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
沙啞,又憋着淚,孟微微一瞬間就心疼了。
“牡丹姐姐,發生什麽事情了?”孟微微坐到牡丹的身邊,輕輕搭上牡丹的肩頭,小聲問道,牡丹只哭着,沒有說話。
“你出去吧,我一個人呆一會。”牡丹說着,并沒有轉過頭的打算。
孟微微幫牡丹倒了一杯水,輕輕擱在牡丹的旁邊,才退了出去,也不知道牡丹是遇上什麽傷心的事情了,這麽悲傷,孟微微一手轉着自己衣裳帶子,一邊想着。
“小姑娘,你可見到牡丹了?”
一個俊秀的男子急沖沖的跑了進來,然後擋在了孟微微的跟前,孟微微擡眼看他,正是評判之一的崔左使,不過他來這園子幹什麽?
孟微微皺了皺眉頭,然後搖了搖頭。
“沒看見嗎?”崔左使語氣急切,加大了聲音,孟微微迅速搖了搖頭,崔左使一臉的遺憾。
“崔左使,你怎麽在這兒?外面可等着你呢。”一位侍者恰好走了進來,見到崔左使就行了個禮,說道。
崔左使往院子裏面看了兩眼,才戀戀不舍的回了前廳。
孟微微有些茫然的看着他,也轉頭看了看南來閣的方向,跟着前面的人就回了去。
前面已經鬧成了一團,前面三位的評判結果牡丹和瑞香的分數是一樣的,瑞香靠在郭大人身上撒着嬌,郭大人笑盈盈的說等崔左使最後來做評判,孟微微看着這一幕,簡直是太辣眼睛。
崔左使的臉色有些不好看,侯大人把瑞香的畫作和牡丹的畫作都攤在了崔左使的面前:“崔左使,您來瞧瞧”
崔左使這才擠出一抹笑出來,一瞬不瞬的看着面前的畫,然後輕輕的顫了顫,指向了瑞香的畫。
孟微微在一邊很奇怪,崔左使和牡丹有仇?可是剛剛那樣子又不太像啊,那怎麽還會在兩人的畫裏面選了瑞香的。
瑞香倒是一副洋洋得意的樣子,這第一輪,她可是第一名了。
當然,孟微微的畫……
被作為了反面教材……
郭大人用了一句“狗屁不通”就講孟微微的畫扔到了一邊,倒是侯大人看了看上面的題字點了點頭:“畫雖然有些拙劣,但是詩還是不錯的,這是夢得先生的詩,不錯。”
郭大人鄙夷的看一眼:“不成樣子,我家的狗踩的印子都比這朵花強。”
孟微微聽着兩個人的對話,心中很是難過,她是一個現代人啊,畫畫都不會,更別提用毛筆畫畫了……
“罷了罷了,郭大人何必氣上心來。”侯大人笑了笑,将畫仔細的折了起來,然後趁着幾人不注意收進了自己的衣袖裏。
孟微微當然沒有看着這一幕,因為她被瑞香堵住了。
“小丫頭,你家主子呢?”瑞香的口氣有些不好。
孟微微不想理會她,想繞過她走開,誰知道另外一個姑娘堵住了孟微微的路:“瑞香姑娘問你話呢。”那個姑娘氣勢洶洶的說。
孟微微眯着眼睛看着,這個姑娘并不是錦繡坊的人,應該是外面派來的,她輕輕哼了一聲,外面的人也敢攔她的路?
她又換了個方向,這次沒右衽攔她了,只聽見瑞香在後面笑着說:“攔她做什麽,就是一個小丫頭,正好讓她告訴她主子,她是怎麽輸給我的。”
周圍的幾個姑娘連忙附和道:“瑞香姑娘說的是。”
孟微微哼了一聲,瑞香,我們走着瞧!
