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再遇
薄筱芽接觸到了偶傀制作。
偶傀有土制、木制、金制,也有稻草、布制和綜合制作,她見到最多的還是木制偶傀。
偶傀分為兩類,一是用機械原理+陣法+靈石+煉器手法,讓偶傀可以按照指示進行一定範圍的行為動作。
二是,無視偶傀本身形态功能,随便有個外形就可,将有靈氣的精魄強行貼在偶傀上,更像是給精魄找個外衣。
但無論那種方式,發展到最後都殊途同歸。
因為前一種偶傀,慢慢養也能養出一點點靈性,後一種偶傀,慢慢煉化,也能煉出不同功能。
比如曲仙長船上那恍若真人的偶傀,就是高階修士制作出來的偶傀,慢慢養出來靈性了。
而薄筱芽能接觸到偶傀,是因為印刷制符。
謝仙長高潔,便是出面辦了這事,也沒隐瞞薄筱芽。這其中造紙、産砂、刻印的步驟她最清楚,所以生産時,每個步驟傀偶需要做些什麽,負責生産流水線偶傀的偶傀師只能問她。
薄筱芽便接觸到了傀偶,在過程中經過相關負責人的同意,一頭紮根進傀偶的知識海洋裏。
等她做出幾個巴掌大、雙手像鐮刀一樣的小傀儡時,謝仙長喊她過來:“你近日懈怠的夠久了,既印刷制符的事已經傳下去,便接着修行符術。”
雖然薄筱芽有學旁的知識,但她覺得沒修行符道就是懈怠了。
“好的。”薄筱芽信心滿滿:“我準備好了。”
有了小偶傀幫忙做活,這把進場收割。
沒錯,她學習偶傀就是為了制作能幫忙剝皮、放血的工具。
謝仙長略滿意:“印刷制符一事,皇室給了你褒獎。”
她袖子一揮,一瓶聚氣丹和一百枚靈石出現在薄筱芽面前。
薄筱芽欣喜收下,沒想到還有這等好事。不過梁國先祖能有先見之明的給全國上下資質低的修士一個機會,可見他心胸和遠見。
謝仙長又道:“京都仙府和鶴山不同,份例和任務都以年為限,去靈獸山前先去一趟任務堂。”
“是。”薄筱芽當時沒多想。
但等到了任務堂,仙長告訴她:“築基期符修每年需上交五百張中品以上的符箓,份例是每月三十枚靈石,這是你今年份例,收好。”
“我還有份例?”當時謝仙長說的時候,她都忽略了這個華點。
仙長傲然:“自然,京都仙府的修士,煉氣期每月5枚靈石,築基期30枚,金丹可每月100枚。”其實金丹修士還有更多福利,他沒跟薄筱芽細說。
這就是重本的好處了。
像鶴山仙府這等地方重點,雖然免學費,但要勤工儉學,而京都仙府不但不要學費,還發錢。
薄筱芽捧着靈石,喜滋滋的,她現在都快積攢近五百靈石了,看着不多,但都是一點一滴憑本事得來的呀。
等等!這每個月的三十枚靈石就是用來開啓她院裏防禦陣的吧。
大腦一下子又冷靜下來。
節流做不到,還得開源啊!
她問仙長:“除五百張以外,多餘的符箓,任務堂收嗎。”
“自然是收的。”仙長很和藹:“按品階收符,價格公道,你要想買什麽,在仙府裏買也比外邊要劃算。”
薄筱芽點點頭,下了要薅羊毛的決心。
所以說人性自私說的沒錯,有了偶傀幫忙做活,她心裏陰影少了大半。
對些蛙、魚、鼠、蛇等适合做符箓材料的小靈獸再不留情,只對毛茸茸選擇放血取材。
但她習慣收集的材料仍以靈植為主。
如此慢慢從外圍縮進,一點點往裏走,她碰到了一支隊伍。
三男兩女都穿着京都仙府的制服道袍,按着方位站在一個小池塘周圍。
他們見到她,挺開心:“薄師妹快來,咱們這困獸陣正缺了一角。”
薄筱芽過去補齊六角方位,但忍不住好奇:“你們認識我?”
“幼齡突破築基,曲仙長特地舉薦來京都仙府的,近年來只你一個,你的事跡咱們都聽過啦。”一名男修道。
另一名女修也說:“就是啊,仙府裏好些仙長都以你為例督促我們呢。”
“哪裏是督促,根本是鞭策。”又一名男修開口:“薄師妹可不知道,自你來後仙長們日□□着我們苦修。說你天資不高,家境貧寒,憑着毅力不到兩年便築基,我們有這麽好的條件卻不知上進。”
薄筱芽不知道自己名氣這麽大呢。
梁國金丹修士不多,各修真勢力有一名金丹坐鎮便是很了不起的勢力,皇室表面也只有三名金丹。
所以在外行走,築基期修士已經算厲害修士,能坐鎮一方了。
但薄筱芽情況不同,她年紀太小,自然不能把她派出去幹事,且大家對她有更高期望,才把她送來京都仙府,希望她能更進一步。
其實京都仙府多為皇室、世家等貴胄子弟,然後便是那些格外拔尖的修士。
譬如現在這五人,雖穿着制服道袍,但腰間的儲物袋、背後的飛劍,身上帶的法器,一看就有家底。
哪怕他們都只是練氣期。
薄筱芽問:“師兄師姐們在抓什麽?”
