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29)
“我想說UP這麽做不太好。只是懷疑而已就糾結一幫網友堵人家娛.樂.城……你還讓不讓人家正常營業了?不是所有的娛.樂.城都那麽不堪。現在管得已經很嚴了,H市還是省會城市,我覺得沒準人家就是打開門做生意的。現在出動了那麽多人,別造成交通堵塞了。”
“圍觀活體聖母。”
“空降摔斷腿。”
“剛剛醫院裏的直播的錄播已經出來了,不知道前情的可以去看看,這家***鐵定不幹淨,不要再糾結UP們是不是出格了。他們不出格,世人就永遠也看不到真相。”
……
看着屏幕上越來越激烈的争吵,淩晨也有點動搖了——太像了,現在的情形和幾年前的那場掐架,太像了。
淩晨開始懷疑,他這麽做會不會錯了。
夏己揚看着直播間在線人數不斷突破新高,正高興呢,一回頭,發現淩晨不見了。
夏己揚估計淩晨大概去廁所或者去喝水了。
十幾分鐘後,警車姍姍來遲。
警察們開始疏散圍觀群衆。有人帶頭吼了一句:“不行,除非我親眼驗證這家***夜.總.會沒問題,否則我不走。”
很快,人群騷動了起來。更多的人要求警方公開搜查過程。
警方領頭人拿了個大喇叭對着圍觀的人喊:“你們這是在鬧事!這是在妨礙公務。搜查是警方的事情,你們這些外行只會給警方辦案造成困擾。”
“四年前,有兩個人從這家夜.總.會出去後因為毒駕車禍身亡,那時候你們調查過這家夜.總.會麽?”淩點擠到前面質問拿着喇叭的警方代表。
淩點沒有穿雨衣,雨水已經把他的衣服全部打濕了。淩點站在人群的最前面質問警方代表:“你們為什麽來的這麽慢?要不是我們堵在這裏,裏面的人早就全走光了!”
“你是他們帶頭的麽?”警方代表無奈地白了淩點一眼,放下喇叭,拉着淩點的衣領走到一邊,“你們也真是胡鬧。你們現在想幹什麽?”
“你們不幹實事,所以我們只能用自己的方法伸張正義!”淩點不甘示弱。
“你這是在伸張正義麽?你們……”
“算了,都是孩子嘛。”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一個穿着polo衫帶着半框眼鏡的男子,伸手拉開了警方代表拉着淩點領子的手,“嚴隊,我們的人也都到了。小夥子,你好,這裏交給我們專業緝毒隊吧,我們不會讓你失望的。”
“緝毒隊?”淩點看着來歷不明自稱緝毒隊隊長的男子,有點不知道現在正在發生的一切是好事還是壞事。
另一頭,空色涼風的直播間內,大家發現空色涼風突然掉線了。
B市,淩晨家內。淩晨把自己反鎖在衛生間內,夏己揚拼命拍着門:“淩晨,你怎麽了?怎麽上個廁所這麽長時間?淩晨你回一句話!”
淩晨縮在浴缸裏不知道該怎麽辦。
——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夏己揚最終把門踹開沖了進去。
看到淩晨只是精神狀況不太好沒有做什麽過分的事,夏己揚稍微松了口氣。夏己揚過去把淩晨小心翼翼從浴缸裏拽了出來。
淩晨好像受了驚吓,全身都在哆嗦。不過還好他并沒有很排斥夏己揚抱着他。夏己揚先把淩晨抱到了客廳沙發上坐下。
“發生什麽事了?”夏己揚小心翼翼問。
夏己揚知道淩晨的病還沒好,可是這病發的也太突然了。
“對不起。”淩晨嗫嚅。
“哎……別說對不起,告訴我發生什麽事了好麽?在擔心你哥哥麽?”夏己揚問。
“我們這麽做是不是不對?”淩晨問夏己揚,“萬一這次又有無辜的人因為我們做直播喪生了怎麽辦?”
