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白羽 墨翼
感覺沒睡多久,就有人在推他一樣,朦朦胧胧中,他似乎是看見了阿爸。
“阿爸?”他觸電般的坐起。
他揉了揉眼,生怕看錯了。“真的是你嗎?阿爸!”
“是的,三兒,阿爸回來看看你們,阿爸想你們呀!”他穿着村裏特有的古服,黑色錦緞長袍,領口袖口繡着銀色花紋,花紋很特殊,只在村裏流。
這一身衣服應該是回家後有人給他換的,顯得特別年輕帥氣。還有一股說不出的感覺。
臉色紅潤有朝氣,跟生前有很大的不同,整個人就像脫胎換骨一樣。
村裏每個人都有這樣一套或兩套古服,村裏的老人不出村都喜歡穿古服。
陌三君也有一套白色藍紋古服,花紋比這更簡單一點,是阿媽給他做的。去年村裏辦喜事他還穿過,很多人都誇他穿族服好看,因此他還很自戀的找人拍了張照片。
“阿爸,你為什麽要想不開,能治好的,就算治不好……陰陽師,還有陰陽師呢!你為什麽要想不開,陰陽師可以幫你的。”陌三君連日來的疑問,一股腦的往外倒,說話都有點颠三倒四。
陌長壽無奈的搖搖頭,只是看着窗外。“……那個陰陽師很特別,也許大有來頭。”
“陰陽師?就是今天那個黃毛小子?你什麽時候跟他溝通過?”
“別看他年輕,他很厲害。”
“……我沒看輕他”
“三兒,我走了,你們也別再傷心,找機會告訴你阿媽,叫她別整夜整夜的哭,我會心疼的。”
“你不自己去告訴他們嗎?”
“他們……看不見我”
“……那我?”
“三兒呀,以後你要照顧好自己,也幫我照顧好你阿媽。” 陌長壽看向樓下。
陌三君也來到窗前,爬上窗戶的葫蘆藤已經枯萎了,藤上的兩個迷你葫蘆在風中搖擺着,似乎就要脫藤而去一樣,陌三君伸手将它們摘下。
窗臺上還有一盆康乃馨,今年卻沒有任何花朵。過季了……它…再沒有春天了……就像眼前的這個人……。
順着陌長壽的目光看去,樓下那青年正十分潇灑的揮動着手裏的靈符,靈符像一條條龍一樣飛到空中,慢慢形成一個個圓圈,大大小小一共三圈,都圍在青年頭頂,青年嘴裏念着什麽靈呀令的,陌三君聽不懂,也聽不清。所以他并不關心這個,關心的是飛起來的那個紙。
在陌三君看得出神時,那青年潇灑的一轉手靈符回歸,一套法事做完。
……其實這種毛毛雨的小法事根本用不着這樣的陣勢,簡直就是殺蚊子用牛刀!
收回視線,準備再跟阿爸聊兩句。
忽然,他再次觸電般的坐起,發現自己還好好的躺在床上,而不是窗前!
迅速掃視四周,哪裏還有陌長壽的影子!他低下頭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苦笑。
做夢了吧。
思緒過重,只覺太陽穴處隐隐作痛,他無力的舉起右手想揉揉,卻發現手裏握着兩個葫蘆。他看着手裏的葫蘆一愣,急步來到窗前,葫蘆藤上空空如也,目光移向某人施法處,那裏也空無一人。
巡視一番,最後在角落裏發現那個靜靠坐在柿子樹下的人。
陌三君徹底迷茫了。
陌三君來到一樓院子裏,站在那青年的面前,心亂如麻,忐忑不安,他不知道怎麽整理這些詭異的事情。
青年單腳彎曲,手随意地放在彎曲的腿上,頭靠着柿子樹閉着眼。不知道是困,還是在養神。
在陌三君靠近他時,他已經睜開了他那雙淡漠的眼。看着他,眼裏仍沒有任何波動。
“坐”這是陌三君第一次聽見他說話,聲音很溫潤。
此時他正是一副慵懶的樣子。跟在‘夢中’那個神采奕奕的青年,判若兩人。也許真的是做夢了吧?
