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莫清寒明明白白的告訴了楚集這句話,他突然癱軟在地上,臉色發白。
難道……這麽多年,一直都是他自己在作怪?
楚集罪大惡極,終究是坑害了那麽多人的性命。
莫清寒沒有興趣再知道他的下場,離火劍斷成兩半,早就給了他答案,只是楚集自己不願去想。
“玄震,玄霄,清寒,你們三人跟我來。”
“是。”
太清的臉色很不好,走在前面,到了一座涼亭,他把目光放到了玄霄和莫清寒二人的身上。
“這次歷練結束,你們二人跟我回瓊華。”
看來這次是真的動了怒火,玄震擔心的低着頭,害怕師父真的懲罰兩位師弟。
莫清寒眼眸之中暗芒一閃而過,點了點頭:“是。”
他來蓬萊,還有一件事情沒做。
通過那個傳送陣的人,都會被吸取靈力到死。衆人皆是臉色蒼白,看上去似乎元氣大傷。正因為這個原因,幾個門派準備讓他們恢複一下靈氣,隔日再離開此處。
他們審訊楚集,莫清寒卻帶着望舒劍單獨出來了。
夜裏,蓬萊開始起了大霧。
莫清寒踏入了白天看到的桃花林之中,其實他白天剛剛從榣山出來的時候,就看到這裏彙聚了劍意和靈氣,也恰好成就了那株靈草。
莫清寒拿到靈草之後,悄悄放入懷裏。
“怎麽不吃?”莫清寒聽到望舒劍裏君羽墨的聲音。
莫清寒的笑容裏卻有悲傷:“傻瓜。”
這僅僅兩個字,就讓君羽墨聽出了裏面蘊含的情緒。
不舍,掙紮,無可奈何,痛苦。
彙聚的所有情緒,都指向了一個字——愛。
君羽墨的聲音沙啞:“……那就想好了再吃。”
莫清寒站在黑夜之中的桃花林下,風吹起他的衣襟,那畫面美得如同山水墨畫一般。
他抿了抿嘴,似有千言萬語,終究只說了一句:“好。”
第二天的時候,幾行人都要離去。他們這次神采奕奕的來,灰頭土臉的回去,可此事幾個門派誰也不敢笑話誰,因為裏面都有他們的弟子。
一天一夜的禦劍過後,玄震、玄霄和莫清寒三人重歸瓊華。
在大殿之上,太清的眼皮直跳,這次要不是去得及時,雙劍和雙劍的劍主都要毀在那個地方。
說到底……還是他堅持想讓夙玉和玄霄雙修而惹出的事,太清終于長嘆了一口氣:“玄霄,清寒,你們二人明日前往禁地開始用雙劍修煉。”
靈光藻玉有兩塊,分別交給了莫清寒和玄霄二人。
太清又想起望舒劍生了劍靈的事情,也不知道他們在山下到底怎麽樣了,便對兩人說:“你們等會去宗煉那裏,讓他查看雙劍。”
“是。”
莫清寒低下頭,雖然表面上看着笑容淺淺,可眼神裏卻飛快的閃過一絲複雜。
玄霄和莫清寒走出大殿以後,雲天青就急忙忙的湊了過來:“玄霄師兄。”
他叫了一聲,就把目光放到莫清寒和望舒劍上,不由皺了眉頭:“清寒師兄,師父他怎麽說?”
莫清寒正要開口,卻見玄霄說道:“師父讓我們去找宗煉長老,查看雙劍近來狀況。”
雲天青一拍大腿,恨鐵不成鋼的悄悄湊近莫清寒:“阿墨阿墨,我知道你聽得到,你怎麽和清寒師兄都不長腦子,跑回瓊華了?”
君羽墨:“……”
莫清寒嘴角輕輕勾起。
雲天青看得雲裏霧裏的,問:“阿墨說什麽?”
莫清寒眼底仍然藏着笑意:“他說跟你不熟,別這麽叫他。”
雲天青:“……”靠!還不是莫清寒一直叫他阿墨,那他就只能跟着莫清寒叫了。
見到雲天青這麽關心他們二人,莫清寒也有幾分觸動,他淡淡的對他說:“放心,我和阿墨會沒事的。”
他會讓鳳來琴溫養他的魂魄,不再渡魂,而阿墨也會再沒有痛苦,進入輪回。
雖然這是好事,可莫清寒的心終究沉了沉。
他不再和雲天青說話,而是走上前去,和玄霄一起去找宗煉長老。
雲天青眯起眼,望向前方的莫清寒。
黃昏漸至,他的身影顯得孤單而蕭瑟,一如何靖和孟辛走的那天。雲天青覺得心頭慌亂起來,生怕他和君羽墨兩個人要做什麽傻事。
“多謝你。”望舒劍靈的聲音直接回響在他的腦子裏,雲天青忽然一怔。
他的眼眶微紅,手被他捏得發顫:“謝什麽……又不是再也見不到了。”
可誰也沒想到,這次竟然真的是他見到望舒劍靈的最後一次。
·
玄霄和莫清寒又去了承天劍臺,宗煉正等着他們。
望舒劍靈化形的事情,玄霄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去,他目光複雜的把羲和遞給宗煉。宗煉查看羲和靈氣,不由眼前一亮:“不錯!羲和開蒙了!”
