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阿喜紅着一張臉,在房間裏坐立難安,羞惱的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他實在忘不了方才小二看他的眼神,以及那句先生的夫郎真是豪爽,他并不是這麽孟浪的人啊。
楊晔給他倒了一杯水:“喝點熱水驅驅寒。”
阿喜手足無措,着急解釋道:“我、我只是想要一間房,不是想跟你一起住,不,不,也不是那個意思,我.......”
一着急,說話反倒是更亂了,阿喜羞惱的捂臉趴在了桌上,他不敢看楊晔的臉。
楊晔見少年都快哭出來了,安慰道:“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是覺得開兩間房太貴了才要一間的。”
一間地字號的房間就要兩百文,确實不便宜。
“嗯.......”阿喜小聲道:“待會兒我、我睡地下就好。”
楊晔笑着搖了搖頭,冷飕飕的天怎麽可能讓他睡地下。
“我點了些菜,吃了飯早點休息吧。”
阿喜應了一聲,不一會兒就響起了敲門聲,楊晔起身去開門,阿喜一溜煙兒跑去了屏風擋住的小隔間:“我、我去洗洗臉。”
楊晔知道他不好意思看見小二,也沒多說什麽,怕小朋友的薄臉皮又被戳破了,到時候怕是哄不好。
晚飯吃的簡單,一菜一湯,吃過之後小二來收拾碗筷順道送了熱水進房間,楊晔讓阿喜先去洗漱。
客棧的房間不大,隔了屏風就是浴桶,即使他背對着屏風而坐,看不見身後的任何情景,奈何水聲不識趣,頻頻躍進他的耳朵裏,連窗外的雨聲都蓋不住。
楊晔心猿意馬,阿喜臉很白淨,身體應該也很白,不高那麽一個人,今天換了束身的衣服,腰随意用衣帶一緊,身形立馬出來了許多,那截腰恐怕他兩只手就能握住,小少年不瞧臉也是愈發的好看了。
多想片刻他竟然覺得口幹舌燥,端起桌上放涼的茶灌進肚子,身上的小火苗才算是滅了下去,他捏了捏自己的睛明穴,男人真是一種可恥的物種,阿喜這個年紀應該還沒有發育完全,小朋友洗個澡他居然.......
越想越覺得羞愧,他站起身準備開門出去透透氣,阿喜卻在他身後喊了一聲:“我、我洗好了。”
楊晔回過頭,少年一身水汽,頭發還濕漉漉的,只穿了白色的亵衣,杏眼也像是沾上了水汽一樣,惹人憐惜,他吐了口氣,笑意溫和,從洗臉架上拿了塊帕子蓋在阿喜頭頂:“把頭發擦幹上床睡覺吧,別着涼了。”
阿喜道:“我、我睡地上。”
“我剛才看只有兩床被褥,不夠打地鋪,睡地上要是生病了多的事情都出來了,待會兒我們一人蓋一床被子就是了,放心,我不會對你做什麽。”楊晔隔着帕子在阿喜頭上胡亂擦了幾把後松開:“我去洗漱了。”
客棧當街,但今兒外頭卻沒有人聲吵鬧,雨夜靜谧,無人在街道逗留,屋檐上的雨水滴滴答答落下的聲音,在吹了燈後是分外清晰。
阿喜躺在床上,一動不敢動,他怕自己的心跳聲太吵,會讓身旁的人聽了去。
客棧的床比家裏的要寬許多,足夠兩個人安然睡下,但又好像很窄,窄的只要他稍稍動動手就能碰着楊晔,十多栽的秋夜,他從來沒有像這一刻一般覺得折磨又希望時間能夠過的慢一些。
楊晔合着眼睛,他也不太能睡着,自己一個人睡慣了,身邊多了一個人自然不自在,但是也沒有過多的抗拒感,這些時日的朝夕相處,阿喜無微不至的關懷,讓他把少年當成了這個世界最親近的人。
多餘的他現在也無瑕去想,只覺得洗了澡之後的小朋友香噴噴的,還很軟,要是抱着睡覺一定會做好夢,只是這樣......不太好吧。
楊晔摸了摸鼻子:“阿喜,你......”要我抱你睡覺嗎?
話到嘴邊,他理智的給憋了回去,這話要是說出來也太奇怪了:“睡着了嗎?要蓋好被子,可別着涼了。”
“我、我有蓋好的。”
“那便好。”
楊晔幹咳了一聲,翻了個身........