“……”夏己揚不懂淩晨怎麽會想到這些。但夏己揚好像又有點明白淩晨的想法。
上一次,淩晨參與掐架,本來也是出于好心,但結局卻完全出人意料。
而這一次,這又像一次盛大的網絡狂歡。
夏己揚摟着淩晨安慰:“沒事的,放心,這次和上次的情況絕對不一樣,不會有人受傷……”
夏己揚話還沒說完,夏己揚撇了一眼電腦屏幕,發現電腦屏幕上的彈幕數量不太對。
一片片各種顏色的彈幕都在刷同一件事:“UP去哪兒了?偵探被警方帶走了!人群被強制驅散了!怎麽辦!”
“報!醫院裏警察們也到了,驅散了人群,我們的人也被警方帶走了!”
同一時間,淩晨手機也響了。
岳華打電話過來了:“警方來了後驅散了網友。蔣文武他們也都被帶走了,淩點和我說警方方面可能會起訴他聚衆鬧事……”
在夏己揚懷裏的淩晨也聽見了岳華的聲音,當下就懵了。
☆、Ep.75
時間已經是半夜一點多。一直沒消息的淩點終于來了電話,給淩晨和夏己揚報了個平安。現在淩點、蔣文武和司柏晨三人都被帶到了警局了解情況。一直在走各種雜七雜八的程序,到現在還沒有到正式的問話時間,不過他終于得了個空,給淩晨一個電話報個信。
“OK。點哥說了沒大事了,就配合警方錄個口供。”夏己揚安慰一直驚魂甫定的淩晨,“那我們也睡覺吧。估計明天點哥就能回來了,我們養足精神明天去火車站接他去。”
“嗯……”淩晨點着頭,卻依然是呆呆愣愣的。
夏己揚關了電腦,推着淩晨去洗澡。淩晨拿了換洗的內衣,進了衛生間,但夏己揚遲遲也沒聽見水聲。
夏己揚在門口晃悠了好幾圈終于忍不住拍門了:“淩晨,怎麽了?怎麽還沒洗?”
淩晨推門出來,低着頭:“不想洗。你先洗吧。”
“好的。”夏己揚看出來淩晨是還在擔心哥哥了,可是又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麽安慰才能安慰好,只能盡量裝作輕松面對,給淩晨留個空間。
然而,夏己揚半哄半強迫着把淩晨塞上了床,夏己揚已經睜不開眼睛了,倒床上就開始迷糊了,淩晨卻一直在他旁邊翻過來翻過去……
換位思考一下,夏己揚很能理解淩晨現在的不安。淩晨本來就喜歡多想,現在淩點進了局子,淩晨的失眠只能是雪上加霜。
夏己揚迷迷糊糊地感覺到淩晨又悄悄爬下床時,夏己揚不斷盤算着該怎麽辦:他是應該繼續睡下去呢還是起來陪淩晨失眠?他的确很困了,而且自己不睡覺強撐着陪淩晨,淩晨反而會有罪惡感,估計又要滿嘴的“對不起”了;可是不起來……淩晨現在睡不好,他覺得他得做惡夢。
左思右想,夏己揚幹脆也起來了。
“睡不着?”夏己揚湊着淩晨坐下。
淩晨黑着眼眶,兩眼無神,點頭,果然正如夏己揚所料,又開始道歉了:“對不起。”
“你擔心哥哥嘛。你那麽在乎你哥哥,你哥哥現在出這事……我理解你。”夏己揚撓了撓頭,拿出手機打開搜索頁面搜了一會兒車票——去H市最早的一班是早上五點,現在時間是三點半,“那我們去見你哥哥吧。反正你也睡不着了。走,去車站,我們趕最早一班車去H市去。”
“可……”淩晨挺想讓夏己揚回去先睡覺——他看得出夏己揚現在已經精疲力盡了。
“走吧走吧。你睡不着,我怎麽能好好睡覺。”夏己揚行動力十足。
夏己揚一路帶着淩晨,很快就順利趕到了車站,順利趕上了5點半發車的第一趟前往H市的高鐵。
淩晨滿頭的念頭都是想快點見到哥哥,雖然車程只有不到兩小時,但淩晨還是覺得漫長。但夏己揚坐在他旁邊……好像又不那麽漫長了。
淩晨确實是很着急的,但夏己揚那張有些傻氣的笑臉對着他那麽一笑,他就立刻安心了不少。
車上沒幾個人,夏己揚直接大大咧咧地擅自拉住了淩晨的手,放到了自己的懷裏:
“不着急不着急,點哥電話裏一點着急的情緒都沒有,那就說明絕對不會有事!”
