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陸承的情緒不是很好,錦禮不知道怎麽去安慰他,就只陪在他的身邊,兩人一個站着一個坐着在一棵桃花樹下,細碎的陽光撒在兩人身上,看上去倒也賞心悅目。
臨近晌午的時候,謝承歡與小青從桃園深處鑽了出來,他們手牽着手,絲毫不在意旁人的眼光。
四個人會了面,謝承歡去馬車裏拿了一張毯子,小二跟在他身後,手裏提了兩個食盒。在陸承的指使下,錦禮幫着謝承歡将那塊四四方方容得下八個人的毯子鋪在四棵桃樹的中間。
好在這會晌午了,游人們大多也散了,紛紛找了賣吃食的小攤位,或者也像錦禮他們一樣,鋪了毯子或者一塊布,坐在上邊吃着東西談天說地。
小青早已經将食盒接了過來,也打發小二先離開。将毯子鋪好,小青也将食物擺在毯子上。
“陸承,抱。”錦禮在陸承旁邊半弓着腰,一條胳膊已經伸到了他的腿彎裏,“抱你下去。”
陸承對他笑笑,手臂繞上了錦禮的脖子,他說,“好。”
“哎,今天也算是不虛此行了啊。蠢魚,桃花釀,要不要來幹一杯。”小青盤腿坐在謝承歡旁邊,食盒裏邊的一個托盤被他拿出來,上邊放着四個精致小巧的杯子,跟杯子配套的酒壺被小青拿在手裏,他在招呼錦禮喝酒,眼裏充滿了笑意。
錦禮有些饞,砸吧砸吧嘴,嘴裏似乎還殘留着女兒紅的清香。他看看小青手裏的酒壺,蹙着眉毛也不知道在想什麽,半天才聽他說,“不喝。”
“哎,也不知道是誰剛剛還打聽桃花釀比起女兒紅怎麽樣呢,是吧承歡。”小青不理他,不過言語間怎麽都透着一股子調笑,将桃花釀倒與杯中,仰頭一飲而盡,“好喝,唇齒留香啊。”
謝承歡接過小青手裏的杯子,“你慢些喝,又沒人跟你搶。”
“哼!”錦禮将頭扭向一邊,眼不見為淨,這對蛇男男!
陸承坐在錦禮身邊,有些想發笑,他是為了自己吧,舍棄了品嘗美酒的味道,為了照顧自己回家。向小青讨一杯桃花釀,“葉公子,煩請為我倒上一杯吧。”
杯子捏在手裏,淺嘗一小口,清香與辛辣并存,唔,陸承皺了皺眉,好辣。陸夫人從來沒有讓陸承飲過酒,這也算陸承的初體驗,不過這感覺似乎不太好啊。
陸承被酒氣熏得臉色微微發紅。
“賢弟看上去不像是飲酒之人,這桃花釀聽着溫文爾雅,實際上卻是後勁極大,賢弟要慢些才好。”
小青又自斟自飲一杯,他說,“你讓陸公子喝個痛快,這裏我備了解酒茶的,一會讓陸公子喝上一杯解解酒。”
“無礙。”陸承笑,眼睛眯成了月牙,看的錦禮心裏癢癢,陸承的笑容好美。
四個人圍坐着,草草的用了午飯,陸承的情緒有些不太好,勉勉強強飲了兩杯酒,在坐剩下三個人都能看出來的,于是吃的差不多的時候,謝承歡提議打道回府。
雖然喝了解酒茶也暈的厲害,坐在馬車上搖搖晃晃的,更是頭暈眼花。錦禮攬着他的肩,心裏泛起一陣一陣的心疼,受傷了他倒是有辦法,這暈酒他到也只能看着了。
陸承靠在錦禮肩上閉着眼,錦禮看着難受的陸承不說話,于是對面坐着的一對蛇夫夫也閉口不言,小青依舊靠在謝承歡身上,閉目養神。
馬車一個颠簸,靠在錦禮肩上的陸承突然表情難受起來,臉都皺在了一起,好難受,胃裏一陣翻騰,想吐。
“停一下。”謝承歡招呼駕車的小二停一下車,只聽籲的一聲,馬車搖晃了兩下便停了下來。
小青遞了一杯解酒茶過來,錦禮接過杯子,照顧陸承慢慢的一口一口的喝下去。茶杯見了底,錦禮将杯子放到一邊,伸手就抱過了陸承,“我帶他先回去了。”他看看車尾放着的輪椅又看看對面的小青,最終撇了撇嘴,他說,“輪椅我明日來取。”
“也好。”謝承歡幫着将馬車簾子掀開,錦禮抱着陸承飛了出去,謝承歡看着兩人的身影消失不見才放下了簾子,小青聽見了謝承歡一聲輕微的嘆氣,他心裏動了動。
謝承歡重新坐在了小青旁邊,下一秒小青便跨上了他的腿,手臂圈着他的肩,額頭抵着額頭,泛着桃花釀清香的呼吸飄進他的鼻子裏。湊上去親了親小青的嘴巴,咬着他的嘴唇溫存了一會兒,謝承歡問他,“青兒,怎麽了。”