41侯大人是五皇子的人
在紅牆綠瓦的宮牆之中,有的人正興高采烈,有的人卻悶悶不樂。
魏隐就是那個悶悶不樂的人,他每日被皇帝要求背書十篇,說是補上之前荒廢的課業,然後就要和大皇子和二皇子一同去上學了。
是以他每天都被簡雍看着背書,但凡偷一點懶,簡雍就啰啰嗦嗦說個不停,他被煩得不行,還是只有背書。
不過,比魏隐更慘的就是陸恒之了……
也不知道是造了哪門子的孽,當了魏隐的伴讀,整日整日困在宮牆內出不去,這幾日正是花魁大賽啊!像他這般的人,正要去湊湊熱鬧才是,看看各地的名妓争奇鬥豔,這才是生活啊~
然而,他手中只有寫不完的試題,看不完的書……
“五皇子,翰林院侯大人求見。”簡雍倒是恭恭敬敬的問道。
“不見不見。”魏隐不耐煩的說,沒見他正煩着嗎?有些時日沒有見到孟微微了,魏隐一想到崔守杭和孟微微之間有聯系,就覺得心頭慌慌的,偏偏派出去的人都被皇帝的暗衛擋了回來……
“侯大人說他有微言與五皇子說。”簡雍行了個禮,完整的說出了侯大人的話,魏隐一愣,趕緊放下了書本:“還不快請?”
簡雍領了命就退了出去,陸恒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趕緊站到了一邊,終于不用再給魏隐抄書了!
侯端義大步邁了進來,見到魏隐行了個禮,然後就直接從袖子裏拿出來在錦繡坊收的那幅畫。
“五皇子,你瞧瞧。”他給魏隐遞了過去,魏隐趕緊接過打開,熟悉的字,正是孟微微的字。
“你怎麽得來的這幅畫?”魏隐看了畫一眼,憋着笑問道,這實在不能算是一幅畫,不過是信手塗鴉罷了。
侯端義笑了笑:“不瞞殿下說,這畫是我在青樓得來的,這幾日京城的青樓楚館有個花魁賽,臣去湊了熱鬧,偏巧就發現了這幅畫,見這字有些熟悉,就給五皇子帶回來了,可是五皇子找的人?”
魏隐一愣:“花魁賽?”
侯端義沒有想到魏隐的關注點在這兒,倒是反應了一下才說道:“是的,是錦繡坊主辦的,我與鴻胪寺郭大人還有崔左使一起去當了評判。”
“崔左使?”魏隐皺着眉頭又問了一句。
侯端義不知道哪兒不對,點了點頭。
“陸恒之。”魏隐突然喊道,一邊打蚊子的陸恒之忽然被叫到,趕緊回答了一聲是,魏隐看了他一眼:“你在宮中幫我糊弄着,我要出宮。”
“五皇子,這可萬萬不行……”陸恒之本能的拒絕,萬一被皇帝發現了,可不就是陸恒之一個人的事情了,而是陸家一家的事情了。
“五皇子也想去看看?”侯端義有些迷惑的問着,魏隐沒有回答他,他便自顧自的說着,“按理說五皇子荒廢了這麽多的課業,應當多看看書的,不過,适當的調節一下倒是不錯。”
魏隐側目看了他一眼,侯端義就笑着說:“五皇子何必這麽麻煩,去二皇子那兒瞧瞧不就成了?”
魏隐一愣,随即就笑了起來。
他怎麽就沒有想到這個好主意。
二皇子司徒昭早早就封了王,在外面賜了宅子,以往不上課的時候他就是住在外面的,偏偏二皇子課業優秀,皇帝也很是滿意,也沒有太管他。
魏隐笑了笑:“你這小子,倒有些主意。”侯端義也跟着魏隐笑了起來。
正笑着,侯端義忽然沖着後面的陸恒之眨了眨眼睛,陸恒之立馬就領會了侯端義的意思,陸恒之趕緊走到魏隐的跟前:“五皇子,我不太方便去。”
魏隐看了他一眼,笑道:“知道你家與皇兄有些嫌隙,你不必去。我自個兒去。”
陸恒之聽到這句話,整個人都輕松了,他松了口氣,只想着等會出宮就去看看牡丹,也不知道這屆花魁大賽牡丹發揮得怎麽樣。
“侯大人,可有結果了?”陸恒之淺淺的問了一句。
侯端義瞧了他一眼,笑了笑:“還沒有比完呢,現在倒是錦繡坊的瑞香姑娘領先的。”
瑞香?陸恒之臉色一僵,怎麽是瑞香?難道牡丹這次又要敗在瑞香的手下了?