“嗯。”淩晨點着頭。
“淩晨,困的話就靠着我睡一會兒,到站我叫你。”
“我覺得……你比我困……”
“哈哈哈哈,這都被你看出來啦!”
“……”
“要不你靠着我睡一會兒,到站我叫你……”
“嗯,我設個25分鐘的鬧鈴。我們倆都眯一會兒。”
“好……”
夏己揚鬧鈴設好,一閉眼鼾聲就起了。
淩晨無語地看着三分鐘入睡的夏己揚的睡臉,又想吐槽又心疼。因為出門走得急,夏己揚出門沒來得急好好梳梳頭,現在,他那一頭齊肩的黃發有些雜亂。
淩晨猶豫着伸出手整理了整理夏己揚的劉海。
盯着夏己揚合着的眼睑看了一會兒,淩晨覺得,心跳好像快了。
******
連蒙帶猜帶着手機導航,夏己揚和淩晨終于順利找到了淩點他們所在的公安局。
進門時,夏己揚剛報出“***夜.總.會”的名字,門衛立刻明白夏己揚和淩晨來幹嘛了。立刻通知那邊來帶他們進去。
一進警局門,淩晨立刻眼尖地找着自己哥哥了——淩點正靠着牆睡地直淌口水呢。
淩點迷糊糊醒過來看見淩晨還有些吃驚:“我去,什麽情況?你們怎麽過來了?”
“我擔心你。夏己揚就直接帶着我過來找你了。”淩晨老老實實回答。
淩點白了夏己揚一眼,看着淩晨黑紅黑紅的眼圈,特別心疼:“真是的,一晚上沒睡了吧。來什麽來啊,我這邊錄完口供我就回家了,哎,來,你靠着哥哥補補覺。”
“不用了……”淩晨環顧了一周。
淩點很快明白過來他估計是在找蔣文武和司柏晨,直接回答:“司總裁被揍得有點狠,他倆現在應該在醫院,聽說要縫個幾針。不知道他們那邊口供錄完了沒有。這次一次性要問話的人有點多,這不,我等到現在還沒輪到我被問話呢……”
“還沒輪到你?”淩晨有點不明白。
淩點想了一會兒,把淩晨和夏己揚拉近了點,小聲說:“這次緝毒隊出動了。”
淩晨覺得這是個好消息:“真的?”
“那就是說我們這次行動真的能打掉那個毒窩了?”夏己揚也很快反應過來。
“不知道呢……”淩點也不能打包票說現在就是他們贏了。只能說現在情況對他們一方很有利。
三人正聊得開心,淩點臉色突然一變。淩點迅速扯了扯夏己揚,示意他擋住他和淩晨。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不遠處,穿着黑色西裝的中年男子已經徑直朝他們走了過來。
淩點見狀無奈把淩晨拉到自己後面,站起來,打算和來人開戰。
“好久不見。”中年男子拿掉眼鏡,很是“和藹”地笑着對淩點伸出了手。
淩點沒管他伸出的手:“別裝了。你現在都快恨死我了吧。”
夏己揚很快認出了這人——除了趙軍志還能是誰?
