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26章
“微臣且開個調養的方子,用上一段時日,娘娘的體虛症狀會有所好轉,也可起安胎之效,若是娘娘要沿用先前鄭旦太醫開的方子,微臣可能需要調整一二……”那太醫絮絮道道的,倒也妥帖的樣子,也似是關切的。
“罷了,先喚小葉來,報予皇上,再做定奪,畢竟是龍裔,經不得閃失的,如此,你便退下吧。”泠蘭思慮再三,仍是下了這個決定,雖覺文宋颀有些靠不住,但好賴也算個有作為的皇帝,既是已有先前的失足,此番應是太平,應是太平……泠蘭這般想着,也算是給了自己長久來的不安一個交代,卻不自覺的抓住冰涼的硬木,似是這樣才能給予安全感,卻不知此時的她是略微有些失态的。
“微臣全憑娘娘吩咐,微臣告退。”那太醫也不羅嗦,便退下了,那形态似是極為恭敬的,全無跋扈驕縱之感。
待那人走遠後,泠蘭确認再三,屋內算是絕對的幽閉後,一雙杏目灼灼的望着紫曉,沉聲問道:“此人是否可靠?”泠蘭并不願将性命做賭注,這般輕易交與,太過草率了些,況且肚子裏還交代着一個……她自是不能不防的。如此想來,心也是沉了半分。
“小姐放寬心,此人受了李家恩惠,也與李家有着血緣之親,算得上半個李家人……”見泠蘭面色略微發白,紫曉寬慰道,內心卻是如玄鐵般沉重不堪,其他人皆是個靠不住的,後宮裏的人哪個是善類,皆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如是她只能請來表少爺君尋了,可是小姐這副癡傻模樣,竟似是陌路了,但是小姐那抹異動在一旁侍奉着的她怎能不知,只是小姐這般激動……她怕是難以點明的,原曾想着表少爺與小姐也算是才子佳人,憑着青梅竹馬的情誼,以及血肉之情,二人定會相守,哪料得……紫曉身子倏的一抖,娘娘為何明知故問……其中緣由,怕是她不能窺伺的吧。
“如此便好,本宮也不是不信你,只是……涉及到我兒,本宮不能草率了事,怕到時候有大患。”泠蘭聽得紫曉如此言語,知是故人,又聯想起這身體的百般不适,怕不只是熟識的人那麽簡單,恐怕和這前任怕是關系菲淺,紫曉這般支吾,怕是有一番隐情在內的,若是前任認識的……怕是又會有一番麻煩在的,泠蘭只得強作鎮定。
“娘娘便放寬了心便是,此人定不會害娘娘的。”表少爺若是真的想害娘娘,怕是一早便扯了娘娘私奔了,更不會為了娘娘潛心修習醫術,放棄了自己的大好前途,憑表少爺的資質中舉絕對是沒問題的,單憑老爺的舉薦也是能平步青雲的……只是這二人,終是少了緣分啊。如此想來,紫曉望着泠蘭的眼神多了幾分心疼。
“原是如此,紫曉,我信你。”見紫曉言之鑿鑿,信心滿滿的樣子,也知是可行的,加之那熟悉的安全感,泠蘭便放寬了心去,自己雖不是那種輕易交付信任的人,但總覺此人可信,這可能便是冥冥之中的指引吧,思及自己腹中孩兒險些被害,兇手又遲遲未繩之以法,胸臆不覺又是一陣憋悶。
“娘娘,莫憂慮,娘娘此番,定是上天給予娘娘的吉兆,娘娘定能永享富貴太平。”紫曉見泠蘭面露不快,便趕忙開口相勸,雖是再平常不過的話,甚至趣于奉承,也緩了幾分泠蘭內心的憋悶。
又是百無聊賴的一日,後宮竟是異常詭異的平靜,似是風雨前的寧靜,皇帝文宋颀那邊遲遲不予以反應,似是無動于衷,此時泠蘭有孕的消息似是石沉大海似的,連平常最愛湊熱鬧的皇後成佩芬都是異常的沉默,倒是讓泠蘭愈發的不安起來。
到了傍晚,興許是文宋颀太過宵衣旰食,抑或是他對于此事并不重視,待泠蘭覺得肚裏積了食、打算飯後百步走、消消食時,才迎來了文宋颀的聖駕:“皇上駕到——”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文宋颀突然造訪,泠蘭覺着有些意外,倒也從善如流的作勢跪下了,卻被一雙生着老繭的大手扶起,掌心溫暖着泠蘭有些涼意的冰絲外衫。
