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夏末的青城,空氣中裹了涼爽的海風,蟬鳴聲只能偶爾才會聽到幾聲。
一中跆拳道練習室裏,傳來一陣陣起哄聲,其中還夾雜着質疑聲。
“你說莊年年真那麽厲害?我看未必吧。”
站在教室中間的女孩皮膚白皙,臉蛋精致,一雙杏眼俏皮靈動,繃着臉的時候周身氣場又有些壓人。
教練背着手站在一旁,“哪個不服氣的男生可以上來跟莊年年較量一下。”
為了讓一中的學生學習之餘能夠強健體魄,學校特意安排了一周一節的跆拳道練習課,雖然只是業餘課,但是教練要求嚴格,剛才訓斥他們動作不标準,讓莊年年做了示範。
于是,班上有些男生就開始不服氣了。
課上大家都是耍耍樣子,憑什麽莊年年動作就标準了。
他們不知道的是莊年年已經練了十二年的跆拳道了,她爸就是跆拳道教練,從小到大她大大小小的比賽參加了不少,現在已經是跆拳道黑帶了。
有名男生率先站出來,“我來。”
兩人鞠躬致意,教練的那聲開始的餘音還沒落下,莊年年就已經把人踹出了幾米遠。
衆人驚呼一聲,看得心驚膽戰。
見此情形,班上更多的男生被激起勝負欲,都覺得自己了不起,就連班上體格最壯的男生都上了,最終卻連莊年年的一根手指頭都沒沾着。
練習室一群男生靜默無聲。
下課鈴響,教練喊一聲:“下課!”
大家整齊劃一的相互彎腰敬禮,班上男生一個個都垂頭喪氣的。
練習室裏大家四散開來,莊年年和張豆豆一起去更衣室換衣服。
莊年年拉開櫃門拿毛巾擦臉,側臉的輪廓精致,臉頰上泛着運動後的潮紅。
張豆豆突然想起什麽,轉頭看她,“你今天要去找謝維嗎?”
她手上的動作一頓,一個眼鋒掃過去,眼神銳利,話裏帶着股□□味,“當然要去找那個流氓!”
十二班新來的那個長相柔柔弱弱的轉校生,進校的第一天就出盡了風頭,一躍成為了一中的校草級人物,聽說他學習也不錯,各科老師器重他到竟然任由他在課上睡覺。
年級第一在他們學校也沒這種待遇啊!
更過分的是,前幾天他還把他們班的幾位男同學給欺負了,她在幾位男生的懇求下去找他理論的時候,他竟然不講理,不僅把她撞倒了,還摸了……她的胸。
莊年年把毛巾扔櫃子裏,突然對着張豆豆森然一笑。
張豆豆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腦子裏突然浮現出那部韓國電影《魔女》裏的場景來。
莊年年這一笑簡直跟女主那笑有得一拼,讓人毛骨悚然,怪不得高一的時候大家給她起了個外號叫“魔女”。
“走,我們現在就去截他!”
出了體育館,兩人回了教學樓,謝維不在。
兩人繞着學校瞎逛,沒想到路過學校東北角那片小樹林的時候,恰巧看到了謝維。
他人側對着她們,側臉的輪廓偏秀氣,輕抿着的嘴唇飽滿紅豔,但是下颌線條又棱角分明,弱化了整張臉的柔美感,讓他整個人不顯娘氣,而多了些斯文氣質。
跟上次一樣,謝維依然穿着那身寬大的校服,因為瘦,顯得衣服裏空空蕩蕩的,仿佛只有一副骨架子撐着。
下身的校服褲子,也因為太長,被他向上卷起了幾道,露出了白淨纖瘦的腳踝和突出的腳腕骨。
莊年年“啧啧”兩聲,感慨造物主果然偏心,不過金玉其外敗絮其內,謝維也就這副皮囊還過得去。
從古至今,長得好看的男人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謝維對面還站着幾名男生,樣子痞痞的,除了站在最前面跟謝維說話的那男生,其他人嘴裏都叼了根煙,懶散的站在那裏吞雲吐霧。
見她們兩個女生靠近,不由互相對視一眼,玩味地看着她們,看上去對她們頗感興趣。
她們離得不遠,隐隐約約能聽到謝維和那男生的對話。
那男生對謝維的态度堪稱惡劣,語氣裏夾雜着不屑,而謝維卻全身漠然。
“謝維你能不能不要整天在大家面前裝好人?”