這裏并沒有按修為喊人的說法,若誰修為高誰就是長輩,弟子超過師傅,師傅豈不是要倒喊弟子仙長?
幾名修士道:“這裏有一只老龜,我想抓了來練铠甲。”
幾人一塊施展術法,靈氣翻滾壓縮着的池面,忽然一條巨大黑影從水面躍起。
“咦?這裏什麽時候養了一條魚?這是什麽魚?”
幾名修士擡手,飛劍便朝着那黑影刺去。
“等等。”薄筱芽一張金剛符甩出,幾柄飛劍铩羽而歸:“師兄師姐,這條黑魚,我好像認識。”
那黑影掉落在岸邊,尾巴拍打記下,上半身化形成男童模樣。
薄筱芽問:“你怎麽在這裏?”
這不是下棠村帶走的那條黑魚妖麽?他應該在鶴山靈獸峰的後山才對。
小黑魚看到她,扁着嘴十分委屈:“你不見了,我找你。”
找她?!這麽大老遠的?
從鶴山到京都,她可是坐的飛舟呢。
小黑魚雖然能化形,但沒法離開水太久,也不知道他一路怎麽過來的。
薄筱芽很多話想問,但現在不是細問的時候,她想先幫了忙,再把小黑魚帶回去好好問問。
就聽一名男修道:“這魚妖能化形,沒有千年修為也有百年了吧,薄師妹這是你豢養的妖獸?我用五百靈石換他的尾巴怎麽樣?這妖尾能煉成不錯的法器。”
薄筱芽猛然放下手,六人形成的困陣一下子消散。
她露出一個歉意的臉:“不好意思,他是我的朋友,師兄師姐,今日我還有事,幫不了你們。”
诶?在幾人不解的目光下,薄筱芽從儲物袋找出一個合适器皿,把小黑魚裝進去帶走了。
“她這是怎麽了?不樂意就不樂意,還甩臉子?”
“她年紀小,這麽小築基,有些小脾氣也正常。”
薄筱芽知道自己不應該生氣,她不能用前世的三觀來判定這一世的人。
這一世人,大部分都是堅定的‘非我族類其心必異’觀念擁護者。
薄筱芽恰好不是。
什麽算人?她以為但凡智慧生命,在生命層次上都是平等的。
是妖,如黃鼠狼和灰毛鼠,若有犯惡,她覺得對付無可厚非。
但是,若僅僅為虐殺取樂或是資源材料,是不合理的。
之前的黃鼠狼先作惡,捉了後物盡其用,她同意,但假設之前的黃鼠狼不作惡,她不會為了對付的皮毛而動手。
因為對方雖沒人形,但已經會說話、有智慧了。
比如小黑魚,哪怕知道他修為可能有成百上千年,但看到他的外形,薄筱芽就是沒法動手。
而對于能輕描淡寫說,要拿能說話交流的小黑魚尾巴煉器的修士,她也沒法心平氣和。
薄筱芽不斷告訴自己,這不是他們的問題,是她個人的問題,是她要改變、适應的。
回到房間,她給小黑魚塗藥:“你怎麽過來的?”
小黑魚身上有很多細細碎碎的傷口。
“他們抓了一只靈獸,說要送到京都仙府,我就悄悄跟來了。”小黑魚這麽說。
京都仙府的靈獸是從各地送來的,小黑魚能僞裝被一塊送來,也不奇怪。
“這裏和鶴山不一樣,你待在這裏不合适。”
鶴山的靈獸養着,都當寵物了,外院的弟子們幾乎把靈獸園的靈獸當祖宗此後,這裏的靈獸,顯然是用來讓修士歷練的,不止兇性十足,還時不時有弟子進山捕殺靈獸。
小黑魚就說:“那你契約我吧,我想跟着你。”
“我不想帶着你。”薄筱芽拒絕:“你這雛鳥情節來的奇怪哈。”
雖然對小黑魚不忍,但完全是因為同為智慧生命,她可不覺得小黑魚真是傻白甜。
“為什麽?”小黑魚很委屈:“我很厲害的。”
“沒為什麽。”薄筱芽道:“我不會契約靈獸。”
每次看到那種寵物會說話的文,她都不适應。
都能說話了,如何還能坦然的把寵物當寵物?
反正從知道這裏是修真界開始,她就沒想過養任何寵物。
養凡獸命短,養靈獸能長久陪伴自己,但培不培養呢,培養的話靈獸總有開智化形的那天,那時候要不要放靈獸離開?
放對方離開,從小跟着你知道你所有秘密的靈獸,你能完全放心?
不放靈獸離開,生長在紅旗下的薄筱芽又過不去心裏那一關。
所以她早早決定,這輩子不養寵物。
何況小黑魚上還已經化形成人,她更不可能把他放身邊。
她說:“我去問問最近有沒有商隊,拜托他們把你送回鶴山仙府,或者你想去別的地方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