侯端義沒有管陸恒之,只笑着看着魏隐道:“五皇子,崔左使好像有些不對勁。”
“哦?”#####
41侯大人也是五皇子的人
在紅牆綠瓦的宮牆之中,有的人正興高采烈,有的人卻悶悶不樂。
魏隐就是那個悶悶不樂的人,他每日被皇帝要求背書十篇,說是補上之前荒廢的課業,然後就要和大皇子和二皇子一同去上學了。
是以他每天都被簡雍看着背書,但凡偷一點懶,簡雍就啰啰嗦嗦說個不停,他被煩得不行,還是只有背書。
不過,比魏隐更慘的就是陸恒之了……
也不知道是造了哪門子的孽,當了魏隐的伴讀,整日整日困在宮牆內出不去,這幾日正是花魁大賽啊!像他這般的人,正要去湊湊熱鬧才是,看看各地的名妓争奇鬥豔,這才是生活啊~
然而,他手中只有寫不完的試題,看不完的書……
“五皇子,翰林院侯大人求見。”簡雍倒是恭恭敬敬的問道。
“不見不見。”魏隐不耐煩的說,沒見他正煩着嗎?有些時日沒有見到孟微微了,魏隐一想到崔守杭和孟微微之間有聯系,就覺得心頭慌慌的,偏偏派出去的人都被皇帝的暗衛擋了回來……
“侯大人說他有微言與五皇子說。”簡雍行了個禮,完整的說出了侯大人的話,魏隐一愣,趕緊放下了書本:“還不快請?”
簡雍領了命就退了出去,陸恒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趕緊站到了一邊,終于不用再給魏隐抄書了!
侯端義大步邁了進來,見到魏隐行了個禮,然後就直接從袖子裏拿出來在錦繡坊收的那幅畫。
“五皇子,你瞧瞧。”他給魏隐遞了過去,魏隐趕緊接過打開,熟悉的字,正是孟微微的字。
“你怎麽得來的這幅畫?”魏隐看了畫一眼,憋着笑問道,這實在不能算是一幅畫,不過是信手塗鴉罷了。
侯端義笑了笑:“不瞞殿下說,這畫是我在青樓得來的,這幾日京城的青樓楚館有個花魁賽,臣去湊了熱鬧,偏巧就發現了這幅畫,見這字有些熟悉,就給五皇子帶回來了,可是五皇子找的人?”
魏隐一愣:“花魁賽?”
侯端義沒有想到魏隐的關注點在這兒,倒是反應了一下才說道:“是的,是錦繡坊主辦的,我與鴻胪寺郭大人還有崔左使一起去當了評判。”
“崔左使?”魏隐皺着眉頭又問了一句。
侯端義不知道哪兒不對,點了點頭。
“陸恒之。”魏隐突然喊道,一邊打蚊子的陸恒之忽然被叫到,趕緊回答了一聲是,魏隐看了他一眼:“你在宮中幫我糊弄着,我要出宮。”
“五皇子,這可萬萬不行……”陸恒之本能的拒絕,萬一被皇帝發現了,可不就是陸恒之一個人的事情了,而是陸家一家的事情了。
“五皇子也想去看看?”侯端義有些迷惑的問着,魏隐沒有回答他,他便自顧自的說着,“按理說五皇子荒廢了這麽多的課業,應當多看看書的,不過,适當的調節一下倒是不錯。”
魏隐側目看了他一眼,侯端義就笑着說:“五皇子何必這麽麻煩,去二皇子那兒瞧瞧不就成了?”
魏隐一愣,随即就笑了起來。
他怎麽就沒有想到這個好主意。
二皇子司徒昭早早就封了王,在外面賜了宅子,以往不上課的時候他就是住在外面的,偏偏二皇子課業優秀,皇帝也很是滿意,也沒有太管他。
魏隐笑了笑:“你這小子,倒有些主意。”侯端義也跟着魏隐笑了起來。
正笑着,侯端義忽然沖着後面的陸恒之眨了眨眼睛,陸恒之立馬就領會了侯端義的意思,陸恒之趕緊走到魏隐的跟前:“五皇子,我不太方便去。”
魏隐看了他一眼,笑道:“知道你家與皇兄有些嫌隙,你不必去。我自個兒去。”
陸恒之聽到這句話,整個人都輕松了,他松了口氣,只想着等會出宮就去看看牡丹,也不知道這屆花魁大賽牡丹發揮得怎麽樣。
“侯大人,可有結果了?”陸恒之淺淺的問了一句。
侯端義瞧了他一眼,笑了笑:“還沒有比完呢,現在倒是錦繡坊的瑞香姑娘領先的。”
瑞香?陸恒之臉色一僵,怎麽是瑞香?難道牡丹這次又要敗在瑞香的手下了?