這是季北最看不慣謝維的地方,自從他跟他媽嫁到他們家,季力勤就完全不把他這個兒子放在眼裏了。
“嗯?”謝維微微擡頭,清冷的聲音裏透着不解。
季北不耐煩的向旁邊歪了歪頭,伸手戳了戳謝維的肩膀,“你應該很清楚我是什麽意思。”
謝維瘦弱的肩膀随着季北的動作跟着晃了幾下,寬大又空蕩蕩的衣服也跟着晃了晃。
莊年年忍不住皺眉,這群男生看着面生,她猜測應該是一年級的,只是謝維能跟他們有什麽過節?
就在莊年年在這一愣神的功夫,兩人竟然動起手來。
季北揮手給了謝維一拳。
拳頭落在了謝維的臉頰上,他頭偏向一邊,像是愣住了,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莊年年忍不住對着天空翻了一個白眼,光長得好看有什麽用,跟弱雞似的。
季北揚着下巴,眼裏的嘲諷顯而易見,就算謝維在季力勤面前再得寵,還不是一樣要吃他的拳頭?
“謝維你給我記住了,有我季北在一中一天,你就別想有好日子過。”
身後的人啧啧有聲,北哥一如既往的有魄力。
莊年年忍不住眯了眯眼。
雖說她跟謝維有過節,但她平時最見不得這種事,既然讓她碰到了,那她沒理由袖手旁觀。
“我過去看看。”
張豆豆沒攔着她。
謝維擡手,有些随意地摸了摸被打腫的嘴角,嘴角周圍的肌肉忍不住抽了抽,正要說話,卻聽到有腳步聲往這個方向來。
他微微側了側頭,眼角餘光瞥見了一個熟悉的人影,然後又不着痕跡的把頭轉了回去看着季北,像是目光從來沒有落到過別的地方。
“再打我。”謝維語氣輕松,絲毫沒有被打後的不滿。
季北對他毫不在意的态度很是反感,聽到他這句話只覺得他是在挑釁。
“你算什麽東西?”
于是又一拳向着謝維的臉頰揮過去。
這一拳力道不小,謝維步子淩亂的向後倒退了幾步,然後重心不穩的倒在了地上。
原本面無表情地臉上,嘴角小幅度向上揚了揚。
莊年年正義感像雨後的春筍般冒出來,她快步走上前,威嚴道:“同學,你幹什麽呢?”
聽到聲音,季北才注意到莊年年的存在,他剛才只顧着跟謝維較勁了。
季北身後的幾個男生饒有興致的看着這邊,覺得這女生還挺大膽,趙立問:“你們說她等會兒會不會敗在我們北哥的校服褲下?”
周圍人附和:“那是當然,長得還挺漂亮,我們北哥不虧。”
旁邊一陣笑聲傳來,莊年年細長的眉毛擰起。
沒理那些人的玩笑,季北看着莊年年漫不經心警告:“同學不要多管閑事。”
季北根本沒把莊年年放在眼裏,想多管閑事,也要掂掂自己的份量,他的閑事不是誰都能管的。
可莊年年偏不如他的意,“我要是管定了呢?”
莊年年依舊好言相勸:“同學,學校裏不準打架,你要是跟他道歉,今天這事就算了。”
她指指已經從地上站起來的謝維,看着他氣定神閑地拍了拍身上的土。
就算了?
口氣倒不小!
季北額頭上的青筋隐約跳動,昭示着他此刻心情出奇的不好,猝不及防的上前一步,他一把攥住莊年年胸前的衣服。
“你算什麽東西?敢這裏教訓我?”
一直站在一旁的謝維忍不住蹙眉。
莊年年被他拽的被迫上前,季北周身暴躁地氣場壓迫過來,她眸色微涼。
這人怎麽這麽暴躁?
她目光無意間落在了謝維的身上,這人臉上絲毫沒有愧疚感,一臉冷漠地看着她。
什麽情況?她現在這樣是為了誰?