陌三君一屁股坐他旁邊“……我”
“他走了”。
“你怎麽知道,……你知道些什麽?”。
青年又靠着柿子樹閉上眼,淡淡的說“很多。”
這什麽意思?陌三君心裏更加混亂
“難道……你也是…精神…患…者?”陌三君小心翼翼的問。
青年終于又睜開眼,瞟了他一眼。 “我不是”,青年望向天空“你們村,很特別”。
“…咦!‘’ 這麽快就發現我們村的秘密了?…
“你們這裏靈氣很足,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你”。
“我?大哥?能不能說明白點?”
‘我咋不知道我有什麽特別?不過話說村裏人能活那麽久……!也不是我一個人特別呀!’
“你阿爸沒告訴你?”青年語氣還是很平淡。
“他說了很多,我不知道你問的哪件事”。陌三君覺得真相越來越近了。
“他既然沒告訴你”,青年低頭在考慮着什麽。
“那…你能告訴我?”陌三君很不喜歡這種什麽都不知道的感覺。
“你遲早會知道的”,青年看向陌三君那雙隐隐泛紅的眼,他第一次見他時只感覺到一股弱弱的,似曾相識的氣息,待他細細查詢時卻又消失不見了。
現在他又隐約能從他眼裏感受到那靈龍眼的氣息……。
真是他?是他要回來了?
如果真是,那他們又會将他如何?自己又将如何?
若不是陌長壽的坦白,他也不可能這麽快發現那雙眼的秘密,更不會連想到那股熟悉的氣息。
陌三君很尴尬,那個青年就這麽看着自己進入了沉思。雖然自己不是美女,起碼也是個活人啊!
陌三君也知道,青年只是通過自己的眼睛看到其它什麽東西了,這個想法太詭異,自己都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幾秒之後。
“是的,所以你告訴我吧!”還是把事情弄清楚的好。
“靈石”,雖然還是淡淡的說着,至少沒有想象中的遮遮掩掩拖拖拉拉。
“靈石?在哪?”
“你的眼睛”。
“……”陌三君做夢也沒想到答案是這樣的。他指着自己眼睛 “這……個?”
“恩,龍眼靈石”。
“龍眼?靈石?” 哎呀!這信息量也太重了。
陌三君不知道用什麽語言來表達他現在的感受了,“我能再問你一個問題嗎?”
“你,真的不是精神患者?”沒等青年有任何反應,陌三君就問了一個找打的問題。
“也可以說是”,青年仍然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陌三君沒想到青年不但沒拳腳相加,還,還, “認、認了?” 怎麽就認了呢?不是應該說很多抗議之類的話嗎?
青年看着陌三君那瞬息萬變的表情,微微勾起了唇。唉!走一步算一步吧。
陌三君家是最偏的,後院一百米外就是深山老林了,平時沒覺得啥……今晚的天特別黑。
沒有月光,沒有星辰,除偶爾的幾聲犬叫外,村子顯得格外安靜。
此時此刻村裏唯一一個亮着的屋。(村裏的習俗,死人還在村裏沒有安葬的晚上是不能亮燈的)微光來自陌三君前面的一個鐵盆裏,他一個人跪在漆黑的棺木旁,手裏拿着厚厚的紙錢(火紙),等鐵盆裏的火快要熄滅時,再往鐵盆裏添上一張。
火光撲閃撲閃的,将整個房間都籠罩在陰影中。
雖然在屋裏,陌三君總感覺後背涼飕飕的,總是忍不住回頭觀看,然而什麽都沒有。
突然、他看見身邊有幾雙腳,最顯眼的是一雙雪白繡有祥雲金邊鞋,順着鞋往上看去,那人一頭黑發束在頭頂,火紅玉冠用一根黑色如羽狀的東西固定,額頭還有火形的朱莎記。
一身妖豔大紅色勁袍,火紅的腰帶上金線如行雲流水的花紋,簡簡約貴氣。領口袖口也是繡着簡簡單單的金絲紋路,沒有過多的花紋裝飾反而更顯得這個人英姿飒爽無可挑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