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肖澤帶着徒弟這兩天一直撲在驗屍房,顧四娘突然閑了下來總覺得渾身不自在,嬰靈之事已經處理,縣令也如約的給了一大筆銀子,住在府裏吃喝都不花錢,這筆錢倒是給顧四娘省了下來。
左右閑着沒事,她帶着順兒準備去街上逛逛,順便給自己和肖澤買幾件衣服,來到這裏以後就兩身衣服,樣式顏色她都不喜歡,兩人剛出府衙,就看到一群人烏泱泱的走了過來。
顧四娘站在門外看着這群人,都是一幫身強體壯的漢子,手裏還拿着各種沒見過的武器,而他們中間卻壓着一個穿紅裙子的女人。
“哎,這是怎麽回事?”
順兒也不知道,站在那裏看了好一會兒也沒說出個所以然,顧四娘好奇心突起,帶着順兒跟在那群人的身後,這群人到了府衙門口直接敲鼓,縣令聽到後,立馬安排升堂。
顧四娘站在衙門口看着裏面的人,見有熱鬧看她一屁股坐在門墩上,對着身邊的順兒道:“你快去給我買兩斤五香瓜子,剩下的錢你拿着當小費。”
自從顧四娘有了錢,順兒也跟着沾光,他得了令立馬小跑着買了回來,顧四娘一邊嗑瓜子,一邊聽堂上的人陳述。
“大人,我們是武華坡的村民,今日我們幾人上山圍獵,不成想卻捉住了一只妖,請大人下令斬了她!”
雖然是妖,但長了一副人像,村裏的漢子們沒人敢下手誅殺,只好一群人押着來到了官府。
“哦?抓到了妖怪?!快掀開她頭上的麻袋讓本官看看。”
顧四娘也好奇的抻長了脖子望着,只見麻袋一拿掉,一個滿頭白發的女人出現在了大家面前,衆人都倒吸一口涼氣,縣令更是震驚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女人的嘴被堵住,只能用眼睛眼巴巴的看着縣令,像是在哭訴自己的冤情,但那一雙灰白的眼睛卻吓得縣令不敢看。
“卻是妖精無疑了,來人!施以火刑,今日午時焚燒妖精!”縣令驚堂木一拍,一支木質令牌扔了出去,衙役撿起令牌轉身就要去安排。
“慢着!這女人不是妖精。”
顧四娘丢掉自己手裏的瓜子殼,拍拍手站了起來,縣令原本正準備大發雷霆,定睛一看原來是仙姑,他可算找到了救星,立馬提着袍子繞開女妖跑到顧四娘身邊。
“仙姑大駕來此怎麽不提前和下官說一聲,仙姑請看這個妖精怎麽處理才好?”
“我剛才說的話你沒有聽到?這人不是妖精。”
顧四娘這會兒已經走到了女人的身邊,伸手就要将她嘴裏的布團拿走,站在一邊的漢子立馬阻止她。
“哎,你這小娘子可別亂動,這是個妖精,她的聲音可以迷惑人的。”
“大膽!仙姑豈是你們可以随便呵斥的!”縣令板着臉怒喝幾個村漢。
顧四娘卻并不在意,依舊我行我素的摘掉她嘴裏的布,原以為對方會和自己說點什麽,沒想到對方是個啞巴,只會吧嗒嘴,就是發不出聲音。
“你別着急,我問什麽你只管搖頭或者點頭就行。”
女人含淚點點頭,顧四娘很滿意她的聽話,開口問道:“你以前就是這樣子?”
女人搖搖頭,像是要說什麽,一時着急竟然發出嘶嘶的聲音,顧四娘一怔,接着眯起眼睛像是在思考什麽。
“你以前會說話?”
女人點點頭,又伸手比劃着,最後做出了驚恐的表情,雖然沒全部看懂,但顧四娘已經猜出來了大概。
“你現在還記得你是在哪裏遇到它的嗎?”
女人點點頭,但猜到了顧四娘的用意又搖搖頭,雙手放在胸前不斷地擺動着,表示自己不會再去了。
“你想恢複到以前的樣子,最好乖乖聽我的話,把那個妖精殺了,你就會變成以前的樣子,你要是想再被人當妖精燒死,我也不會攔着。”
這話一出,女人含着眼淚低下了頭,大堂裏一時安靜的只有彼此的呼吸聲,許久女人擡起頭重新看向了顧四娘,對上她的眼睛,女人終于還點頭應了下來。
顧四娘滿意的拍拍她的肩膀,站起身看着周圍的漢子。
“你們最近最好不好上山,這個女人不是妖精,但真正的妖精卻還在山上,要是再出意外,可沒有她這麽幸運能活着逃出妖精的魔爪。”
一群漢子聽到這話更是怕的不行,大家都開始慌亂起來,顧四娘懶得管這些,等過幾天這些人也就消停了,縣令卻怕引起群衆的恐慌,趕緊安慰大家。
“大家都不要怕,這位就是仙姑,她能驅妖降魔,只要大家最近不要上山,不要給陌生人開門,晚上也別出門,等着仙姑殺了妖怪,咱們大家也就可以過太平日子了。”
得到縣令的準話,大家齊齊給顧四娘跪下磕頭,這倒是讓一向披高貴冷豔人設的顧四娘失态了。
“唉唉唉,你們這是幹什麽?!快起來!你們這是折我的壽!”
