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七十二回
堅志将令儀送至小院,見院內培玉正在照顧如雲和淨天,培玉上前行禮,堅志簡單交代幾句便離去了。
培玉說道:“殿下就在屋內,方才打鬥一番,有些累了,正在屋內喝蜂蜜水呢。”
令儀見屋門開着,往裏張望了下,培玉說道:“我幫郡主通報一聲。”令儀點點頭。
培玉往屋裏一趟,說道:“殿下很歡喜,讓您進去呢。”
令儀踏進屋內,扭身見到婉兮正坐在桌邊,拿着一小杯水往嘴邊送,不似想象中那般美豔,也不似雲旗所說那麽貌美,許是宮娥的服飾打扮太過簡單,讓人聯想不到這便是六界獨一無二的公主殿下,只象是自家的一個妹妹,頭上插着剛剛從院內采下的花朵,跑跳累了,坐到桌邊歇息喝水的模樣。
婉兮知道進來的是鳳族郡主,但在看到令儀第一眼時,也是心內一驚,早有耳聞,鳳族為仙界貴族,吃穿用度極其講究,更是喜歡華美之物,女子尤其喜愛色彩鮮豔的雲肩。婉兮本是想看下,鳳族女子是否真如傳聞中打扮那般浮誇。但一見到令儀,不覺一驚,婉兮還是第一次見有女子将如此鮮豔的雲肩穿的那麽好看。雖令儀是郡主的打扮,但卻華麗又不顯得誇張,看上去竟比公主的打扮還要美豔。也難怪六界女子嫁人之時,無不想去鳳族求上鳳冠與嫁衣。
二人便這麽對視了一會兒,竟不由自主看着對方笑了起來,令儀回過神來,行禮說道:“鳳族令儀問公主殿下安。”
婉兮笑着招呼令儀來坐,很熟悉的幫令儀斟了一杯蜂蜜水,令儀心內想到:“這公主雖不如太子殿下所描述的那般貌美,卻也不似堅志哥哥所說的那般頑劣。”
令儀忍不住細細的觀看着婉兮,婉兮伸手摸摸自己的臉,說道:“我臉上,有東西麽?”
令儀搖搖頭,說道:“我一直在想,魔君陛下是魔,魔後娘娘是鬼,那公主殿下您呢?”
婉兮一本正經的答:“我是魔鬼啊。”
令儀驚奇的說:“這麽講來,殿下是即長壽又美貌了。”
婉兮問道:“這又從何說起?”
令儀說道:“天宮內有座算春閣,那裏藏了好些書籍和各界史記,我歷完凡劫後,在那裏呆了幾日,也是聽那些仙官們閑聊說的。”
婉兮眨巴着眼睛聽着,令儀湊過頭來,說道:“那些仙官,一直在算春閣理書籍,記錄六界事,他們玩笑時講了一個六界的順口溜,說是凡易忘,妖不老,魔長壽,鬼美貌,仙癡情,神…”
婉兮追問道:“神如何?”
令儀輕聲說道:“短命。”說完之後令儀便有些後悔,眼前的公主畢竟是要嫁與神的,令儀忙說道:“不過是些亂編的順口溜,雖神界歷代天帝無人活至孫兒長大,那也是因神界一直征戰,太子殿下娶親過晚,天帝又多多少少會在戰場上負過些傷,往往孫兒剛剛出生,天帝便去了。現下六界和平,太子殿下又年幼便有了婚約,公主殿下您不用擔心的,您夫君肯定能活個大歲數。”
越描越黑了,令儀心內自責,為何不聽堅志勸戒,說話前三思一下,這下好了,令儀擔心的不止是面前的公主拔了自己的毛,還擔心因這番言論,毀了神魔的和平。令儀偷偷看了婉兮一眼,卻見婉兮并無生氣的神情,婉兮歪着頭,似乎是将令儀的話捋了一遍,略微幸災樂禍的問:“這麽說你們的太子殿下,不僅是個扯謊精,還是個短命鬼喽!”
鬼字還未說完,令儀已捂住了婉兮的嘴巴,說道:“公主殿下,在天宮,話可不能亂講。”
婉兮推開令儀的手,說道:“不是麽?”令儀有些急的說:“不是。”
婉兮又說:“你方才說是的。”令儀否認道:“才沒有,快不聊這些了。”
婉兮還躍躍欲試的想要再問,令儀忙轉移話題問道:“聽聞魔後貌美,六界無人能及。”
婉兮遺憾的說道:“只可惜我與母後并不相像,我更像父王一些。”
令儀試探着問道:“那魔界太子殿下與魔後有幾分像?”
婉兮說道:“哥哥是與母後有幾分像的,不過母後總說,哥哥容貌與舅舅最像,只比舅舅多了幾分硬朗。”
令儀問道:“舅舅,是鬼王陛下麽?”