侯端義沒有管陸恒之,只笑着看着魏隐道:“五皇子,崔左使好像有些不對勁。”
“哦?”#####
42二皇子
二皇子司徒昭自小身子骨就弱,是以在八歲的時候就已經被皇帝封了壽王,賜了宅子,親自賜了福壽綿延的匾額。司徒昭便時時住在外面,魏隐從庫房裏提溜了一盒山參,去皇帝跟前請了名說要去看看二皇子,皇帝想着兄弟情深便也準了,只派了簡雍跟着一起去了。
壽王府是禦賜的宅子,很是大氣,魏隐淡淡的看了一眼,簡雍就屁颠屁颠去敲門了。
魏隐倒是沒有等什麽,徑直就被家丁領進了花園,一入園子,就聞到了一股梅香,魏隐笑了笑,都說壽王愛梅,看來傳言不虛。
“皇弟你來了。”轉過了回廊,就看見一個穿着牙色長袍的男子,臉色有些蒼白,看着魏隐笑了笑,說道。
他的聲音有些柔弱,微微有些啞,聽上去就像是病了很久的樣子。
魏隐一愣,這還是他第一次這麽近的看司徒昭,比他想象中的還要柔弱一番,尤其是臉色,白淨異常,像是一張紙一般。
“皇兄。”魏隐沖着司徒昭行了一個禮,司徒昭趕緊迎了上來:“你我之間,不必行禮。”
他說話自帶着一種味道,讓人覺得很舒服,魏隐點了點頭,然後便同司徒昭去前方的梅林裏坐着。
“皇兄果真愛極了梅花。”魏隐嘆了一句,司徒昭勾了勾嘴角:“你從未來過我府中,自然不知道,除了這園子以外,我這府中後院,也是梅林。”
魏隐一愣,随即笑了笑。
“皇兄獨愛梅花,可想看看這冬天的另一番百花争豔?”魏隐笑着說。
司徒昭看了魏隐一眼,然後也抿起一個笑來:“你從市井而來,大可不必學這一套,橫豎我已經病入膏肓,你也是閑散皇子快言快語豈不妙哉。”
魏隐沒有想到司徒昭竟然将這番話說得這麽直白,他沖着司徒昭拱了拱手:“是我把皇兄想岔了,我給皇兄賠罪,望皇兄莫要計較。”
司徒昭擺了擺手:“你與那青樓女子,又是怎麽一回事?”
這麽一說,便是說的孟微微了,魏隐沒有回答,司徒昭倒是笑了笑:“罷了罷了,我多言了,不過我仍奉勸一句,這樣的事情,萬不能讓父皇知道了。”
“是,皇兄。”魏隐肅了神色,回答道。
“你既然這般想法,便去吧,我派人跟着你,晚些時候我自會讓簡雍回宮的。”司徒昭依舊笑着,魏隐看着司徒昭的眼睛,只覺得裏面清澈如水,偏偏又看不透。
魏隐抱了抱拳,準備起身離去,忽而又說了一句:“皇兄的病,大抵是心病,放下心魔,或有奇效。”
司徒昭依舊笑着,靜靜的看着魏隐的背影。
等魏隐走遠了,才小聲吩咐周圍的人:“去查查五皇子,看看有沒有暗衛跟着。”
魏隐喬裝打扮了一番,将臉抹得黑了些,又貼了胡子,拿了一面“悉知天機”的旗子,和司徒昭的侍衛一同進了錦繡坊。
花魁大賽正在如火如荼的進行着,周圍已經聚集了很多人了,魏隐就站在後面,四處尋找着孟微微的身影。
他一定要找個機會同孟微微說清楚,他總覺得這樣的事情,拖得越久,就越麻煩。
所幸的是,比賽的沒有孟微微的身影,魏隐松了一口氣,也難怪,孟微微既然能畫出那樣的畫,首先郭大人就不可能讓她通過的。
不知道為什麽,魏隐的心中脹脹的有些難受,他忽然想起來他把孟微微牽回家的場景,想起來孟微微算不清楚銅板的場景,想起很多在粥坊的時候,但是現在他只能眼睜睜看着周嬸下落不明,孟微微流落到錦繡坊裏,卻不能做任何的事情。
“牡丹姑娘的琴聲略勝一籌,端看最後一場的比賽了。”郭大人的聲音響起,打斷了魏隐的回憶,牡丹?