吓得顧四娘躲到了縣令身後,最後直接跑回了後院,打發走這群村漢,縣令趕緊跑回後院找顧四娘。
“仙姑,武華坡的山上真的有妖精?”
顧四娘看着狼吞虎咽吃飯的女人,若有所思的回道:“是不是武華坡我不知道,但這人的确是被妖精攝去精魄所致,而且不出意外應該是個蛇精。”
對面吃飯的女人聽到這話,當下筷子瞪大眼不斷地點頭,表示顧四娘說的是真的,然後又開始比劃一些大家看不懂的手語。
“那仙姑,咱們需要怎麽誅殺這個蛇妖?”
“你知道蛇最怕什麽嗎?”
縣令呆傻傻的搖搖頭,在他的意識裏,遇到了蛇就直接打死,最怕的應該是人,顧四娘沖他翻了一個白眼。
“你就沒看過白蛇傳?上面說的雄。黃酒你沒有聽過?”
猶如醍醐灌頂一般,縣令拍案而起,吓得對面吃飯的女人差點嗆到,顧四娘趕緊幫人拍背順氣。
“我知道了,我這就着人去買雄。黃,仙姑稍等!”
顧四娘其實心裏也沒有底,現代社會靈氣衰竭,哪裏會有什麽妖怪,當初母親教她的東西,唯獨這樣沒好好學,因為根本用不到,誰知道穿越到這裏卻要捉妖。
書到用時方恨少的苦,她現在算是嘗到了,但這事她遇見了就得接,用行裏的話說這就是緣分,躲不開的緣分。
晚上肖澤忙碌了一天回到後院,顧四娘卻沒有将這事告訴他,她知道,即使肖澤不喜歡她,但到了現在這個情況要是她去捉妖,肖澤肯定是要跟着去的,自己去都不一定會發生什麽,要是肖澤跟着,她沒有自信能保護好對方。
肖澤看着冷冰冰的,好像什麽都不上心,其實他一早就發現顧四娘今天情緒不對,但對方不說他也沒有問,裝作什麽都沒有看出來安靜的吃飯。
晚上睡覺的時候,肖澤異常的沒有堅持分床睡,這倒讓顧四娘覺得不對勁了。
“夫君,你今天遇到了什麽事嗎?”
從開始的反感,到現在的習以為常,肖澤已經對‘夫君’這個稱呼免疫了,再也不會覺得打心底裏惡心。
“沒有,只是想着這邊的紙挺貴的,讓你省着點用,咱們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回去,所以得攢錢買地。”
“你在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
顧四娘明知故問,自覺地抱着枕頭去了床鋪的裏側,肖澤譏諷的看了她一眼,決定将這事攤面上說道一下。
“你真以為我傻?每天在外面入睡,醒來卻在裏屋的床上,其實第二天我就知道是怎麽回事兒,你燒毀的紙人灰燼還在地上,我又不瞎。”
顧四娘突然被這麽戳破,臉頰瞬間燒了起來,但還故作鎮定的看着坐在床邊的肖澤。
“我去睡外面你也會想辦法把我運到這裏,不如讓你省些力氣,少浪費一點紙。”
說完肖澤直接躺下,雙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整個人骨子裏透着一絲嚴謹古板,似乎不管什麽時候都沒有見他失态過,就連早上睡醒,都是一副優雅姿态。
既然人都把話說白了,顧四娘也就沒有什麽顧慮,開心的躺在肖澤的身邊,她怕對方會厭煩自己的靠近,很是規矩的守在自己的地盤,肖澤對此也是很滿意,兩人總算找到了一個平橫點,都各自睡去。
這日是肖澤最後一次來到驗屍房,這比原本的計劃晚了一天,都是為了讓強子多熟練一下技巧,不知怎麽的,肖澤今天從離開後院開始就有點心神不寧。
“師父,您今天不舒服嗎?”
“沒有,就是有點心煩,可能最近幾天要下雨,天氣悶熱有些難受,沒事,你先做好收尾工作,我在門口透透氣,有事叫我。”
肖澤站在驗屍房的院子裏,看着天空陰沉,一陣涼風吹過,依舊沒有讓他舒服絲毫,反而看着黑壓壓的天空更覺得難受。
縣令這邊帶着人,拎着顧四娘要的東西來到了後院,見對方攙扶着白發女人,縣令趕緊找人接手。
“你去扶着她,哪能讓仙姑受累。”
順兒趕緊接手攙扶着女人,顧四娘樂的清閑,一衆人走到門前,發現門外有三輛馬車,其中一輛坐着縣令夫人。
“咱們這是去捉妖,你怎麽還帶着家眷,就不怕出什麽事兒?”
“哎呀,不怕,有仙姑在,我們害怕什麽,再說了我娘子的脾氣您還不知到嗎?我敢說不讓她去?她昨晚聽說要捉蛇妖,就激動的不行,所以一早就準備東西跟着咱們一起出發。”
“夫人準備了什麽?”
“還能有什麽,當然是茶水還有瓜子。”
顧四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