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精神病院
陌三君在那件事以後,現在就算拉屎也得看着陌長壽了。
三叔公去的那個地方很遠。他打電話回來說,他認識那位陰陽師好像去雲游去了。再給他點時間,他再打聽打聽其他陰陽師。
同時小芳也打電話給陌英,告訴他一個教授會親自給他診斷,讓他帶着他阿爸去。
陰陽師還沒有着落,那就先弄醫院去看看 。
于是他跟哥哥們帶着阿爸阿媽去了縣裏。
陌三君坐在船頭,眼睛一刻也沒離開陌長壽,就怕一不留神,陌長壽就跳進靈河。
陌長壽表示他還不想死,讓他放輕松。
開玩笑,怎麽可能放輕松。
一路搖搖蕩蕩,由于日夜兼程四天後,太陽還留下最後一絲餘光時,船終于靠岸了。
上岸再往裏走一點就是小鎮,他們一路走到了一家旅館,旅館沒有招牌,也不大,衛生卻不錯。
因為附近幾個村,進城都得在這鎮上等班車 ,每天都有幾個來住宿,來來往往都算老熟人了,衛生不好面子也過不去。
陌三君放下行李,去開了兩間房。這都是私人開的店,沒啥手續,交了錢就入住。
“陳啊嬸,給我們炒一葷兩素,來三碗米飯”陌三君餓得慌,這三天在船上都是吃幹糧,吃得他嘴裏都長燎泡了。
“好叻,小夥子先去坐坐,你旁邊那桌還有一個菜,炒完就給你弄”陳阿嬸很胖,炒菜的時候,全身肥肉都抖得差點掉下來。
“沒事,您先忙”,陌三君摸了摸自己身上的排骨,回到陌長壽身邊。
“三兒,先喝口水吧!”陌英看在眼裏疼在心裏,這段時間三個孩子沒少受罪。
陌長壽一會看着兒子,一會低着頭,他沒說話,也沒心情說話,反正說了也白說,心情很是複雜、焦慮、煩躁。
“媽,我知道,你照顧好你自己”陌三君知道,阿爸這樣,最難受的就是阿媽了。
不一會,陳啊嬸就把菜端了上來,陌長壽也先放下胡思亂想,幾人都餓得前胸貼後背,不廢話,埋頭就吃。
第二天天還沒亮,陌三君就去買了去縣城的大巴票,這裏落後就是不好,坐大巴都還要七.八個小時。
下午三點四十分的時候終于到了縣城,立馬又坐公交車去了精神病院。
六層不算高大的樓房出現在陌三君面前,頂上還有四個醒目的大字‘□□醫院’。
醫院正門口一個身穿白大褂,紮着馬尾的姑娘看見陌宇他們下車,眉開眼笑舉手搖晃,“陌伯伯、阿嬸,陌宇,陌霖,三君你們終于來啦!。”
陌英叫了一聲小芳,有些不知所措的看了一眼周圍的人群,她很緊張。
陌三君是感性的人,他一直注意着幾個人的變化,在看見陌宇緊張的時候,他用力握了握她的手,以表安慰,其實也不能怪她,村外的人對她來說都是陌生的,更不用說城裏,而且他們的遺傳基因告訴她,外面人是有危險的,不能接觸。這種感覺怎麽說呢,就像所有的野生動物天生都怕人一樣。
陌宇見到這樣的小芳後,臉不自然的就紅了,急忙底下頭掩蓋,其他幾人心知肚明,沒人笑話他,都還巴不得他早點把人騙回家,哦,是娶回家。畢竟村裏女孩沒幾個,騙一個少一個。
小芳也偷瞄了眼陌宇,見他低着頭就知道一定又是臉紅了,不由得偷偷的笑了
“小芳姐,讓你等久了”陌三君亮出了他那兩顆雪白的虎牙。
陌霖雖然一直在東張西望,卻跟得緊緊的,長這麽大他也是第一次離開村子。
“說哪兒話,你們打電話我才出來的”陌小芳一身白大褂,看着的确比在家靠譜多了。
醫院、一個沒人想來,但沒人不來的地方。
進入醫院,裏面擠滿了各式各樣的患者和患者家屬,這種地方人命就像螞蟻一樣脆弱。
一樓門診部,二樓專家辦公室,三樓教授辦公室,四樓、五樓、六樓住院部。
他們一路到了三樓,陌小芳敲響了一個門上挂着‘李洋教授’的門,裏面回應了,是個老頭的聲音“進來”
“李教授,這位就是我之前跟你說過的陌長壽患者”。
“英嬸,這位就是很受歡迎的李教授”陌小芳進屋就熟絡的跟李教授介紹
李教授擡頭看了看幾人,點點頭。
陌小芳對陌三君他們擺擺手,她還有很多事,不能在這陪着他們。
“李教授,您好”陌英就像看見救命稻草一樣激動。
李教授點點頭,這種人和事見多了,沒什麽大反應,用眼神随意一掃陌長壽,手指着他對面的凳子讓他坐下。
(也許教授級的都是這樣‘’清高‘’)
陌長壽面無表情的打量着李教授,他是不怎麽相信這個人的,自己又沒病,為了安英子、孩子的心,才來這種地方
五六十歲的一個老頭,頭發有點花白,完全不像村裏五六十歲的人,穿着白大褂,左胸口邊上還印着‘李洋教授’四個字,戴着一副老花鏡,手裏握着鋼筆,準備做筆錄 。
“你能說說你的情況嗎?”