小青捧起謝承歡的臉,他的嘴唇還發紅透着水光,勾的謝承歡摟緊了他的腰,他問謝承歡,“為何對那陸承那般的好?”小青承認,他吃醋了,與陸承才見過一面而已。
聽了這話,謝承歡臉上發笑,心裏卻是暖暖一片,他的青兒害怕失去他,果然,他的青兒長大了,不過他卻嘆了一口氣。
小青捧着他臉的手緊了緊,謝承歡卻抓過小青的手将人摟緊在懷裏,咬了咬小青的耳垂,引得懷裏的人一陣輕顫,“看來,我的青兒一點也不關心我啊。”
小青從他懷裏掙出來,瞪着一雙桃花眼,真想化身為獸,将這家夥一口吞入腹中才好。見着小青微怒的表情,謝承歡刮一刮他的鼻子,“笨蛋。我那次上山拜師,其實是為了我家中的幼弟。”謝承歡的眼神有些放空,小青有些擔心,他意識到也許他接下來所說的話并不是什麽美好的事情,不過,既然是謝承歡的過往,那無論苦辣酸甜他都要承包。
“我那次上山拜師,是為了救治我幼弟殘疾的腿,誰知啊,等我被師傅趕下山回了家,卻發現早已經人去樓空了,我的家人早已經搬走了。我看見陸公子便想起了我的幼弟,總覺得自己有做兄長的責任在裏邊。還氣嗎?”謝承歡伸手摸摸小青的臉,小青在發呆,溫熱的手附上他的臉他才反應過來,低着頭不知道在想什麽,過了半晌才說,“承歡……對不起。”
是啊,承歡對不起,遇不上我也許你還是你師父最得意的關門弟子吧。在你最苦最難的時候竟然是我躲你躲的最厲害的時候。承歡,我葉青的後半生,全都拿來陪着你,伴着你。
謝承歡笑了笑,把小青抱在懷裏,“笨蛋……那既然這樣,我們互相原諒好不好啊。”
小青摟着謝承歡的脖子,認真的點頭,“那我原諒你好了,不過,你最喜歡的人,必須是我。”
“不是最喜歡的……是最愛的,青兒,我愛你,從遇到你那時候起,我就知道,我謝承歡這輩子算是栽倒你手裏了。”
錦禮抱着陸承飛回了陸承的小院子,院子裏安安靜靜的,也不知道那臭蛇早上使了什麽妖法,還挺管用的。
将陸承放在床上,除了外衣,蓋上被子,陸承臉色紅撲撲的,錦禮沒忍住湊上去親了親他的臉頰,嘴唇上傳來熱乎乎的感覺,他的心裏像蜜糖化開了一樣,好甜好甜。
去院子外邊打了水,用內力讓水溫上升到一個合适的溫度,拿了帕子浸濕,仔細的幫陸承擦了臉,擦了手。
将帕子丢進盆子裏,盆子就扔在床邊的凳子上,錦禮跪趴在床邊,盯着陸承的睡臉。也不知道陸承夢見了什麽,時而眉頭緊皺,時而眉頭舒展,就連嘴角也微微翹起。
青梅在外邊敲門的時候錦禮真想把她也扔到深閨裏去,煩死了!陸承都快被你吵醒了!憤憤的看一眼屋門的方向,錦禮咬了咬牙,撐着床站了起來,啊,去你娘的……
膝蓋好疼,讓猛地站起來的人撲通一聲又跪了下去。陸承最終是被這撲通一跪給跪醒的,聲音确實有些大啊。
陸承擡手揉揉眼睛,頭疼啊,以後還是不要喝酒的好。“小禮?怎麽了?”餘光瞥見了跪在地上龇牙咧嘴的錦禮,陸承有點好笑。
“……公子,公子你在不在屋裏啊,公子……”青梅不停的敲門,不知道為何往日能推開的門今日倒是像鎖了一般嚴實。
“在的。晚飯你去拿來就好了。”陸承皺眉,嬌蘭啊,快些回來吧。
錦禮已經晃晃悠悠的站了起來,他真想将那溫小姐的情郎剁成肉醬,竟然敢讓陸承跪!嘶……真的好疼。
“怎麽着啊兒子,在爹爹床前跪了一下午啊。”陸承笑,絲毫不給錦禮留面子,他見到這人就覺得踏實,其他什麽事都不是事了,是啊,葉青說的對,要珍惜眼前人啊。
他這一生注定的殘疾,與其與一個女子相敬如賓,不如與這時時刻刻關心自己擔心自己的蠢魚相伴,不過……陸承擡頭看一眼錦禮,相伴一生啊,也不知道這魚願不願意……唉。
什麽時候的事呢?竟然有了這種想法,也許是從他時時刻刻想幫着自己又怕自己厭煩他而變來變去開始,也許是從他天不怕地不怕将自己罰跪場上就走開始,也許是從他晚上偷偷親了自己開始……也許更早也說不準。
不過……算了,随心吧,順其自然就好。
錦禮在床邊站着看剛剛才逗弄過自己的人卻又發起了呆,也不知道在想什麽,不過沒關系,從前那些不愉快的事情都過去了,如今自己可是打算陪在陸承身邊一生一世的,有自己的日子,就會讓陸承無憂。