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龍眼村
赤河傳說。千年前,有一條上古赤龍,堕入魔界作惡多端。被上神合力抽筋拔骨,将它的血肉從天界抛下,大地因此被砸出一條深深的龍形凹谷,抛下來的赤龍血肉慢慢的跟大地融合。河就變成了深深的赤色。
赤河兩岸懸崖峭壁古樹奇石,看似荒無人煙的半山腰處,若隐若現的亭臺樓閣,加上一座古香古色的村子,仿若人間仙境。
龍眼村。一個坐落在這八十萬大山裏,與世隔絕的村子。
按理說有着這樣的傳奇故事,這樣的自然奇觀,早就應該遠近聞名了。
然而事實卻恰恰相反,至今赤河都無人問津。
仿佛一切都不存在一樣。
此時一只小船從看似盡頭的地方劃來,蕩開河面那層火紅的楓葉,河水在太陽下反射出粼粼紅色波光。
船不大,三、四人合抱的獨木,挖掉多餘的木心做成的。
小船停靠在一個不易發覺的小彎裏。從船上下來一個身穿淺灰色連帽休閑服的小夥。
小夥二十來歲,陽光帥氣。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帶着濃濃濕氣的空氣,空氣裏還夾雜着楓葉,和赤河的味道。
他很喜歡這味道。
才離開兩個星期就特別想念了。所以,他又深深地吸了幾口,感覺整個人都輕松了。
背好背包在赤河裏洗了把臉,這才拴好船,順着一條隐蔽的小路爬向半山腰的村子。
小夥名叫陌三君雙重性格,陌家排行老三,上有一個隔四歲的二哥,隔八歲的大哥,父母雙全。
他在n省念大學,還有半年就畢業。
這次回來,第一是因為有幾天假。第二是因為村裏一位伯伯突然生病,而且很嚴重,他請假回家看看。
剛進村,就聽有人嚷開了,“快快快,快去找族長”。
陌三君加快腳步朝那裏跑去,可還沒等他跑近,那些圍着的人就四處散開了。
哦,不!應該說四處逃竄。
于是他愣在了那。
眼前的景象令人悚然,一個渾身是血的中年人拿着扁擔追了過來,嘴裏還嗷嗷直叫。
這不跑都不行啊!
晃神之間,有人一把拉起他的衣袖就跑。還一副責備的口氣,“三兒,你愣着幹嗎納。”真是書越讀越傻了還。
陌三君扭頭一看,“二哥!他這渾身的血,咋回事?”他指了指後面追過來的人。
陌霖。陌三君二哥。
兩人跑到一顆歪脖子樹腳下停住,二哥二話不說蹭蹭蹭三兩下就爬上去了,還不忘對樹下的人招手。陌三君擡頭看了一眼樹上的二哥,一頭黑線。
‘唉!都二十多歲的人了,遇事居然還爬樹,……卧槽!’
他還沒吐槽完,一股疾風從耳旁劃過。剛還為二哥的行為感到不恥。下一刻只見他兩手環樹,蹭蹭蹭爬得比猴還快。
他爬到樹梢低頭一看,剛剛所站的位置,已經狠狠的被劈了一扁擔。
他驚出一身冷汗,幸虧他小時候的絕活一點沒落下。
兩人輕車熟路的在歪脖子樹的折處坐下,他們的童年記憶基本上都沒離開過這棵樹。
二哥指着離樹不遠的人說,“陌伯伯身上的血多半是他自己的。還有些是陌嬸的,他把陌嬸腰都給打折了,手臂也劃出很長一條口”。
“越來越嚴重了。”陌三君皺眉看向下面那個到處攆人的人。
他之前在電話裏聽阿媽說過,陌伯伯精神不太正常,可是還沒到這地步。
“陌遜,把扁擔給我放下”,一聲嚴厲的肆吼聲傳進每個人的耳裏。
陌遜。陌三君伯伯。
陌三君聞聲望去,只見身着白色族袍的族長,威風凜凜的站在那。
左邊站着一個同樣穿着白色族袍的跟班。
右邊站着一位一身黑色道袍的,陌生中年男子。
秋風一掃,黑白袍子随風飄動,好不威風。
下一秒畫風突變,三人撒開腳丫子跑得風快。因為,他們身後緊緊地跟着一根高高舉起的扁擔……。
……十分鐘後,陌遜被五花大綁的綁在長凳上,就像被霜打過了的茄子。
唉,被這樣綁着不焉才怪。
“唉!”一聲嘆息後,族長讓一個跟陌三君有幾分相似的青年,給陌遜傷口塗上草藥。
陌宇。陌三君大哥,也是族長的大弟子。他們的醫術都是祖輩們一代一代傳承下來的。
族長把剩下的藥遞給旁邊一姑娘,“芳,去幫你陌嬸子把藥給塗上,她腰可能要躺個三五月了。”
芳。正規學校學畢業。如今還在縣裏的醫院實習,實習過後,就回村裏跟着族長照顧村裏人。
陌遜兩口子沒有孩子,其實村裏很多家庭都沒有孩子。像陌三君老娘這麽會生的,幾百年來都沒幾人。所以陌三君老娘在村裏都是讓人羨慕的主。
村子人口發展的很慢,整個村也就是整個陌姓族人總共只有93個,上加一兩百歲的老人,下加嗷嗷待哺的嬰兒。
村裏沒有一個外姓,娶妻嫁女都必須是自己族人,幾乎都帶一點血緣,也許就是因為這樣,村裏的人口才發展不起來。