“蘭兒,有了身子,便不要如此多禮了,你還是這麽貪涼,旁人是怎麽照料你的——”文宋颀醇厚的嗓音響起,竟是不一樣的關懷,颀長的雙臂環住泠蘭的纖腰,有力的握住泠蘭的小手,右手上的老繭刺激着泠蘭的觀感,異樣的溫暖酥麻,旁的人見二人鹣鲽情深的模樣,早早見機的退下了,如同往日般。
紫曉聞言卻是暗暗叫苦,早知這位不好伺候,卻未料這位脾性卻是如此的難揣測,就連身邊侍奉着的李公公怕是也難猜度其心思,只怕是泠蘭難以駕馭此場景的,但轉念便也釋然了,她并未想揣度聖意,只願娘娘安好,如此,便替泠蘭拾了件稍厚一些的輕外衫,便退下了,人卻是巴巴的在外面候着。
“皇上,您來晚了。”泠蘭一反往日的乖巧,不滿的撅唇,微低螓首,倚着文宋颀的寬厚的胸膛,還輕微的蹭蹭,又揚起頭來,以表內心的不安與思念,嗔笑間,紅霞飛揚,倒是顯得不似賭氣,反是嬌嗔了。
“蘭兒幾時學了麗妃的?真是個狹促的小東西。”見泠蘭一反常态,反而嬌嗔起來,雖是不同與往日的柔婉大芳,倒也是別有一番滋味的,文宋颀倒也十分受用,面上仍是肅穆異常的,嘴上還不忘調侃一二,惹的泠蘭又是一陣臉熱。
“皇上,您又調笑臣妾。”泠蘭聞得文宋颀的一番話,先是面上一熱,不消說,泠蘭便清楚這薄薄的面皮又不經得玩笑了,再是一陣惡寒,想來二人間的對話與往日裏瞧着的小說也無二樣,甚至是嚴絲合縫時,內心卻又是好一陣凄涼,興許,二人皆是在逢場作戲吧……泠蘭卻是知分寸的,雖是走神,面上仍是如一的,只是頭埋的更低了,害怕面上的異樣出賣了自己。
“蘭兒,你是朕的妃,朕自然要挂心于你,何況你身懷龍後裔,自是更要注意的。”文宋颀輕描淡寫的說着,似是極為平常的事,見一旁紫曉已準備好的衣物,便極為難得的替泠蘭攏上,動作自是十分輕柔的,雖是頭一遭做如此屈尊之事。
“能得皇上如此,臣妾不辭萬死。”泠蘭驚詫于文宋颀之言語,更是為文宋颀之舉動所觸動,泠蘭雖是個冷淡的性子,但兀的遭遇此舉動內心仍是有些波瀾的,何況對方是一國之君,如此自是纡尊降貴的,雖說泠蘭受了十幾年的新式教育,但也心知此舉對于文宋颀是多麽難得,再聯想起其語言,“妃”這一字眼,如此醒目……怕文宋颀是要許她為妃吧,泠蘭這般想着,心頭卻更是詭異的不安,文宋颀如此更似捧殺,他怎會不知,愈是隆寵,愈是加速了自己的厄運,雖是如此,但口中卻是無比的堅定,似是下定了決心。
“蘭兒,就這樣,便好。”文宋颀見泠蘭頭深深埋在自己胸口,看不清表情,聞的泠蘭如此堅定的言語,應是平常,心中卻是不一般的味道,仔細想來也覺得算是稀疏的,沒清沒楚的說出這番話,倒也是發自肺腑的。
“……”聞得文宋颀這番話,泠蘭登時沒了言語,內心也不知是動容或是不屑,文宋颀的雙手仍桎梏着泠蘭的身軀,泠蘭卻是極為安靜的,如同往常,閉上眼,只聞得二人幽幽的吐息,倒也是顯得平靜悠長,讓泠蘭有些波瀾的內心重歸安寧。
“蘭兒?”文宋颀似是有些累了,話語間也是濃濃的倦意,聞得有些沙啞,文宋颀想着夜既已深,政務既然已經處理了,也應是早早歇息了。
“皇上,可是要歇息了?”泠蘭擡頭,見文宋颀有些倦怠的表情,也知是時候歇下,便掙紮着起身,先替文宋颀解了衣裳,文宋颀也知泠蘭個性,也未加阻攔,便放手讓泠蘭吹熄了殿內燃着的燈燭,轉眼間便見溶溶清月,如水。
“歇着吧。”文宋颀觸到細軟的鴛鴦枕,覺得一股從未有的倦意席卷而來,便沉沉的睡下了,也算是睡的安寧。
泠蘭得令,也是靜靜躺着,由于身懷有孕,所以也是睡的早,不多會兒也是沉入夢鄉。
翌日,泠蘭早早的起了床,文宋颀這個勤勉的皇帝,早已早朝,又是留下泠蘭一人,泠蘭倒也是習慣了,也懶得予以理會,只是思忖着如何面對即将來臨的波瀾。
又是過了幾日平靜日子,泠蘭這體質,得了皇帝的準許,用了那方子,人倒也開始養的水靈起來,身子似是圓潤了幾分,瞧着那手指,也是多了肉,愈發的白皙好看起來,那太醫也算的上盡心了,每隔幾日便會來請脈,探讨病情。
“娘娘!娘娘!”這日泠蘭正惬意着,紫曉忽的過來,抓住泠蘭的手,連連喘氣,似是十分情急。
作者有話要說:-0-你們覺得事情會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