這是孟微微跟着那個姑娘吧?
魏隐微微皺了皺眉,往牡丹看了一眼,然後徹底愣住了,之前沒有好好打量,現在的牡丹穿着一襲白衣站在臺子上,背對着魏隐站着,身影很是熟悉。
他歪着頭想了想,死活沒有想起來是誰,直到他眼光一轉,見到了正愣在一邊的崔彥。
他大驚失色,崔左使####
43錯綜複雜
牡丹勝了這一局,孟微微自然是十分的開心,連忙迎了上去。但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身後有人灼熱的看着她,她轉頭看了看,并沒有發現什麽異樣,就沖着牡丹嘿嘿的笑着。
“牡丹姐姐,我就知道你可以的。”她開心的說着。
照這樣下去,她很快就可以贏回來350文錢了。
牡丹好像沒有什麽精神,看了一眼孟微微輕輕嗯了一聲複又垂下了頭,孟微微有些疑惑,看樣子牡丹的興致不高,發生什麽事情了?
“喲,才贏了一場就是這幅模樣,可真是得意。”瑞香揶揄的聲音又傳了過來,孟微微癟了癟嘴,這個瑞香,真是一刻也不得安生。
牡丹沒有理會瑞香,只淡淡的看了一眼,就撇了頭走了。
“得意什麽撒,不就是贏了一次?”瑞香輕哼了一聲,孟微微看着面前這一幕,情不自禁笑了起來。
“你笑什麽?臭丫頭。”瑞香瞪了孟微微一眼,然後退了幾步,她可是記得孟微微往她衣服裏面塞冰塊的事情,因此看見孟微微自然而然就躲遠了些。
孟微微看着她身上的紅衣服,這種衣服牡丹都不會讓她穿的,瑞香竟然喜歡這樣的,淡淡說了一句:“庸俗。”
“你說什麽?”瑞香的聲音一下就拔高了些,又尖銳了些,孟微微縮了縮脖子,沒有理會她,瑞香不過就是跳梁小醜罷了。
“臭丫頭,別以為這一次牡丹鐵定贏定了,咱們走着瞧吧!”瑞香狠狠的瞪了一眼孟微微,惡狠狠的說道。
“來啊。”孟微微也不懼怕她,直接說了一句,不過瑞香沒有理會她,而是轉身向評判席走了過去。
“郭大人,可累了吧……”她嬌嗔溫柔的聲音讓孟微微打了一個寒顫,然後搖了搖頭,輕快的往後面的園子蹦去。
接下來就是最緊張刺激的才藝展示,孟微微想想就覺得激動,只要最後這一局勝過了瑞香,牡丹就贏了,她就多了350文!
魏隐看着孟微微一蹦一蹦走遠了,這才轉了頭繼續看崔左使。
崔左使的目光就像是被什麽黏住了一樣,直愣愣的盯着後院入口的地方,一瞬不瞬的盯着,就連侯端義和他說話,他也沒有任何的反應。
魏隐忽然想起來他小時在街上流落之時,就見過崔左使,那時崔左使要胖一些,但是身邊跟的人,卻是今天在臺上的牡丹!
魏隐不自覺就皺了眉頭,崔左使和牡丹以前有私情,崔守杭又刻意接近微微,他們兩人究竟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還是說,這只是表面而已,他們的幕後還有人?
“魏公子,好久不見啊。”正當魏隐陷入沉思的時候,身邊就傳來了崔守杭的聲音,魏隐輕笑了一聲:“想不到你也來了。”
“那是自然,魏公子都能從紅牆之中出來,我不過是街對面而已。”崔守杭絲毫不讓的說着。
魏隐笑了笑:“這次花魁賽倒也精彩。”
“魏公子不會專程來看比賽的吧。”崔守杭的語氣中有些不信,“依我看來,這個瑞香姑娘倒還是不錯。”
“我瞧着你父親應當更喜歡牡丹姑娘一些。”魏隐淡淡的說。
崔守杭臉色一下就變了,然後沖着魏隐行了一個禮:“家父的事,多謝魏公子幫忙。”“無妨,不過是還人情罷了。”魏隐無所謂的說道。
崔守杭一愣,等着魏隐的下一句話,果然,魏隐繼續問道:“你接近微微有何企圖?”