“淩晨?”趙軍志咬牙切齒了一會兒,很快,又恢複了商人式的“和藹”面容——他已經看到淩點和夏己揚想努力藏起來的淩晨了,“是淩晨麽?”
“淩晨,你站我後面,這裏沒你的事。”淩點超前一步,隔開了趙軍志和淩晨。
“讓我和淩晨說兩句話吧。我們是父子。”趙軍志伸手推了推淩點,“淩晨,這裏人多,我們聊聊吧?”
淩晨剛想回答趙軍志,淩點一把拍開了趙軍志想碰淩晨的手,直接對準趙軍志的胸口毫不留情面的一推。要不是趙軍志身後有保镖扶着他,他差點跌倒。
淩點恨恨地對身後的淩晨說:“淩晨,這裏沒你什麽事。不要搭理這人。”
趙軍志看着淩點的眼神開始兇狠起來,可依然用力維持住了表面的笑容,對淩晨說:“我記得上次見到你時,你才10歲。一轉眼都長這麽大了。淩晨,無論如何,我是你的父親。我們父子難得見一面,你不想聊聊麽?”
淩晨拉住了夏己揚。
夏己揚立刻領會到淩晨的意思——淩晨想要和趙軍志對峙,他想要自己陪着。夏己揚立刻反手拉住淩晨。
接着,淩晨拉住了快要咬人的淩點,拉着夏己揚走向了趙軍志。
“走吧,這地方人多,我們出去找個人少點的地方說話。”淩點說話的時候聲音帶着顫音,很明顯在害怕,“但不能走太遠……”
走出了警局,趙軍志很想帶淩晨去附近的咖啡館,淩晨直接指了附近路邊的一個小廣場:“就那裏說吧。”
“這個人是……”趙軍志看夏己揚這個多餘的人很不爽。
可夏己揚并沒有退縮的意思。
淩晨:“沒事,他在場沒關系。”
“那好。淩晨,我們父子倆好久沒見面了……也快吃午飯了,我們要不找個地方吃個便飯……”
“不用拐彎抹角的。有話直說吧。”淩晨冷冷地打斷了趙軍志。
趙軍志砸了砸嘴:“淩晨,我知道這些年我虧待你了。”
“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那裏?”淩晨又直接打斷了趙軍志,抛了個很直接的問題。“我為什麽……”
沒等趙軍志回答,淩晨直接替他回答:“你是那家夜.總.會的老板之一。然而,這也不是你出現在那裏的主要原因。你是為了你兒子趙齊。趙齊不久之前因為吸毒被抓了,現在,他名下的夜.總.會又涉嫌了毒品交易。吸毒進去了,關些日子就出來了,可是販毒,是死罪。”
趙軍志:“……”
淩晨看趙軍志一言不發,繼續說:“我想你也已經知道我和我哥哥和一些朋友昨晚在網上直播的事了。按照你的性格,我猜你八成是想讓我出面說服我哥哥和我朋友來替你背鍋吧?拿了你給的錢,否定我們昨晚親眼見證的一切,甚至,幫着你作僞證……”
“淩晨。你是我兒子。”趙軍志和和氣氣地打斷了淩晨,“趙齊,他是你的哥哥。”
淩晨:“……”
“你說的沒錯,你哥哥這次被人抓到把柄了。”
“我幫不了他。”
“淩晨,你想清楚……小石和我都說了,那個抓着趙齊不放的記者他是你朋友,他是因為你才會弄出這麽大的動靜。還有你哥哥,你哥哥就是對你被網上的人罵了一陣那事太耿耿于懷。爸爸我當時明明想了更好的辦法幫你平反,可是你們偏偏就要和小齊的夜.總.會死磕。小齊這些日子已經在認真反省了,可現在,組織販毒,這麽大個罪一下子壓了下來,他會沒命啊!沒命啊!算我求求你了,救救你哥哥吧。”趙軍志說着說着眼看就要哭了。