玄霄忽然一愣,黑色的眼眸盯着宗煉。
宗煉一直在笑:“看來望舒羲和果真是一體的,望舒生出劍靈沒有多久,羲和也開蒙了。”
在榣山裏發生了什麽,恐怕只有玄霄一個人知道。
或許是因禍得福,他不僅沒被吸走多少靈氣,反而在太清破開陣法的時候,羲和狠狠汲取回來了許多靈氣。
當然,那其中還包含千萬把靈劍的劍意。
宗煉又把目光放到了望舒劍上,莫清寒才走了過去。他摸到望舒劍的時候,眉頭又皺起:“奇怪……這也太奇怪了。”
莫清寒問:“可是望舒劍有什麽不妥?”
宗煉點頭:“按理說望舒劍生了劍靈,靈氣的精純度是羲和比不上的,可望舒的靈氣散得也太快了。”
他忽然又想起蓬萊劍爐的事,忍不住問莫清寒:“可是這次的事……?”
莫清寒只有苦笑,搖了搖頭并不作答。
宗煉嘆息了好幾句:“哎……你們二人趕快一同修煉吧。”
“……是。”
出了承天劍臺,莫清寒便和玄霄分開了。
其實他早已有所察覺,阿墨這幾日怎麽也不肯化形了,就連單獨和他在一起的時候也不肯。
留給他們的時間或許不多了。
“阿墨,開口跟我說話。”莫清寒用上了強硬的口吻。
而在他腰間的望舒劍只是發出了淡淡的藍光,像是在回應着他什麽一樣。
莫清寒的手指蜷縮了一下,眼神閃過深深的傷痛:“已經,不能再把你的意思傳達給我了嗎?”
光是這樣,他就感受到了極深的疼,要是輪回過後阿墨再也不記得他……那該如何是好?
莫清寒一直都是個自私的人,可唯獨這一次——
比起讓君羽墨受傷,他選擇了自己獨自承擔。
[叮,宿主系統正在辦理轉職手續,期間空白由電子智能操作。]
[……謝。]君羽墨的話,吞沒在深深的黑暗之中。
·
第二天清晨的時候,莫清寒吞下那株靈草,拿着鳳來琴和望舒劍,獨自走到了太一仙徑。
這裏大約是氣候的關系,明明上次因為鳳來琴的緣故積雪融化,可沒到半個月,又滿是冰雪,積了厚厚的一層。
雪山之巅,莫清寒彈琴,望舒劍浮空立于他的周身,發着淡淡的藍光,看上去美不勝收。
“阿墨,聽我彈琴吧。”
就這一句話,望舒劍便乖乖在他身邊,紋絲不動。
鳳來琴只有一根實弦,其餘的弦都是靈氣所化,所以彈出來的效果自然很差。音不成音,曲不成曲,調子難聽極了。
在大雪之下,莫清寒滿身冰冷,雪花落在他的身邊,他墨發四垂,溫柔而孤寂。
君羽墨的時間到了,他聽到系統發出提示音,這個聲音全由電子操控,十分冰冷。
[宿主已與系統總部解除協議,從今以後,徹底踏入輪回,由我們總部提供的所有一切統統收回。]
系統,金手指,還有這個身體。
君羽墨無奈的嘆了口氣,還要這個魂魄是他自己的。
當系統脫身的那一刻,君羽墨深深的凝望了一眼莫清寒的臉。
他閉上了雙眼,意識陷入沉沉的黑暗之中。
而他離開的最後一刻,便一直牢牢的記着莫清寒對他說——阿墨,過來聽我彈琴罷。
他走的時候,眼裏帶着淚,心中滿是疼痛。
還來不及跟他好好叮囑,下一世一定要找到他。
也來不及看着他的魂魄被溫養好,不必承擔那些痛苦了。
如此舍不得,該如何是好。
“先生……”
他的話,莫清寒終究聽不見。
可是他還是能夠看見的,因為在君羽墨離開的那一刻,望舒劍就此倒地,終究失去光彩。
莫清寒的彈琴的手指突然停頓了幾下,彈錯了好幾個音。他的笑容漸漸的充滿了苦澀,雪山之下,莫清寒的身影看着格外蕭瑟。
“阿墨,其實我一直忘記告訴你,那株靈草根本對我沒用。”
要是有用,他那麽多年早就找到了,哪裏還要等到如今?
只是近來鳳來琴倒是真的不怎麽拒絕給予他靈氣了,這點是真的。
至于到最後,鳳來琴會不會溫養他的魂魄,莫清寒自己也不知道。
莫清寒笑起來:“別怕,很快……我來尋你。”
第五卷 千載弦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