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凝月宮公公呂清
李氏皺眉,問道:“這兩個原本是二房的丫鬟,遣過去會不會生事?”
任素言緩笑道:“這兩個丫鬟并非雲氏心腹,在二房左右不過呆了一個月,若非我們力保,這會兒她們哪還有命。承了我們的救命恩情,敢生什麽事?”
李氏一尋思,覺得極有道理,便遣婆子在上面加上了二人的名字。
“話說回來,這兩日我瞧着那卓兒又有些神志不清,不愛言語了。近來府中事雜,老祖宗也是心力交瘁,我還不知該如何和老祖宗說此事。”李氏憂心忡忡的碩道。
任素言按住母親的手,道:“那便緩一緩,過些日子再告知老祖宗吧。”
李氏點了點頭,如今任素言辭了官在家中,不再舞刀弄槍,經常幫她操持家中事務,她也頗感欣慰。想來她拒婚也好,在家中多學兩年理事,到了東宮,事情可比在府上多多了。
可總歸不能與太子太過疏遠,于是她道:“你已有許多時日未曾進宮向貴妃請安,也該去瞧瞧了。”
任素言答道:“如今的身份,豈是想進宮就進宮的。早前已經托人遞去折子,只等貴妃娘娘傳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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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幾日,貴妃娘娘的诏書便傳了下來,任素言沐浴整裝,好生打扮了一番才随凝月宮的呂清公公出門。
沒曾想臨到門前竟遇到了同樣盛裝而來的任朱婉。
她盈盈走上前,親昵的說:“大姐姐,前些日子我讓廣丹送去的香包,用着可好?”
任素言笑道:“甚好,香氣四溢,茅房都快變成仙境了。我正要差人再向妹妹尋些呢。”
任朱婉面容尴尬,雙手絞緊手絹,牙齒咬緊,她都不舍得用的香包,她竟然拿來熏茅房。
可偏偏她得做出一副恭維萬分的樣子,只道:“改日再差人給姐姐送去些便是。”
任素言依舊笑道:“妹妹這是要去哪?”
任朱婉頗是不好意思的埋下頭,緩緩拉住任素言的手道:“早聽聞宮中巍峨壯麗,妹妹神往已久,不知姐姐可否帶妹妹一起入宮,瞧個究竟?”
她心底打的什麽主意,任素言明鏡似的。可偏偏她不拒絕,還爽快的答應。
心下只道:“這可是你要自找難堪的!”
馬車駛過寬廣的街道,直達正午門。兩人下了馬車,青支跟在身畔,随着呂公公一路走去了張貴妃的凝月宮。
臨到宮前,青支便駐了足。任朱婉得意洋洋的跟在任素言身後,一同踏入了凝月宮。
公公進去通報,不多會兒便走了出來,頗是歉意地對任素言說:“宮中的婢子說,方才宮中鬧了刺客,驚了聖駕,貴妃往朝陽殿去了。不如姑娘先進宮候着?”
任素言點點頭,謝過公公後便提腳踏進宮門。任朱婉跟在她身後,剛往前一步,便被呂公公擋住:“大膽奴婢,貴妃寝宮,你膽敢踏入!”
任朱婉被吓了一跳,眼淚汪汪的看向呂公公,低聲道:“我随姐姐來的,不能進?”
任素言轉頭,睥睨着她,唇邊勾起一絲不經意的笑意,沖呂公公道:“公公,莫要責怪。這是我家三妹妹,同我一起來的。”
公公朝她行了一禮,為難道:“貴妃娘娘的寝宮,不得随意踏進。不是咱家不給面兒,只是貴妃娘娘只傳召了姑娘一人,三姑娘若是一同進,則是壞了禮節啊。”
任素言輕笑道:“小女自然不會為難公公。”
她微微側頭,朝任朱婉笑的溫和:“妹妹不是想欣賞皇宮的巍峨壯麗嗎?此處觀景,甚好。你且在此候着吧。”
任朱婉的一張小臉早就憋的通紅,滿腹怨毒恨不得掐了她的脖子,可她依舊克制,擠出兩絲柔弱的笑意:“姐姐說的是。”
她莞爾一笑,搖身進了殿內。不時便有婢子走過來沏了壺茶,端上幾盤糕點,便又退下。
她靜靜坐在檀木雕荷凳上,四處打量,心裏卻在暗思,一會兒要如何不露痕跡的從貴妃口中撬出有關潇湘夫人的事宜。
斜陽的幾束微光照射進來,照在她的背上暖洋洋的。她四處打望着這個熟悉的宮殿,不遠處的屏風上有是太子親自畫的梅花,牆上挂的那副詞是聖上親自題的。
這個宮殿對她來說多麽熟悉,她曾跪在這裏的地板上請安,奉茶,也曾在這裏的地板上落淚灑血。那是任府危及時刻,她曉得聖上所行皆有太後在背後指點,于是來求張太後饒過任府。
那時的張太後是如何說的?
她說:任府為臣不忠,其心當誅,你為後不賢,膝下無子,理應廢除。若非聖上與哀家念及舊情,株連之罪,能免了你?
是啊,聖上念及舊情,将她關入大牢,百日有餘。她靠着一口氣,熬過酷刑,熬過病難,想要救父母兄妹于水火,可沒人告訴她,早在她入獄當日,任府舉家已被抄斬。
這便是他梁佑璋念的情!
如今她又重新坐在這座宮殿,以錦衣華裳,以高傲姿态。婢子們奉上的茶是她最愛喝的碧螺春,糕點是她最愛吃的鳳梨酥,那個貴妃娘娘還要拉着她惺惺作态,勸她嫁給皇太子。
她緩緩閉上眼睛,安神的熏香并沒有讓她心思安詳,反倒讓她思緒繁雜。
突然,一聲低低的異響打破了她的思緒。
她猛然睜開眼睛,緊緊盯着聲音的源頭,一個精致的木櫃,低聲喝了句:“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