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駱庭深
這頭,江雲舒剛上李導的車,四方便已經擅作主張的将車窗降了下來,他看着李導的車離開的方向,忍不住詢問後座的人。
“周總,還跟嗎?”
周政延陰恻恻的雙眼頓時微眯起來,跟?什麽叫做跟?
要不是四方是自己的遠方親戚,他早就把這個不會說話的小司機開除了。
“回公司。”
一聲令下,四方雖不明白周政延的心思,但還是照做了。
是夜,男男女女聚集在一起的舞池裏激情四射,李導年紀雖然不大,但外貌已經蒼老不已,他歪歪倒倒的坐在卡座沙發裏,十分羨慕那些舞池裏扭動的身影。
來到人多的地方,江雲舒總算松了一口氣,她将腿翹在兩個沙發之間,白皙的大長腿頓時将李導的雙眼勾了回來。
因為知道他不可能在這裏對自己做些什麽,江雲舒還是使勁渾身解數,必須要完成自己的任務。
“李導,您看這兒這麽嗨,咱們一會兒要是喝高了,正事要是忘了怎麽辦,來嘛,您先簽,一會兒,我多陪您盡興的喝。”
見她誘惑自己,李導頓時咽了咽口水,但仍然老奸巨猾。
“有什麽事,咱們可以明天睡醒了再說不是,來,先走一個。”
說着他便為江雲舒斟酒,滿滿一大杯的白蘭地,混着好看的顏色做了一杯精致的雞尾酒。
江雲舒欲拒還迎,“您何必為難我,萬一周總知道我今晚淨帶着李導出來玩,不辦正事,我明天可怎麽交差?”
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看她媚态橫生,李導也知道,這個女人今晚肯定是跑不了了。
心裏癢癢的很,他摸了摸鼻子,總算還是點了頭,抓過江雲舒遞過來的合同,順勢一把把人帶入自己的懷中。
“這樣談工作,江秘書果然還是一把手。”
江雲舒笑眯眯的,即使心底一萬個不願意,也仍然惦記着周政延交代給自己的事情。
她不能讓他有正當理由把她從身邊趕走,就像,她壓根離不開周政延這個人一般。
即使,待在他身邊,要毀掉她的所有,名聲、人格、尊嚴,她都無所謂。
因為她記得,從前他說過會娶自己,那麽他一定會實現這句話的,她願意等。
歪歪扭扭的簽名總算落下,江雲舒心滿意足的将那份合同護在懷裏,而李導更是放肆的将她摟在了懷裏。
這時她手機一震,江雲舒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從李導懷裏站了起來。
“人已經到了,我在門口等你。”
手機擱下的瞬間,已經有四五個穿着暴露的姑娘朝李導而來,空蕩蕩的卡座頓時被塞滿了,江雲舒将愣住的李導重新摟着,模樣格外的熱情。
“這就是我叫來的姐妹,還都是大學生呢,李導,您要不要挑幾個去拍戲?哪怕是做群演,也是她們的福分呢。”
李導的名號一出,幾個姑娘争先恐後的挨坐到李導身邊去,而江雲舒則被成功的換了下來。
不能走得太急,江雲舒望着酒吧門口那個方向,魚龍混雜的黑暗之中,好像有一道黑色的身影,安安靜靜的站在那裏,等着自己。
“李導來,咱們大家一起喝一杯。”
江雲舒舉起手裏的酒杯,熱情的模樣,與方全然不同了。
半個小時後,街道上已經完全陷入夜幕之中。
一道醉醺醺的身影自酒吧後門推門而出,手扶着牆才能勉強行走,那人挪動了幾步,又覺得實在忍不住了,才扶着牆壁吐了起來。
“怎麽這次又醉成這樣。”
心疼的聲音自身邊響起,江雲舒擡頭,果然看到那張熟悉的俊臉。
“你來了...”她有些欣慰,低着頭碎碎念似的抱怨,好像對這些已經習以為常,“這李導太能喝了,我一個人根本對付不了他,還好撐到你來了。”
那幾個小姐,便是駱庭深特地找來的人,每一次她替周政延辦事,哪一次不是喝到吐才能脫身。
修長手指拿出一瓶她常用的解酒噴霧,仔細輕柔的替她噴到鼻尖處,待她神色稍微清朗一些了,才又遞出一瓶礦泉水。
“漱漱口,我帶你回去。”
“等下,這份文件你幫我保管着,我明早上班要交的。”
江雲舒自懷中拿出一封平展的紙質文件,明明自己已經醉得神志不清,但她居然将這份拼死護住的文件保護得好好的,連一絲褶皺都沒有。
“都這個時候了...”
駱庭深很想斥她,但看到橘色燈光下,江雲舒搖尾乞憐得仿佛像個孩子,他就又心軟了。
在駱庭深面前她沒有必要僞裝,痛就是痛,想哭的時候就會嚎啕大哭,比如說現在。
上了駱庭深的車以後,她就再也忍不住了,随意抱了他一只胳膊之後眼角便流出淚來。
這是第二次,周政延第二次把自己丢給李導,甚至明示暗示一樣的告訴她,去取悅李導,用身體,用什麽都可以。
愛他什麽呢,愛他無情還是愛他從來不會記得自己的好。
多年前被他摟在懷裏說要娶她的誓言還歷歷在目,但當事人自己好像已經記不太清了,可笑她一直把這件事當做是一種執念。
即使在他身邊,需要承受更多的委屈,她都從無怨言,但今時不同往日了。
直到現在,江雲舒才發現,她是那麽的害怕自己的位置被人代替,周政延對自己的那份縱容,被分割給別人。
淚水模糊視線,駱庭深也只是一只手禮貌的搭在她的肩頭,安慰一般輕輕拍着。
他常年來,一直如同她的兄長,在她難以脫身時出手相助,在她身心俱疲時給予鼓勵,只可惜,他一雙幹淨好看的眸子,卻有一邊因為早年意外,徹底的失明了。
“他難道真的以為我是靠自己的身體去取悅別人才能得到這些合約嗎,他實在太小看我了,庭深哥你知道嗎,林輕舞要回國了,為什麽,留在他身邊我需要苦心經營,可那個女人只需要勾勾手指,周政延就毫不猶豫的選擇她...”
呓語一般的詢問,伴随着滾燙的淚水打濕了他的衣襟,駱庭深似乎已經習慣了她的脆弱。
幹燥溫暖的手拍在她的肩頭,反複,長久反複,直到她平靜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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