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紀家的房子本來就是租的,租金按年繳, 房東再找來的時候, 紀寒沒有繼續續費。
他東西不多,簡單收拾了一下, 離開了這所小小的廉租房。
曾經他滿懷信心,以為能給那個人好的生活, 卻不曾想,一切不過是他一廂情願。
恨嗎?
談不上。
但少年卻清楚地明白, 這輩子, 他恐怕都不會再原諒那個人了。
紀寒不同于校園中毫無社會經驗的學生, 他今年十九歲,卻已經在最底層摸爬滾打多年。
最是清楚自己目前的境遇。
找工作對于他來說并不是什麽難事, 他不挑,明白依照自己的學歷根本輪不上什麽體面的好工作。
他需要錢, 是急需。
紀寒兩相權衡之下, 去了當地一家著名的夜場做酒保。
這行當只要長相稍微過得去就能做。
紀寒去面試的時候, 夜場的經理只稍微問了幾個問題, 就讓紀寒來報道了,畢竟這年頭兒顏值這麽優越的小哥哥可是稀罕物兒。
夜場的利潤極高。
酒保按照賣出去酒的品類和價格來算提成, 賣出去的酒越多,賺的錢就越多。
紀寒年輕,長得又好,手腳也麻利,來了不到一周時間, 賺的就已經是別人的好幾倍了。
經理很看重他。
苦口婆心跟他傳授賣酒秘方:“小夥子,你聽哥一句勸,往後那些什麽貴婦太太嬌小姐過來找你聊天的時候,你多說幾句話,不要老是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樣子。”
紀寒說:“我不喜歡這樣。”
“嘿,你怎麽還犯傻呢?”經理恨鐵不成鋼:“實在不成,你就把她們全都當成好兄弟處,你聽哥的,但凡多給她們賠上幾個笑臉,你賺的錢絕對比現在翻一番兒!”
紀寒抿唇:“……我知道了。”
經理于是就放心了。
可後來的事實證明,這小子分明是騙他的,不僅一句話都沒聽進去,還學會了陽奉陰違。
都是千年的狐貍,你這跟誰玩聊齋吶!
經理把紀寒叫過來,痛批了一頓,他說的激動異常,唾沫星子都噴出來了,結果少年面色都不帶變一下的,可把他給氣壞了!
經理順手從吧臺上拿了一杯飲料喝,他邊喝邊打量紀寒。
憑良心講,這小子确實有讓女人為之瘋狂的資本。
即便是大家都穿一樣的工作服,可這衣服一旦上了他的身,整體質感都變得高級了起來——少年是典型的衣裳架子,寬肩窄腰,身材比例極好。
就像現在,他襯衫袖子微微挽起來一截,露出的小臂線條就及其勻稱漂亮,堪稱工藝品。
這就算了,更別提,他那張臉。
似乎感受到了經理的注視,紀寒擡起頭來 ,一雙黑眸深沉如曜石,在燈光的照射下,顯出幾分璀璨。
經理一噎。
饒是他一個男人,也不由得被迷了眼。
經理心裏暗罵了一聲,心道:罷了罷了,說不定現在的顧客們就吃他這一套,業績不就是最好的證明嗎?
經理想通了,氣兒也就順了。
他還要再說些什麽,下一秒,面前卻突然出現了幾個打扮新潮的女孩子,他不明所以望向她們。
然後聽到她們說:“阿卓,你別跟慕喬哥哥發脾氣了。”
阿卓:“??????”
女孩子們笑眯眯地威脅:“你如果再跟慕喬哥哥發脾氣,我們以後就再也不從你這兒買酒了。”
夜場中幾乎沒有人用本命,紀寒給自己起的名字叫慕喬,一開始阿卓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還覺得有些女性化,但時間長了,也就習慣了。
阿卓一面在心裏又把紀寒痛罵了一頓,一面從善如流陪着笑臉。
“幾位大小姐,您們可饒了我吧,不找我買酒,我以後吃啥喝啥?我可是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個嗷嗷待哺的弟弟妹妹要養啊,你們可憐可憐我吧。”
那幾個女孩子看他表情誇張,全都被逗笑了:“真的假的啊?你家真有那麽慘?”
“保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