雖然現在是2*世紀,都知道近親不能結婚。但是他們卻不能打破,這不光是因為祖訓,還有一些關于整個陌姓族人生死的秘密。
上千年來,族人都比較長壽,自然死亡的情況下都在兩百歲左右。
比常人差不多多了一倍的生命,最重的是青春期也比較長,孩子成年後五十年才會有一次變化。
也就是說他們十八歲要過五十年,總之兩百歲的人就跟普通人六七十差不多。
如果女孩嫁出去,別人都快老死了,她還跟少女一樣,那樣早晚都會像小白鼠一樣拿去實驗。
而且她一只小白鼠怎麽夠?定會刨根問底。
畢竟想長命百歲,青春永駐的人太多,太多。
再說取進來吧!同樣的問題。
所以,族裏都沒人打外人的主意,不為自己,也得為族裏上百號人着想。
一個看着三十來歲的男人一巴掌拍在陌三君屁股上,“三兒,回家了”。
陌長壽。陌三君阿爸。
陌三君眉毛一揚,“阿爸,我都這麽大了,還打屁股”。
“再大也是我兒子。”說着又往他後腦勺一巴掌。
陌霖在一邊偷着樂,沒成想自己後腦勺也忽然迎來了一巴掌,“笑什麽笑,你小子也是。”
三個人就像兄弟一樣,一巴掌過去一巴掌過來的往回走。
幾分鐘後一套簡單的兩層古樓,就出現在眼前了。
古樓裏完全的現代化加古香古色,沙發,電視,冰箱,電飯煲,應有盡有。完全不像外表那麽一副古董樣。
院子裏一條彎彎曲曲的石板小路通向一座涼亭。小路兩邊的柿子樹上挂滿了黃燦燦的柿子。
一株不打眼的葫蘆藤順着柿子樹爬上了二樓的一個窗戶,上面吊着兩個迷你小葫蘆。
遠處五彩斑斓的山川,近處亭臺樓閣,這如詩如畫的意境,美好,安寧。
廚房裏忙碌的女人,聽見嘻嘻哈哈的聲音從外面傳來,掩不住的幸福溺滿臉。
陌英。陌三君阿媽。
“都過來洗手吃飯了”,俊秀的容顏,清脆的聲音哪裏像三個二十多歲孩子的媽。
她知道三兒子今天要回來,一大早就在地裏弄回了蔬菜,逮住了雞鴨。
“阿媽”,陌三君聞聲來到廚房,一只手就往盤裏伸。
“啪”手還在半空中被打回了,“幾歲了,還這動作,快把手洗了,把菜端出去。”
“好嘞”,呵呵一笑,洗手上菜。
“這麽多好菜?三兒呀,你阿媽偏心,平時家裏就兩菜”。陌長壽拿出自己家做的果酒,一邊倒一邊說。
“那我就不去上學了,天天在家讓阿媽給你弄好吃的”。等不急阿爸的回答,伸長筷子就吃了一口蘑菇炖雞。“山裏的蘑菇就是不一樣”,他一臉惬意的說。
陌霖見阿爸自顧自的在倒酒,連忙把杯子遞過去,也沒忘了把大哥、阿媽、老三的杯子一并擺他老子面前。
陌長壽一記刀子眼過去,“別以為這酒好喝,後勁大着呢。”
陌霖嘿嘿一笑,“阿爸,我們都成人了,老三也難得回來,來來來滿上,滿上”。
“我不喝”,陌三君拿回自己的杯子,倒上阿媽鮮炸的野梅汁。還是老媽好,知道他不喜歡喝酒,每次都會炸不同水果的果汁給他。
陌霖一拍桌子,“老三也出息點,都快二十了,想當初我十……”。
他興致勃勃的說了一半,眼睛就瞅見陌長壽那張邪呼呼的臉,馬上把嘴巴閉上了。
“陌宇,陌宇,快,陌伯伯自殺了,身上全是傷口,族長讓你趕過去幫忙。”一家人說說笑笑吃得正歡,就聽見外面有人急吼吼的嚷着,幾個人飯也顧不上吃,就跑出去了。
陌遜家院子又擠滿了人,七嘴八舌地說着剛剛發生的事。
陌遜明明被綁在長凳上的,還是十分結實的尼龍繩,怎麽會又自殺了呢?
陌三君也用探究的目光瞥向扔在一旁的繩子和長凳。長凳斷成了兩節,尼龍繩卻斷成了好多節,從繩子長短不齊的斷口來看,絕對不是用刀劃開的。
再說長凳,更是山裏的山木,寬25厘米的整木,厚度達4厘米,結實的很,怎麽斷的?
再瞥向涼亭前方,族裏的老人跟族長站在黑色道袍的男子旁邊。那男子正在神神叨叨的念着什麽,手裏握着一把應該是桃木劍的劍,舞動着。
陌三君把目光又移向涼亭裏,亭裏的陌遜蒼白着臉,早已昏迷過去了。
他上衣敞開着,露出精瘦的胸膛。身上一共有三處嚴重的刀傷。一處在腹部,大概拇指長,另外兩處在大腿。
雖然已經清理幹淨了,但殷紅的血仍在往外流。
周身還有幾塊不起眼的小傷口,這只是相對而言。
眼疾之處有很多大大小小已經快結巴的傷口,這說明他這段時間經常自虐。
看到這,陌三君眉頭緊鎖,莫名的一陣心悸。
剛好在這時,陌長壽輕輕拍着他的肩。陌三君回頭看向這個年輕的父親。
陌長壽見他看過來,微微一笑,好似剛才只是偶然。
陌三君收回視線,低頭沉思着。
作者有話要說:
給點意見好嗎?留個抓印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