淩晨看着趙軍志眼睛裏的淚花,愣住了。
——原來,你會為你的“兒子”哭。
作者有話要說: 從沒有進過警局配合調查o(╯□╰)o配合調查流程基本靠腦補……如果有重大bug,希望小天使能指出,我一定會認真修改
☆、Ep.76
淩晨覺得自己好像飄在太空,四周是真空的,趙軍志的聲音離他很遠很遠,扭曲着,聽不清……
趙軍志說:“他犯了再大的錯他還是你的哥哥。淩晨你那麽善良,你不能看着你哥哥去死。”
趙軍志說:“淩晨只要你開口,你想要什麽,爸爸都能給你。爸爸可以給你跪下,只要你答應,救救你哥哥。”
趙軍志說:“血濃于水。”
趙軍志說:“爸爸一直很想補償這些年虧欠你的。你恨爸爸當初不認你和媽媽可以,但不能因為這個就把一切恨意發洩在你哥哥身上……”
趙軍志說:“你怎麽恨我都可以,但是請你放過你哥哥。”
淩晨兩眼空洞地盯着趙軍志一張一合的嘴,他覺得有個黑洞快要把他吸進去了。
眼前的趙軍志,真的很傷心,傷心的仿佛淩晨和趙齊正在演一部百集兄弟倪牆豪門內鬥虐心大戲,而趙軍志,仿佛一個“慈愛”的父親。
淩晨開始看不懂這個世界。
為什麽,現在這一幕,好像他才是那個破壞世界和平的反派角色。為什麽趙軍志要哭得這麽傷心……傷心得好像他被淩晨狠狠地傷害了一樣。
“叔叔,趙齊犯的是死罪,你給法官送禮都比在這裏求淩晨強。”夏己揚代替已經說不出話的淩晨打斷了趙軍志的苦情獨白。
“我們父子的事情,輪不到你這個外人來說話。”趙軍志說得那麽“一身正氣”。
“你真拿自己當過淩晨的爸爸麽?”夏己揚不屑地回,“這幾個月來,你利用了淩晨多少次?我……叔叔,我就直說吧,你太無恥了。”
趙軍志抿了抿嘴,很有“風度的”一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淩晨。
“夠……夠了……我不是你兒子,我高攀不起你。別想用這種有名無實的親情關系道德綁架我為你做任何事。我和趙齊,也沒有任何關系。我只有一個哥哥,他叫淩點,是個偵探。”淩晨終于結結巴巴地開口了。
心裏陰影讓淩晨邊說邊打顫,一句話結巴了好幾次。
趙軍志一言不發了好一會兒,朝站在不遠處的保镖比了個手勢。
夏己揚立刻下意識護住淩晨。
然而,三個比夏己揚壯碩太多的保镖從三個方向圍了過來。
“艹,什麽意思?”夏己揚罵道。
夏己揚胳膊上的石膏還沒拆,雖然能動,但對戰鬥力影響很大。淩晨雖然是男生,但165左右的身高外加沒什麽肌肉的身材,兩人根本不是趙軍志的三個職業保镖的對手。
“淩晨,快跑。去找你哥!”夏己揚以一己之力拉住三個保镖,把淩晨推出了包圍圈。
然而,淩晨一回頭就看家夏己揚臉上挨了一拳頭,當下什麽也不管地沖了回來:“你們到底想幹什麽?我都說了我也沒辦法救趙齊。”
“我知道你本來就有精神病。那爸爸把你送去精神病院好好治療治療……也是為你好。”趙軍志用平和的語氣說。
“艹!”夏己揚一聽眼睛立刻紅了,趙軍志這人何止沒把淩晨當兒子看,這根本就是不拿淩晨當人看,“你太惡心人了!”