“并無企圖……”崔守杭小聲的說着。
“我既然有法子把崔左使放出來,當然也有法子把他關進去。”魏隐淡淡的說着,崔守杭一愣,沉默了。#####
44出奇制勝
魏隐說的事情,正是上一次崔守杭救孟微微和魏隐時提的條件。
當時魏隐問崔守杭有什麽條件,崔守杭只淡淡說了一句“魏公子知曉”,魏隐當然知曉是什麽事情了。
魏隐從一開始就知道崔守杭的身份,崔守杭在見到魏隐那刻,也知道了魏隐是皇子,所以崔守杭提得條件就是——将尚在牢獄的崔左使放出來。
崔彥作為西域的質子,一直被皇帝關在丞相的地牢裏,每逢節日的時候才會将崔左使放出來,是以崔守杭才會和魏隐談這樣的條件。
魏隐回宮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求着皇帝将崔彥的牢獄改為了軟禁,這樣就還清了崔守杭的恩情。
崔守杭也默認領了情,崔彥背地裏也送了不少東西給魏隐。
現在魏隐這麽直接的問了出來,崔守杭倒是真的愣了,若說是沒有企圖,他自己也是不信的,但是……
“當真。”崔守杭一本正經的回道。
魏隐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崔守杭也沉默着站在魏隐的身邊,只不過眼神一直往崔左使的身上飄去。
很快便是花魁賽的最後一輪了,與前面有所不同的是,最後一輪是由觀看比賽的人打分的,評判也只不過是觀衆之一罷了。
魏隐同其他圍觀的人一樣,被安排坐在錦繡坊的大廳之中,很快就有侍者來給魏隐倒茶,魏隐抿着唇看着空無一人的臺上,總覺得有什麽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但是旁邊的崔守杭一臉期待的樣子,他和孟微微在極樂坊有一段時間,知道孟微微這個人思維跳脫,指不定幹出什麽出格的事,想想還是有些期待的。
第一位出場的就是瑞香了,她白衣飄飄,自帶了一股仙氣,本來就柔弱的身子被這白紗衣一襯托,就更加顯得柔弱無骨了,偏偏畫了很淡很淡的妝容,看上去真像是從天上下凡的仙女兒。
偏偏又在舞臺放了冰塊,冷氣一飄起來,正如一番仙境了。
孟微微在後臺看着,也有些目瞪口呆,現在她總算是明白了為何瑞香會成為花魁了,如果她不是和瑞香有仇的話,大概也會很喜歡瑞香這個樣子的。
長袖翩翩,舞姿輕靈,一擡手勾足都是風情。
偏偏明姨還準備了花瓣,在二樓飄灑下來,朦胧之中又有種要升天的感覺,讓人忍不住想要伸手去觸摸。
“妙妙妙,實在是太妙了!”下面盡是一片的喝彩之聲,孟微微看着瑞香悠然的做完了最後一個動作,輕輕的躬身謝禮。
牡丹是在第四位,所以也不算得急,孟微微看了看身上的衣裳,吸了口氣,孟微微,你可是學表演的,不能砸學校的招牌啊!
等了一會,就聽得前面聲音叫到:“下面是錦繡坊牡丹姑娘……”
牡丹和孟微微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小姐莫怕,待春香去看看罷”孟微微尖着聲音提了音,然後清脆的唱道,“一生名宦守南安,莫作尋常太守看。到來只飲官中水,歸去惟看屋外山……”
孟微微為牡丹排的不是歌也不是舞,放到現代來說叫話劇,若是擱在古代,應該叫做戲曲,是一折湯顯祖的《牡丹亭》。
至于為什麽是牡丹亭,當然是因為牡丹的名字了~(其實并不是,只是因為孟微微只記得這折戲的內容了)
孟微微曾見過瑞香在冰上起舞,姿态飄然,是以想了這樣一個辦法出來,這折戲是杜麗娘游園驚夢,與柳夢梅相會,便互訴衷情,雖然沒有很多跳舞的片段,但是經過牡丹的修飾,到多了些彈琴的畫面。
下面的人沒有見過這樣的表演,豎着耳朵聽着孟微微的唱詞,才明白這原來是一個大家小姐,溫柔娴靜,才貌端妍,頗有風姿。
偏偏這時牡丹柔柔開口:“夢回莺啭,亂煞年光遍。人立小庭深院。炷盡沉煙,抛殘繡線,恁今春關情似去年?”