見她不為所動,季北一個甩手把她給扔了出去,“讓你不要多管閑事,你是聽不懂人話嗎?”
莊年年踉跄了幾步站穩。
周圍一群男生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嘴裏的煙吸得更歡快了,他們都等着看好戲呢。
站在遠處的張豆豆見狀,急忙跑上去,但是還沒等走到莊年年跟前,就被一男生給攔住了,他周身一股刺鼻的煙草味。
趙立把張豆豆拉到一旁,“你就別去湊熱鬧了,小心誤傷。”
頓時周圍四五個男生圍上來,張豆豆害怕地攥緊了衣服下擺。
見此情形,莊年年眼神一冷,往那邊走,“你們放開她。”
季北的耐性已經被磨沒了,他招呼一聲:”秦樹理。“
一名長得高高壯壯的男生應了一聲,拿下嘴裏叼着的煙扔地上,上前擋在莊年年身前。
秦樹理身材壯碩,站在莊年年面前頂得上兩個她,把她的身影擋的嚴嚴實實。
他身後傳來那些男生調戲的聲音。
莊年年眼神像是覆了一層霜,“讓開!”
秦樹理憨憨地笑,依然擋在她面前。
忍無可忍,莊年年一個轉身,順勢抓住秦樹理的胳膊,後背一頂,肩上用力,壯碩的秦樹理瞬間被她給掀翻。
地上傳來一聲悶響,所有人都愣住了。
空氣安靜了一瞬。
莊年年擡步往前,謝維卻上來攔住她,“算了,別在學校裏打架。”
她轉頭看他,眼神不善,他現在有什麽資格攔着她?
甩開謝維,莊年年很快就把一群人給解決了。
見打不過她,衆人對視一眼,灰溜溜的跑了,只有季北不甘心,沖她撂下一句話:“你給我等着。”
一群人跑遠,旁邊傳來一聲輕笑,“動作挺漂亮。”
比他第一次遇到她的時候動作利落了很多。
莊年年嗤笑了一聲,“我幫了你,你倒成了看熱鬧的了,我們的賬還沒有呢。”
“算賬?”
過了幾秒,謝維才反應過來,“因為摸你胸的事?”
莊年年震驚,三觀頓時被震了個四分五裂,他竟然把自己的流氓行徑說的這麽光明正大!
還有他那鄙夷的目光是怎麽回事?
她順着他的視線落在她的胸上。
這時聽他一本正經地吐出一句:“這是個……其實手感也不怎麽樣。”
謝維本來想解釋,但是話到嘴邊又改了主意。
流氓!
任莊年年再好的脾氣,此時也是火冒三丈,不由分說擡腿給了他一腳。
謝維後背撞上身後的樹,擡手捂上胸口。
她下手還真是不輕。
莊年年覺得還不解氣,上去抓住他胳膊給了他一個漂亮的過肩摔。
謝維感覺一陣天旋地轉,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人已經躺在了柔軟的草地上。
莊年年冷笑一聲,心裏正得意,卻沒想到身子被一股力道拽着也跟着墜了下去。
她低頭,看到謝維正拽着她的胳膊。
她整個人撲在了他胸膛上,臉頰處傳來□□的溫熱,瞬間把她兩頰染成了桃粉色。
謝維躺在地上,嘴角忍不住勾起一個漂亮的弧度,把他臉上的淡薄沖散了不少。
莊年年艱難撐起上身,瞥見謝維嘴角的壞笑,眼神一冷。
喜歡占人便宜是吧,我今天也讓你嘗嘗被人占便宜的滋味。
說着莊年年伸手覆上了謝維的胸膛,并且極盡挑逗地抓了抓,沒想到謝維看上去瘦弱,肌肉倒是挺緊實。
謝維臉上的笑容一頓,視線落在胸前白皙的手掌上。
莊年年冷笑一聲。
又伸手抓上了他的領口。
謝維校服裏面穿了一件T恤衫,被她這麽一扯,頓時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膚。
他頓時覺得全身血液倒流,一股腦沖上頭頂,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周圍的空氣有一瞬間的凝滞。
直到被一道不和諧的聲音打破。
“啧,還真是精彩!”
季北從一棵樹後走出來,手上舉着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