夏己揚什麽也不管了,抄起地上的一塊夠大的石頭就往趙軍志頭上掄。
那邊打算把淩晨直接拉進車帶走的三個保镖瞬間被夏己揚轉移了注意力,立刻丢下淩晨,一起跑過來救趙軍志。
一群人扭打成一團時,一個尖厲的女聲響起:“停下!都停下!”
“大小姐。”三個保镖立刻停住了。
趙軍志的表情也有了些崩壞。
“你怎麽跑回來了?”趙軍志不悅道。
趙臨霜,趙軍志的大女兒,從美國趕回來了。
“我再不回來,我們一家都快成罪犯了……”趙臨霜一臉鄙夷地對回答趙軍志,邊說邊走到了三個保镖面前,“你們都先走吧,這裏有我就行。”
“大小姐,這……趙董吩咐我們的事情……”三個保镖搓着手,嬉皮笑臉地對這位趙大小姐說。
淩晨和夏己揚都覺得現在的情況,挺奇怪。傳聞說趙軍志因為重男輕女,所以盡管趙臨霜才華橫溢,趙家一家依然不待見她。
但看這情形,趙軍志和他的三個保镖,分明是有些忌憚這位趙大小姐。
趙軍志的确在忌憚趙臨霜,因為他也摸不透自己的女兒的底細。
“霜霜,你讓開,你爸爸這麽做都是為了你弟弟!”趙軍志厲聲喝道。
趙臨霜看了眼一邊相互依偎着的淩晨和夏己揚,給了一個微笑,轉過頭,一臉無奈地回答自己的父親:“爸,夠了。弟弟他早成年了,他自己闖下的禍,他應該自己彌補。”
“你這是要你弟弟的命!”
“不是我要他的命。是他自己把自己玩死的。”趙臨霜絲毫沒有讓步,“爸,趙齊他玩火***就夠了,你別再作了。”
“我……你好啊,你去了美國,逍遙了自在了,根本就不管你弟弟的死活了!”
“我當然管。”趙臨霜突然笑了,“我和趙齊,除了血緣關系有點關系,他眼裏什麽時候有我這個姐姐。你和媽媽眼裏什麽時候有過我這個女兒。而且,從血緣關系上來說,淩晨,他也是我弟弟。你為了趙齊,上次就誤傷了淩晨,這次,你又想故技重施,想舍棄淩晨保趙齊?我從美國趕回來,專程就是來攔着你繼續害人的。”
趙軍志看趙臨霜袒護淩晨,氣不打一處來,頭上簡直快冒煙,立刻指示着自己的三個保镖:“看什麽看,別管霜霜,辦正事。”
“住手。我剛剛拍下了你們打人的畫面,傳出去肯定不好。”趙臨霜一只手舉起了手機,“你們再動淩晨一個手指頭,我直接一按鍵,剛剛拍的照片,直接上網。順便一說,我大小算個網紅,粉絲數量也就小一二十萬,嗯哼。”
趙軍志氣得手直抖:“你……你威脅你爸?”
“都是跟你學的。”趙臨霜一攤手。
趙軍志帶着三個保镖灰溜溜離開了。
留下了夏己揚、淩晨,還有突然出現的趙臨霜。
這個時候三個人才正式重新自我介紹了一下。
“我是趙臨霜。你們叫名字就行。很高興認識你們。”趙臨霜重新鄭重自我介紹,“你就是淩晨吧,我看過你照片。”
“呃……你……你好。”淩晨顫悠悠地伸手和趙臨霜握了握手。
“我叫夏己揚。”夏己揚猶豫了一會兒,也還是伸手和趙臨霜握了握手。
“大概的事情我從各方面渠道也都了解了一下,這次我回國,主要就是來把趙齊的爛賬了掉的。淩晨……嗯……”趙臨霜打算說什麽,想了一會兒,似乎覺得還不是說的時候,于是換了個話鋒,“你們餓麽?我請你們吃飯吧?”