短短兩句,其中滋味,耐人尋味。#####
45和魏隐徹底翻臉
牡丹的《牡丹亭》有奇效。
牡丹領着孟微微下了場,大廳都久久是一片喝彩的聲音,孟微微得意的揚了揚唇,攙着牡丹回了後面換衣裳。
明姨坐在二樓的雅間裏看着,也是一臉的笑意。
“桂姨,今年你怕是要輸了。”
對面正在剝核桃的桂姨笑了笑:“我看也不盡然,牡丹雖然演得不錯,可究竟是花魁賽,瑞香還是要略勝一籌。”
明姨從桂姨的手上接過核桃笑了笑:“我們賭的是多少來着?”
“100兩。”桂姨頭也不擡,徑直說着。
然後忽然想起什麽來着:“我橫豎瞧着牡丹身邊那丫頭很眼熟,你把她叫來我瞧瞧,莫不是我認識的,也好救出苦海。”
明姨愣了愣:“你倒說我這兒是苦海,那你手下的兩處地方,哪一處不比我這兒苦?”
桂姨擡眼笑了笑:“那倒也是。”
話題就這麽被明姨轉了過去,桂姨吃了手中的核桃,又被明姨一打岔,也就忘了這回事了。
兩個人又說了些話,笑笑鬧鬧。
孟微微一臉高興的拉着牡丹:“牡丹,這次一定能贏的~”牡丹的神色有些哀傷,看了孟微微一眼,輕輕點了點頭。
“牡丹姐,到底出什麽事情了,你……”孟微微瞧着她這樣子,忍不住問出了聲。
牡丹搖了搖頭,看着又有些泫然欲滴的模樣,孟微微趕緊攙住牡丹:“牡丹姐,我們先回南來閣,你若不想說就不要說了。”
牡丹沒有說話,只倚在孟微微身上,看上去很是心力交瘁。
南來閣因為沒有住什麽外人,倒也安靜,孟微微幫牡丹将衣裳換了下來,又沏了一壺茶,這才算是忙完了。
牡丹怔怔的看着牆上挂着的畫,孟微微順着她的眼神看上去,是自己原來的寫的一幅“玲珑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她不知道孟微微究竟有什麽事情,只能坐在一邊默默的配着。
“叩叩”外面突然傳來了敲門的聲音,牡丹忽然一抖,孟微微有些不耐煩的說:“進來。”
“微微。”魏隐聲音有些溫柔,他穿着一身湖藍色的長袍站在門口,微微皺着眉頭看着孟微微。
這下是孟微微一抖,怎麽又是他!
她本來心情就因為擔心牡丹有些煩躁,又聽到是魏隐的聲音,心中的煩悶更勝了一籌,扭頭便怒目而視:“你來幹什麽!”
口氣很是兇惡,魏隐一愣:“微微,你聽我給你說,粥坊的事情……”
“你給我滾!”一聽到魏隐說了粥坊兩個字,孟微微一個字都聽不進去,心中一股邪火就上來了,大聲的吼道。
“微微……”魏隐沒有死心,“我是被關起來了,才沒有回去……”
“魏隐!我告訴你,我也被關起來了,我怎麽沒有在牢房看到你?”孟微微怒極反笑,一字一字的說着,魏隐愣了愣,孟微微才接着說,“你是不是覺得逗我很好玩啊!我不想再見到你!你給我滾!”
“你被關進牢房了?”魏隐似乎沒有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趕緊問道。
孟微微輕笑了一聲:“魏隐,你的戲演得很好啊,你這個僞君子,要不是你……罷了,我不想見到你。”
孟微微的話沒有說完,頓了頓話音就滅了。
“魏隐,我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的關系,周嬸說得對,你不欠我什麽,所以你扔下粥坊和我們是應該的。”孟微微嘆了一口氣,轉過身去。
魏隐遲遲沒有說話,默默的看着孟微微把這一席話說明白。
“微微,我知道我傷了你的心,但是你跟我走好不好,離開這兒。”魏隐忽然說道。
孟微微一愣,魏隐這是承認了?
他承認了?