“……”只盯着教授。
教授見他不回答也不奇怪,轉頭看陌英
“教授,我來回答”沒等陌英開口,陌三君搶先說。
“也行”李教授揉揉架着眼鏡的鼻梁
李教授問了一些關于幻覺聽覺行動之類的。
最後總結嚴重型精神患者,得住院觀察。
住院部在四樓以上,陌長壽住在五樓5-25。
從四樓開始格局就完全不一樣了,全封閉式的,除了門,沒有一個地方可以打開,窗戶都開在接近天花板的地方,這是防止出意外。
這裏的患者大多數是請醫護人員看管的,很少有家人來陪伴。
陌三君看見這樣的地方,突然就不舒服了,這完全是監獄的感覺。
陌英心裏也不是滋味,只有陌長壽不在乎。
正百感交集的陌三君突然被一個十四.五歲的小女孩抓住。
“我告訴你個秘密”,她一臉神秘的看着陌三君,聲音壓得很低“你不能告訴其他人!”
陌三君吓了一跳,但還是一臉鎮定的問她“什麽秘密?”
小女孩很小心的左右看看,拉他到沒人的角落,~蹲下。
陌三君跟小女孩往角落走的同時,陌英他們也帶着陌長壽走了。
陌三君不想蹲,自己又沒精神病,跟個小姑娘蹲在牆角算什麽,那畫面想想都很‘和諧’。
小女孩拉了幾下沒拉動,沒辦法又站起來,在他耳邊說“哥哥,你知道嗎?我們都被監視了,整個人類都被蒙在鼓裏,我是偶爾才發現的。他們在秘密的進行着一切,好恐怖,人類早晚都會完蛋的,為什麽只有我發現了他們的秘密呢?”小女孩一會恐懼一會迷茫。
陌三君不知道怎麽回答小女孩,一臉懵逼,這精神患者的內心真特麽別有洞天啊!唉!陌三君心裏說不出的一番滋味,之前還有點相信阿爸的話,但現在~徹底死心了。
小女孩還在喋喋不休,“哥哥,我不敢告訴其他人,我怕他們把我抓起來,說不定那個人”她指着一個望天的精神患者,“就是間諜”。
陌三君十分無語。
小女孩述說完就走了,臨走時還說她打聽到了消息再告訴他,陌三君對此只能滿頭黑線。
陌三君向周圍看去,剛才來時沒注意到原來這是大廳,用于患者集體娛樂的地方,說是娛樂,其實就是集體發神經的地方。因為這裏除了用鋼板做的桌椅,毫無它物,桌椅都用拇指這麽大的螺絲固定在地上的。
剛剛還在望天的人現在卻望着陌三君,說是望着陌三君吧,又好像不是,因為感覺他眼睛沒有焦距.一片茫然。陌三君心裏咯噔一下,‘我沒做什麽激怒他的事吧?’
他指着較高的窗戶緩緩的說“你看天都在哭”。
陌三君順着他的手通過較高的窗戶看去,哎呀,我去!這不豔陽高照嘛?
那人繼續自說自話“我遇見過一條流浪狗,它說它好痛苦,讓我去給它買一把刀,它想死……”。
“……”
“遇到很多流浪貓,它讓我給它買點老鼠藥,它不想活了。”
“那外面那顆榕樹,它讓我把它砍了,它每天風吹日曬,受不了了……”。
“活着,累!”
陌三君囧着臉聽完這些故事,感覺自己的內心強大起來了。
陌三君慢慢游走在這些患者中間,其實他想多了解了解這些患者,畢竟自己家也有一位,知己知彼嘛!
患者都是統一病服,陌三君別具一格的服裝就顯得特別搶眼。當然也有穿粉紅色大褂的護士,忙裏忙外的照看這些患者,不過被患者自動忽略了
一個老太太急步走到陌三君面前“幫我兒子帶個信,他住××街,××號,姓劉。告訴他我想回家了,我想吃家裏的魚,想吃家裏的扣肉,我想回家……”老太太用混濁帶淚的眼睛盯着陌三君。
陌三君心裏一緊,一股心酸湧上心頭,他判斷,這老太太病的應該不嚴重。
陌三君欲言又止,因為他看見旁邊跟着老太太的護士姐姐使勁給他打眼色。
護士姐姐帶老太太走,老太太回過頭,但還用她那雙混濁的眼期待地盯着陌三君。
陌三君手還保持着剛剛微擡的姿勢,他不知道怎麽做,也說不出話來。
“老太太的家人不會來的”,剛剛的護士姐姐回來了
“為什麽?”
“第一、怕負擔。第二、怕社會用異樣的眼光來看他們。第三、懶得照顧,每個月給點錢養在醫院多好。”
陌三君知道這種眼光,收回心思朝5-25房間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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