婉兮點頭說道:“是啊,若是論貌美,我倒是覺得舅舅要比母後更美,只是舅舅脾氣不大好,最厭煩別人提容貌,無人敢說實話罷了。”
令儀心裏琢磨着:“鬼王陛下便是再貌美,也是上了年紀,該也比不了魔界太子了。”便又問道:“那,你哥哥近日可有去過凡間?”
婉兮并沒有打探過正則每日都忙些什麽,說道:“哥哥是很忙的,不過前些日子我去了凡間一趟,興許哥哥有去探望我,那我就不能确定了。”
令儀羞答答的問道:“那你哥哥與你嫂嫂關系可好?”
婉兮起了疑心,問道:“自然是好,你為何如此問?”
令儀忙說道:“只是順口問起,這幾日太子殿下有些忙碌,我陪殿下在天宮玩耍可好?”
婉兮倒是很喜歡令儀,說道:“好啊好啊,我日日被悶在這個院裏,可真是要瘋了。”
因天宮內都頗尊敬令儀,婉兮一身宮娥打扮,伴令儀身旁,自然是無人敢攔亦無人敢多問一句,兩個女孩年齡相當,又都無什麽憂慮,在天宮閑逛幾日,已非常熟識。
這日令儀又來尋婉兮,雖已不像生疏時那樣一見面便行禮,卻也是殿下殿下的叫着,婉兮挽住令儀的胳膊,說道:“叫我婉兒好了。”
令儀玩笑道:“太子妃娘娘說叫婉兒,那我就從命叫婉兒了,就怕太子殿下會嫌我不懂禮數。”
婉兮說道:“莫提他,今日我們去哪邊玩?”
令儀說道:“今日我帶你往天宮的算春閣去,那裏可有一張美人圖,其他人都無福看到的。”
“那你是如何見到的?”婉兮問。
令儀說道:“你随我來,我路上講給你聽。”
堅志正站在小院外邊,就聽到一聲:“堅志哥哥。”
堅志一下露出笑顏,說道:“郡主,我,你近日可好?”
令儀說道:“我與公主殿下相處的極好,堅志哥哥,許久未見你開屏了呢。”
堅志四下看看無人,說道:“你若是想看,我開便是了。”
令儀笑着點點頭,堅志化出孔雀之身,屛開來,驚豔無比,令儀朝小院內招了下手,婉兮一下子跳了出來,盯着使人震驚的孔雀屛,目瞪口呆。
堅志一下收了屏,化出人身,似是害羞又似是尴尬的低着頭,婉兮問道:“你不是說,只在心愛之人面前開屏麽?”
堅志趕忙說道:“殿下該找我了,我先走了。”
看堅志離去,婉兮問道:“莫非你是他心愛之人?”
令儀拉着婉兮邊走邊說道:“不可能,你可知他為何叫堅志?”
婉兮搖頭,令儀說道:“就是因他兒時,一見到女孩子便開屏,後他父親,便将他名字改為了堅志。”
婉兮說道:“許是他跟扯謊精在一起久了,便都如此愛扯謊。”
令儀邊帶着婉兮往算春閣方向去,邊給婉兮講自己是如何有緣見到那副美人圖的。
令儀說自己在凡間歷劫時,遇到一些變故,回到天宮後,便往算春閣去翻閱六界的記載,而就是那日,令儀正蹲在一排書架處尋書,聽到閣主讓仙官們都先退下,許是令儀一聲不響的呆在算春閣裏太久了,那些仙官們都忘了她還在裏面。令儀也很費解,閣主為何将仙官們都趕了出去。便一聲不響的蹲在書架的角落處。
看到閣主徑直走到了令儀躲藏那排書架旁的空書架處,令儀心內不解,悄悄探頭,看到閣主拿出一個什麽東西,鑲嵌在書架旁一處,原本空着的書架上,竟現出滿滿的書籍,畫卷。
看閣主在書架那頭找尋,令儀施法将離自己近的一副畫卷拿來,打開來看,竟是一美人坐在床邊,正悠然的刺繡,令儀識不出美人是誰,又施法将與那個畫卷放在一起的書籍拿了過來,結果不小心鬧出了動靜。
閣主聽到動靜後往聲音處看了一眼,未看到有人,便急忙去取下書架旁的東西。令儀趁機忙将偷拿的書與畫卷塞到了自己所藏書架的隐蔽處,又将就近的書抱住。書架又變成了空書架,閣主收好自己的東西,又将方才從書架上拿的書放入袖內,朝發出聲音處走去。
閣主看到令儀抱着些書在熟睡,便喚了聲郡主,令儀假裝驚醒,問閣主何事,閣主輕聲說道:“郡主若累了,就回驿宮歇息吧。”令儀便順勢起身離開了。
“那畫還在嗎?”婉兮問。
令儀說道:“我想是在的,一會兒我們到了找找看就是了。”
兩個姑娘歡快的說着悄悄話走着,卻不知金時正尾随在她們身後,金時本以為令儀的到來會給婉兮一些教訓,不想不僅絲毫不愉快沒有,反倒是活的更自在了些。
金時心內正不悅,看到龍族世子與狐族世子從驿宮方向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