“這……”淩晨一臉尴尬,“我……我哥哥……還在做筆錄,不是趙齊,是淩點,你應該不認識。吃飯……”
“哦,沒事。你們辦正事要緊,我正好也還沒倒完時差,現在也困得不行,下句話說完可能就要倒地上了。改天,有空,有機會再聊吧。”
臨走,趙臨霜給了淩晨一張名片,讓淩晨他們如果再受到趙軍志的騷擾的時可以聯系她。
看着趙臨霜大步凜然地走到路邊,打了輛uber順風車,潇灑離去的背影,淩晨感覺……這世界,挺神奇。
這世界,是挺糟糕的。
但也沒那麽糟糕。
作者有話要說: ……我才發現……這篇文從開坑到現在,一年已經過去了。蛤蛤蛤。
☆、Ep.77
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發展。
淩晨一幹人等網絡直播暗訪***夜.總.會事件在網上熱乎了兩三天。可惜,事情發酵的最熱乎的兩三天裏,事件當事人們并沒什麽時間上網,所以自然沒法兒體會到網上的激烈讨論。
暗訪結束,***夜.總.會關門歇業了。
據說,包括石璟在內的多名***夜.總.會管理層人員被警方悉數緝拿歸案。網上有人爆料,趙齊的死罪跑不了了。
趙臨霜的照片頻繁出現在了各大報紙頭條——趙臨霜代替自己的母親,起訴自己父親重婚罪,并要求其父親和其母親立刻離婚。富甲投資的江山要變色了。
淩點、司柏晨和蔣文武被裁定為聚衆鬧事,一人罰了6000塊,錢全由司柏晨出了。
歐倫的手術很成功,雖然曾經的歌喉是沒了,但命保住了,醫生說如果恢複的好未來開口說話問題不大。Pitchy說她打算退出娛樂圈了,等到歐倫出院,她就和他一起用攢下的錢去開一家小餐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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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已經過去一周後。淩晨朦朦胧胧地醒過來,聽見屋外有抽油煙機的聲音。廚房裏嘈嘈雜雜的。
淩晨第一反應是淩點終于回家了。
事情結束後,淩點卻一直沒有回家,而是陪着蔣文武去處理一些後續的事情。
淩晨沖到廚房,就看見夏己揚正一臉鄙視地教育着淩點,淩點拿着刀費力地和一塊土豆較勁。
夏己揚:“你拿刀姿勢不對。你這樣很容易切到手。”
淩點不耐煩地回:“拿個刀而已,能切東西就行了,追求那麽多形式上的東西幹什麽。這土豆這麽硬,你挑的土豆太爛!”
“哥,我求你了,你別添亂了,你去陪淩晨吧,做飯還是交給我吧。你要是切到手了,淩晨得有多傷心。”
“你這老師太爛。會不會教人?”
“哥?”淩晨看這兩人跟說相聲一樣一時間不知道怎麽插嘴,看兩人稍微停頓了一下才開口叫了聲淩點。
淩點一聽到淩晨的聲音,學做飯的事立刻丢下了,歡天喜地地沖過來直接給淩晨一個熊抱:“淩晨,醒了?怎麽不多睡會兒?醒了正好,讓哥哥抱抱,想死哥哥了。”
“我也想你。你總算回來了。今早到的?”