翌日,楊晔帶阿喜在縣城裏吃了簡單的早飯,送人到城門坐牛車回去後再去上的工。
近日來酒樓的生意不忙,他也輕快,尋摸着找點事情來做,昨日花了不少銀子出去,阿喜心疼錢,勸說他少開銷點在吃穿用度上,攢着錢去拜個秀才先生或是多買些科考書籍來看看,以備科考。
楊晔倒是也有心在這上頭費些功夫。
他目前還在童試的階段,童試又分為三個小階段,縣試府試和院試,只有通過了前面兩個階段的考試才能成為童生,若想考上秀才還得通過院試才行。
前面兩個考試每年舉行,但院試卻三年舉行兩次,這朝要明年八月才能考,現下十月,算着時間還很長。
他倒是不急,對于科考還是有些信心在身上的,只不過再自信也得溫習着,科舉之路漫長,童試還只是最末尾的考試,若想以後出人頭地,在衆多考試中脫穎而出,還得早做好基礎。
別的不怕,他最首要的還是把字練好,一手好字十分重要,過去自己當了那麽多年教授,領域涉獵廣泛,毛筆字卻寫得不怎麽樣。
下午,他去買筆具,開文房四寶的鋪子的是位秀才,聽說還在縣城學堂裏授學,平日裏學堂的學生都在他的鋪子裏買筆具,生意倒是不錯。
進去的時候秀才挺客氣的接待了他,給他推薦了些筆具和紙張,平時練字紙質不必要多好,一般用白麻紙,這種植物纖維紙,白度不高,表面也不平滑,因此在多種紙張中賣得便宜,是清苦讀書人買來練字練文章的首選。
秀才很地道的推薦,楊晔買了一疊白麻紙,又添了一支羊毫筆。
結賬的時候秀才問楊晔:“可有在學堂學習?”
“不曾。”
秀才道:“離院試也久了,要想穩妥通過,還得要進學堂學習才是,我們寶文學堂前年過了兩個秀才,去年又新得一童生,學堂裏的夫子先生學識淵博,且待人寬厚,對學生大有助益,你可有意進學堂?”
楊晔目前還沒有進學堂的打算,時間且長,早進學堂就要早交錢,而且現在他還要上工,怕是騰不開時間去,雖現下無心,他還是沒把話說死:“我且考慮考慮,若要進學堂,定然來麻煩您。”
“麻煩倒是說不上,我也不過為讀書人提供一些方便而已,那便等你的消息吧。”
楊晔颔首告辭,走遠以後他又轉頭瞧了一眼書具鋪子,又能賣東西還能招生,倒是真不錯。
晚些時候他坐着牛車回去,小院兒裏有些熱鬧,他推門進去,楊成竟然回來了!
“阿晔,下工了,快進來!”楊成喜不自勝,連忙把楊晔拉進了屋。
楊晔道:“這前後才半個月,大哥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兩人進屋圍桌坐下,阿喜給楊晔倒了杯熱水,又給楊成添了些,面上也有笑意。
“那還不是得歸功于你,我和趙勇先到了離咱們縣城最近的平達縣,花了四日腳程才趕到,路上零零碎碎賣了些棗給過路人,到平達縣時已經快天黑了,但是我們急着想看看腐竹好不好賣,到了落腳的地兒也沒有休息,當即就把腐竹泡開,用你給的辣醬伴了一盤腐竹去街上叫賣,夜裏平達縣的人不多,不過也有些流連酒館的人沒走。”
“他們嘗了腐竹連連說是下酒好菜,竟是要把我們的試吃菜盤給要去,我們自是不肯,他們也嫌做腐竹麻煩,急着下酒不肯買幹的,硬是要我們做好了賣給他們。我瞧你準備的辣醬不少,油水料足,又得我們加工,于是咬着價說要做好的腐竹四文錢一根,沒成想這些人還真答應了,當天夜裏酒館兒的人大半都買了,開張我們就賣了有十來斤腐竹。”
楊成也是第一次見一種食物如此信銷,說的也十分激動,氣兒不帶喘的接着道:“這些酒館子的也是有錢使的人,第二日就候着我和趙勇,有聽了介紹來買三五幾根的,也有嘗到好之後買個一斤兩斤的,後來酒館兒的老板也出面買了足足十斤回去。”
“沒有兩日腐竹就賣了一半,倒是棗子還沒多人問,時間長了之後,腐竹在平達縣越傳越開,竟然還來了回頭客,不僅跟我們買腐竹,還要起了辣椒醬。我和趙勇盤算着應當在平達縣就能把腐竹賣完,讓我們意外的是第二日當地有個老爺找到我們倆,竟然把我們剩下的腐竹一次全買了去,連帶着把棗也收了。這麽快能把東西全部賣完,我們便把剩下的半罐子辣椒醬送給了這位老爺。”
楊晔輕笑了一聲,能得大賣,确實是好事,天氣見涼,家裏的人都在擔心楊成出去衣服沒有帶夠,到時候在外頭遭了風寒,沒成想倒是提前回來了。
楊成從兜裏抓出個布袋,解開繩子,裏頭全是錢。
這趟出去楊晔家做了二十斤腐竹,楊成家做了三十斤腐竹,不算楊成其餘賣棗雜七雜八的銀子,就單單是腐竹就賺了一兩多銀子,原本按照楊晔定的價格只能賣八百文錢左右,但是信銷提了價格,多出了估算。
“我和你嫂子說好了,腐竹的錢我們都給你,畢竟是你教的方子。”
楊晔道:“大哥說這些未免也太見外了,三十斤腐竹的豆子是你們自己出自己做的,而且也是大哥出去賣的,要把錢都給我了,我也不會安心,這樣吧,腐竹的錢我們對半開。”
楊成皺眉:“這怎麽行。”
“大哥,我們是一家人,不必說這些,你要給侄子攢點錢,以後也好送他讀書。”楊晔看腐竹賣的确實不錯,雖然是小本經營賺的錢不多,但是日積月累可也是不少的一份收入。
這年頭窮人不少,但是也不乏有錢的人,他們舍得吃穿,這生意能做。
“大哥,以後你就不必走貨去別的縣城賣腐竹了,我們直接在本縣城裏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