她心中很想笑,他終于承認了……
“離開這兒?你憑什麽叫我離開?”孟微微轉過頭去,雙眼瞪着魏隐道。
“微微,錦繡坊不是長遠之道,等找到周嬸重新将粥坊開起來……”魏隐急忙說着,他想帶孟微微離開這兒,去哪兒也好,不想孟微微在青樓裏面……
他害怕孟微微會成為在臺上賣笑一樣的人,害怕她對着別的男人露出奉承的笑,更怕她輾轉在別人身下……
“你怕我在錦繡坊把你的事情抖落出來嗎?你嫌棄錦繡坊是煙花之地?你嫌棄我是青樓女子?呵呵,魏隐,你真是可以的,我告訴你,我就是以色侍人,我就是賣媚争春,收起來你的假好心,該回哪兒回哪兒!”
魏隐一愣,沒有想到孟微微竟然有這麽大的反應,他懊惱的嘆了一句,他早該想到的。
孟微微一直都是口直心快的人,很是直爽,也不會繞彎子,骨子裏面有着正義,但是也很忠于自己,認定的事情就認定了。
“微微……”魏隐小聲的說道,“我并不是這個意思……”
不知道為什麽,面對孟微微的發火,魏隐有些不知道怎麽辯解了。
“那是什麽意思?還是說你準備出幾個錢養着我?”孟微微鄙夷了一眼,哼了一聲。
“孟微微!”聽到孟微微這句話,魏隐有些火了。
孟微微縮了縮脖子,本能的回答了一聲:“是!”
話一出口孟微微就後悔了,怎麽回事,魏隐一生了氣她還是會莫名其妙去聽他的話?她挺了挺身子:“魏隐,從今天開始,我們就一刀兩斷,古時候有割袍斷義,今天有斷釵斷義!”
她這麽說着,伸手就将頭上的發釵取下來,奮力往地上扔去,“啪”發釵斷成了幾截,魏隐冷冷的看着,被孟微微推出了門。#####
46奪冠
把魏隐趕出去之後,孟微微氣呼呼的坐在牡丹邊上,氣呼呼的喝了一杯水,然後才安靜了下來。
牡丹也只是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這一主一仆兩個人,心情俱不佳。
晚些的時候就有侍者來叫兩人去前廳聽結果,孟微微這才把那只斷釵收拾了,攙着牡丹出了去。
前廳已經堆滿了人,本來就是晚上的時分,又是花魁賽的結果,是以看熱鬧的人還是擠滿了錦繡坊的大廳。
牡丹同參加比賽的人站在一起,孟微微則垂着頭站在一邊,等着郭大人絮絮叨叨的在臺上說話。
“……茲體事大,我與翰林侯大人,左使崔大人以及雅軒詩社掌櫃,并京城中所有人民見證商議之後,宣布此次花魁賽的花魁得主就是——錦繡坊的牡丹姑娘!”
郭大人長篇大論聽得孟微微昏昏欲睡,但是最後一句話孟微微還是聽得清楚!牡丹贏了!
牡丹真的贏了!
孟微微幾乎高興得跳起來!
她的350文錢!
自然高興的不是牡丹一個人,明姨也笑呵呵的從桂姨手中接過銀票:“桂姨,明年再來啊。”
桂姨眼光閃了閃:“莫太得意,明年再說。”
明姨呵呵的笑着,看着臺上的牡丹點了點頭,牡丹這個人,一直以來都是錦繡坊的柱子,前兩年倒是不知道怎麽回事忽然就沒有心情了,好在這次終于又想通了,看來她身邊那個丫頭還是有點用。
這麽想着,明姨就把目光轉向了一邊高高興興的孟微微。
這時候看孟微微,好像又有些不一樣了。
這孩子長得快,現在已經比剛來的時候高了一截了,身形也出來了,尤其是那頭黑發,看上去真如綢緞一般。
這樣的好苗子,可不能浪費了。
明姨笑了笑,雖然這丫頭是從桂姨手上跑出來的,但是看上去價值還不小,倒也值得她冒着和桂姨作對的風險把她留下來。
隔上兩三年,就把她送進宮去,這樣的身條,不說能做個貴妃,做個貴人倒也是不錯的。
孟微微覺得有人盯着她,倒是瘆得慌,四周看了看,并沒有人,倒是看見了崔左使的目光一瞬不瞬的看着牡丹。
孟微微皺了皺眉頭,這個崔左使認識牡丹姐姐?和她有仇?
她看了一會,并沒有發現異樣,稍微又放下心來,繼續同周圍的人一同開心着,側眼就看到了明姨,孟微微一愣,然後就屁颠屁颠的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