“嗯。你的基友和他男朋友也來了,他們兩個去超市買東西去了,一會兒就回來,中午我們吃個團圓飯。”
“嗯!”淩晨聽哥哥一說,感覺這一次大家都平平安安的,覺得開心不少。
淩點有淩晨了,立刻把做飯的爛攤子全丢給夏己揚了,開開心心拉着淩晨講自己這些日子的“奇遇”。
本來這事情鬧大了,淩點估計,蔣文武這只出頭鳥要被打死了——至少,他的記者證可能保不住了。淩點就陪着戰戰兢兢的蔣文武回報社交差。不過出乎意料的是,蔣文武的直屬上司這次居然照着他了。
蔣文武的上司的原話是這樣的:“新聞從業者,就是要充當民衆的眼睛,讓世界看清事件真相!蔣文武你報導的是不是真相?是,那就夠了。所以,這次,我照你。”
淩點複述着蔣文武和他們上司的談話內容,兩個眼睛閃閃發光的:“記者這一行,太厲害了。話說,蔣文武他上司還想招安你哥哥呢,說是可以給我個攝影記者的工作,以後給蔣文武當攝影師。”
“那挺好的啊,你答應了麽?”淩晨問。
“呃……你哥哥自由慣了。”淩點神色暗淡下去了。
“是……因為我吧?”淩晨看着淩點失落的樣子,心情也很低落,他覺得淩點拒絕去當攝影記者,八成是因為——錢,“哥哥,其實我不繼續讀master也行。”
“那怎麽能行?你成績那麽好,能拿全獎的,為什麽不繼續讀?”淩點急了,“哥哥拼命賺錢不就是為了你?”
淩晨:“讀書是為了能更好的生活。其實學歷高低其實沒那麽重要,岳華也不打算讀master了,他已經找工作了,而且工作還不錯。再說我也想能多陪陪你。”
“這……但是……”淩點覺得淩晨說的也沒錯,但是他分明記得,過去淩晨談起人生規劃的時候一直是“拿到更高的GPA,能全獎繼續讀個master學位,回來後進四大”……“你真的不想繼續讀了?我覺得你是擔心我沒辦法負擔你的學位才不想繼續讀。”
淩晨:“不是。”
淩點:“你不希望我為你放棄攝影記者的工作機會,那你認為我忍心你為我放棄全獎offer繼續讀書的機會麽?”
“可是……”
“而且,你哥哥拒絕攝影記者的工作真的不是因為你。真的是因為我自由慣了。我真的很佩服蔣文武,記者這行不容易,尤其是你想當個好記者,會更加辛苦。現如今,很多壞記者壞了記者的名聲,連帶着想做好新聞的記者一起給抹黑了,大家對記者的映像越來越差。這就算了,國家很多政策,管着記者不讓記者說這說那,想做個大新聞都很難……想當個好記者,做好新聞,真的太難太難了。你哥哥幹不來。”淩點邊說邊不停搖頭,“這幾天跟着蔣文武忙上忙下,覺得有了很多不一樣的感受。對很多事情,我自以為我已經看開了,麻木了,覺得世人皆醉時,你就不應該醒着。但現在,我覺得,世人并沒有皆醉。裝醉的人比那些真醉的人多太多了,需要有人大鬧一番,把這場沒意義的裝醉大會掀翻。”
蔣文武和司柏晨去超市買了瓶紅酒和不少食材回來。
司柏晨和夏己揚主廚,蔣文武打下手,中午開飯時,餐桌上的食物頗有幾分酒店的架勢。
“來來來,我們幹杯!慶祝我們這次的行動圓滿成功。”蔣文武上來就舉杯祝詞。
淩晨憋了很久,憋紅了臉憋出來一句:“謝謝。”
蔣文武一臉莫名其妙,反映了一會兒才明白過來淩晨是在謝他幫他查真相這件事:“淩晨,你不用謝我。這次多虧了你哥哥開口一定要查。雖然……最後挺遺憾的,據說,那幾個真正有權有勢的人都找了替罪的,哎……那個什麽副市長、什麽李院長都沒能弄進去”
“沒關系。多行不義必自斃。他們遲早會遭報應的。”淩點接話。
一桌飯吃的過半,正經的話題聊完了,淩點、蔣文武和司柏晨的眼神不自覺地就瞄向了坐在一起、低頭吃着飯的淩晨和在一旁滿臉讨好表情、問淩晨這個好不好吃那個好不好吃的夏己揚、身上了。
淩晨和夏己揚現在算是過了挺長一段時間的二人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