貓懶洋洋地分析,“霍采瑜若是想篡位,最好的選擇當然是把這一年來的功績全都攬到自己身上,然後給你安排上無數罵名,最後在百姓和大臣的擁戴下上位。”
李錦餘臉色嚴肅了些:“原來是這樣。”
既然不是霍采瑜,那他絕對不能讓屬于霍采瑜的皇位被人搶走。
黑貓似乎看出了李錦餘的想法,涼涼地又補了一句:“當然,霍采瑜也不是完全無關。”
“啊?”
“你該不會以為霍采瑜這麽恰好在這個時候非要去打狡國吧?”黑貓哼了一聲,擡起一只貓爪比劃了一下,“他做攝政王這麽久,京城禁軍什麽情況他會不知道?哪怕叛亂的不是他,他肯定也主動提供了便利。”
李錦餘迷惑了:“為什麽?”
難道霍采瑜想讓其他人做皇帝?
“這不是很簡單嘛?其他人叛亂,他就可以打着勤王的名義,帶着幾十萬大軍折回京城,坐收漁翁之利。”黑貓兩只貓爪“啪”地合上,随後攤開,“到時候他想做皇帝把你收為禁.脔、還是逼迫皇帝下嫁,完全取決于他一念之間。”
李錦餘撓了撓耳朵,遲疑了一下:“前面這個選項好像還可以……?”
黑貓翻了個白眼。
李錦餘不理它,低頭自己琢磨起來。
只要霍采瑜登基,自己身上的枷鎖便解開了,到時候自己一個有靈力的妖精,還不是想去哪裏就去哪裏?根本不會被困住!
而且留在霍采瑜身邊似乎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越想越覺得可行,李錦餘興奮地剛擡起頭,忽然想到了一件事,臉上的興奮頓時止住:“但是……我總覺得霍采瑜沒有離開京城。”
黑貓愣了一下:“從哪看出來的?”
李錦餘撓了撓耳朵,有點底氣不足:“我……就是直覺!總覺得霍采瑜還在我身邊一樣……”
黑貓有些費解地看着他,半天才道:“你想他想瘋了?”
“誰想他了!”
跟黑貓說不通,李錦餘自己琢磨了起來。
如果霍采瑜真的沒有離開京城,那他的打算是什麽?真的像黑貓說的那樣是坐收漁翁之利?那是不是自己只要假裝被叛軍俘虜就行了?
——不過他現在被軟禁在寝宮裏,似乎和被叛軍抓起來沒什麽區別……
那他就在原地等着就完事?
這他可太擅長了!
李錦餘心頭的喜悅還沒冒出多久,便聽到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喊殺聲。
他心頭一凜,走到窗口看向了外面。
推開玄木影紗窗,寝宮外面的情況盡收眼底。
一支穿着青色兵甲的軍隊正與守在寝宮外面的侍衛殊死拼鬥!刀劍相擊聲、慘叫痛呼聲不絕于耳,寝宮外面的廣場幾乎都被血染紅了。
李錦餘臉色蒼白,幾乎想阖上窗戶逃走。
——這支青色軍隊是霍采瑜的勢力嗎?
這個想法還未完全成型,從青色軍隊中便狠狠射出一支箭,直沖着寝宮的窗口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